第36章 得是她不要他(1 / 1)
“願意什麼?”
陸子徵聽到沈碧蕪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放下湯盅,卻發現大嫂離自己過近了。
他不免皺起眉頭,“大嫂說話不必離我這麼近,我能聽見。”
看著他的表情,沈碧蕪的臉色一白,手指下意識瑟縮了下。
彷彿她那點不堪的心思,已被洞穿,赤裸裸地晾在了人前,滿是羞恥。
他、他不知嗎。
不是說讓他兼祧嗎。
“我、我是說,我願意把、把嫁妝還給弟妹。”
沈碧蕪的心裡很亂,她突然發現自己太沖動了。
若是真的要兼祧,婆母自然會來同她說,而不是她來尋陸子徵。
陸子徵見她還在說這個,不由地輕笑了聲,“大嫂還是這樣為人著想,今日也是令嫻過激了,我也替她向大嫂道聲不是。”
沈碧蕪聽他對施令嫻還是這般親密的樣子,交疊在腹前的指節倏地用力,指尖微微發白。
她方才沒有看錯,他明明已經給她寫了放妻書。
她不由試探道,“弟妹有怨也是正常的,你大哥已經走了,我早就不適合當家了,畢竟弟妹才是你的正妻……”
陸子徵想到今日施令嫻的態度,忍不住冷哼,“你不適合就沒人能當這個家了。”
她嫁進這個家,沒有比她更舒服的夫人了。
每個月月例錢發在手裡,不用當家,不用理賬,沒有晨昏定省,更沒有時時需要規矩的宴會。
“過幾日,長林王府的王妃生辰,你跟我去。”
沈碧蕪驚了下,“我去?”
自從陸子昭死後,京中的宴會已經很少再去了。
更何況現在的侯爺是陸子徵,她只是寡嫂。
若是陸老夫人一起去,她去還有理由說是照顧老夫人。現在他說,她同他一起去……
沈碧蕪只覺得一股歡喜洶湧而來,她咬住唇角才堪堪控制住臉上的笑意。
但她還是要假意關心一下弟妹。
“我去怕是弟妹又會不高興……”
“我看她會高興得很。”
陸子徵只要一想到施令嫻不要他的樣子,臉色便忍不住沉了沉。
不要他……
他的心口猛然停滯了一瞬。
他為什麼會覺得是她不要他。
他的視線落在剛剛蓋住的放妻書上,露出的一角上兩個字,憤怒的筆觸下,字跡潦草,與平日裡的工整俊秀截然不同。
他早已被她影響了心境。
她幾次三番地惹怒他,若是從前,他早就已經住在官署,沒有一兩個月是不會回來的。
沈碧蕪看著陸子徵臉色不善地看著被壓住的放妻書,心裡的那點疑慮也消失了。
她也險些忘了,不止一次聽到他說,施令嫻毫無學識,言辭難登大雅之堂。
陸子徵從小就驕傲,怎麼會心繫一個邊關市井女子。
“侯爺還有公務,我就先回去了。”
她收起湯盅,退出了書房。
站在門邊的丫鬟沒有機靈地第一時間接過湯盅,被狠狠瞪了一眼。
直到走到暗處,胳膊才被狠狠掐了下。
“你是瞎了不成,這麼久還學不會機靈點嗎!”
丫鬟低著頭不敢說話,從前素雪在身邊伺候的時候,還不覺得會有這麼多糟心事。
但是現在頭一等糟心事,還是素雪竟然爬上了陸子徵的床。
沈碧蕪咽不下心裡一口氣。
施令嫻,素雪,她一個個收拾。
次日一早,施令嫻梳洗完,換了件最簡樸的衣衫。
紅綃梳妝時,給她簪上僅有的兩根銀簪,“夫人還沒離開呢,倒是越來越不像侯夫人。”
施令嫻看向銅鏡裡滿是幹勁的自己,眉眼彎彎滿是笑意,“現在去看看我們的宅子,已經四日了,只改馬棚和溝槽,應該差不多該完工了,我們去看看。”
紅綃也忍不住期待,她還沒去看過呢。
“那我先出去租車。”
最近幾次出去都是租車,沒有坐府裡的馬車。
施令嫻站了起來,“一起走吧,免得你來回跑。”
兩人剛走到大門邊,就看到外頭停著一輛馬車。
是陸子徵常常坐的那一輛。
施令嫻不知道他是準備出門,還是剛回來。
她正猶豫要不要等會兒再出去,避開陸子徵時,小廝已經朝她跑來,“夫人,侯爺已經等您許久了。”
等她?
他又要做什麼?
難道她昨日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施令嫻抿緊了唇,剛準備轉身,陸子徵就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施令嫻,站住。”
她回頭就看到陸子徵對她怒目而視,“我在這裡等了你半個多時辰,你跑什麼!”
誰要他等了?
她一轉身,再次傳來的聲音,讓她生生停住了腳步。
“我給文太醫下了帖子,你不想給岳母看看嗎。”
太醫不是人人都能看的,就是成武侯府,也只有一品誥命的老夫人才能叫太醫。
若是能讓她娘看看太醫,那是再好不過了。
陸子徵看著她猶豫的背影,唇角一勾,看她還如何拒絕他。
施令嫻掙扎了一下,轉過身來,“你說的可真?”
陸子徵咬緊了牙關,他何時這麼不可信了。
“本侯騙你一個婦道人家做什麼。”
他站在車架上,身量原本就高的他,只會更高,愈發地引人注目。
眾目睽睽之下的姿態,讓他後知後覺地難堪起來,他何曾這般不顧體面,真是昏了頭才會急不可耐地自己鑽出馬車叫她。
“……你不信便罷。”
他倏然收聲,語氣陡硬,“我讓人去收回帖子就是。”
撂下最後一句話,便回了馬車。
滿京哪個男人能如他這般縱她?若她還是不識抬舉……
“侯爺說話算數。”
陸子徵正憤懣地想著,車簾忽地被掀開,她那張鮮活的臉就出現在車門邊。
他忍住上揚的唇角,視線落在她比丫鬟還素的裝扮上,眉頭又是一蹙。
“你怎麼穿成這幅模樣。”
施令嫻見他又開始犯老毛病,但看在他請太醫的份上,她不與他計較,上了馬車。
她不禁想到自己從前,一定會因為他的一句話,換上數套衣裳,只為他滿意。
現在想來,那樣揣度他的喜好,折騰自己,實在累得很,也無趣得很。
陸子徵見她不理會自己,張嘴欲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直到馬車停下前,兩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侯爺,到了。”
施令嫻跟著下車,發現竟然到了金玉樓。
她皺眉看向他,陸子徵雙手揹負在身後,下巴微揚。
“你當了所有首飾,這副素面朝天的模樣,旁人還以為我養不起女人。”
“今日不拘什麼玉石金銀,只要你喜歡,都可以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