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了嫡子你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穩(1 / 1)
施令嫻伸出手擁住了這個自小就愛追著她的妹妹。
“好。”她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不願,姐姐替你說去。”
施令娥的身體僵了下,隨即抬起手,用力回抱住姐姐,她的眼眶瞬間就熱了。
入京後,姨娘時時告誡她,京城規矩嚴明,不能再像邊關那樣不知禮數,恣意妄為。
半年後姐姐出嫁,姐姐難得回孃家,也是與陸侯同行。
滿府上下都敬著那位貴人,她這個庶妹連上前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與自小親厚的姐姐便一日日生疏下去。
在府裡,人人都說姐姐高嫁是福氣,只有她,心底藏著一點不為人知的怨懟。
是他,搶走了姐姐。
施令嫻附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姐姐在京郊買了一個宅子,地方寬闊,可以跑馬,想去嗎?”
“想!”施令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隨即又捂住嘴,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壓著興奮小聲道,“這是姐姐的秘密,我定守口如瓶!”
施令嫻看著妹妹鮮活起來的神情,眉眼終於真切地彎了起來,“好,你替姐姐守口如瓶。”
她讓妹妹先同紅綃去車馬行租馬車,自己則去前廳。
前廳現在只剩施成德一人,他正焦躁地踱步,盤算著該如何彌補,就看見大女兒走了進來。
他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嫻兒,你回去後,務必仔細探探風口,看看子徵今日到底是真怒,還是……”
“他連辭別都無,徑直拂袖而去,”施令嫻平靜地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爹覺得,那會是什麼態度呢?”
施成德噎了一下,卻仍沉浸在自己的焦慮裡,未察覺女兒話中的諷刺。
“不管是什麼態度,你明日都叫紅綃來府裡。你妹妹不成事,爹還能再蒐羅些……”
他說到這裡,猛地收聲,意識到這些話不應該對女兒說。
他尷尬地頓住,生硬地轉移話題,“對了,前些日子聽你娘說,會帶你去看個什麼女科聖手?”
“此事要緊,得抓緊,有了嫡子你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穩,日後便不必憂心了。”
施令嫻不想聽他說旁的,徑直開口道,“令娥不會進侯府,她也不會給任何人做妾。”
施成德一愣,臉色沉了下來。
次女生得清麗,雖不及長女明豔,卻也別有一番韻致。所以他總想再複製一份大女兒的榮耀。
只是時日長了,他也清醒了些,知道餡餅不會連掉兩次。
正妻做不成,他便退而求其次,做個妾也行。
兩個女兒都進了高門,就算兒子不成器,他後半生也足以高枕無憂。
“你懂什麼!”他被女兒的頂撞激怒,“難道讓她嫁個尋常小吏或商戶,一輩子仰人鼻息,就是對她好了?”
他喘了口氣,看著女兒毫無波瀾的臉,忽然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嫻兒,爹知道你心疼妹妹,可你也該明白,在這京城,若無依仗,我們這樣的人家算什麼?”
“爹這也是未雨綢繆,為你們姐妹,為這個家,尋一條最穩妥的路啊!”
施令嫻幾乎要冷笑出聲。
她從未想過,她這位父親,能將賣女求榮,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是不是當年陸家沒有上門求娶,她也早已被安排進了某座高門深宅,成了另一個換取前程的籌碼?
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寒意,她的聲音也愈發冰冷,“看來,是外頭的奉承話聽得太多,讓爹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她迎上父親驚怒的目光,“令娥的婚事,若爹辦不好,我這個做長姐的便越俎代庖親自來辦。”
施成德被她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不由惱怒道,“好一個不孝女!”
“自己攀了高枝,進了侯府,就敢目無尊長,不管家裡人的死活了嗎?!”
施令嫻的餘光掃到大門邊紅綃一閃而過的衣角,知道她們已經準備好,她不再浪費口舌,最後扔下一句話就徑直離開了。
“爹好自為之,我若知道爹真敢賣了妹妹,我不介意大義滅親,讓御史大人知道當年的連山關護糧,帶人穿過敵軍封鎖、將糧草送達的,究竟是誰。”
施成德瞳孔驟縮,臉上的橫肉狠狠一抖,卻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紅綃將馬車停在不遠處的巷口。
施令娥躲在車裡,只露出一雙圓亮的杏眼,正不安又期待地四處張望。
當看到姐姐熟悉的身影朝馬車走來時,那雙眼睛裡的擔憂瞬間被點亮,笑意如春水般漾開,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施令嫻快步走近,對上妹妹那雙盛滿信賴和歡喜的眼眸,心頭點陰鬱與冰冷,彷彿都被消融得無影無蹤。
她利落地上了馬車。
“走吧。”她對車伕道。
車廂內,施令娥親暱地挨著姐姐,如孩童時一樣,“姐姐,你還是這般厲害。”
就像在邊關時,隔壁陳千戶家的侄子弄壞了她們一起捏的泥人,姐姐二話不說,拉著她去找人,硬是揍得那混小子低頭認錯,還賠了她們十個更漂亮的。
馬車到京郊,三人下了馬車。
站在門口,卻同時頓住了。
施令娥滿眼驚喜,“好漂亮的宅子!”
施令嫻滿心疑惑,“這是我的宅子嗎??”
紅綃也是第一次來,驚得合不攏嘴,“夫人,你沒被騙吧,幾百兩能買這樣的院子?”
施令娥和紅綃已按捺不住,兩臉好奇地到處摸摸看看了。
施令嫻獨自站在修繕一新的庭院中央,眉頭卻越皺越緊。
謝珩說為了他那幾匹馬要重新修馬槽,馬不僅住馬槽,難道還要住房子嗎?
院子裡也全鋪上了平整的青石板,原本低矮的廂房被加高了一層,成了精巧的二層小樓。
院子兩旁移栽了不少的花木,她還看到有些眼熟的,她在知意館見過,那花精貴的還要專門安排兩個丫鬟伺候。
原本破舊的宅子大變樣。
若不是在京郊,她都要懷疑自己走錯地方了。
“怎麼樣?滿不滿意。”
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忽然從側面的花叢後響起。
謝珩突然從花叢中站了起來,張開雙臂一臉驕傲得意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