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會為陸子徵殉情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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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令嫻拿和離書的動作一直滯,陸老夫人已經將札子塞進了她的手裡。

陸老夫人也皺起了眉頭,剛剛施令嫻說的那句話,她沒有聽清。

但是離得更近的素雪聽見了,她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夫人竟然敢當著老夫人說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她眼見施令嫻還要說什麼,立刻上前道,“老夫人,我這就幫夫人梳洗!”

陸老夫人今日為了次子奔波也累了,擺擺手讓她們離開。

素雪拉著施令嫻就走。

她在心裡清楚得很,在這個府裡,只要施令嫻還在,她才能有更好的活路。

這個府裡沒了施令嫻,她在沈碧蕪的刀下活不過兩息。

就算僥倖活了下來,府裡重新迎了新的主母,必然是高門貴女,她又能有多少好日子。

她倒寧願主母是施令嫻。

“夫人,這個關頭,您怎麼能說這種話!”

素雪進了秋棠苑就覺得不對,太安靜了,紅綃不在,灑掃的丫鬟也在偷懶。

“夫人,紅綃不在嗎?”

施令嫻還在札子,她的唇角抿得緊緊的,札子上寫了她的名字。

這個關頭,皇后娘娘叫她進宮去做什麼?

她的眼眸慢慢垂下,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止是陸家,就是施家也會被連累。

“紅綃回老家看她老子娘了。”

“素雪你幫我梳頭,誥命服在壁櫥裡。”

素雪的手很巧,這也是從前沈碧蕪喜歡用她的緣由。

在她的手下,面容精緻,端莊得體,就連最普通的團髻都比往日更精緻。

沉重的頭冠戴上,就像被上了刑具一般,不能動彈。

看著裝扮完的施令嫻,素雪總算知道,夫人為何這麼多年都難以勝任主母。

就是衣著,沈碧蕪每每都把選剩下的布料給她做衣裳,整日素淨得就像小門戶裡的夫人。

常人道,先敬羅衣後敬人。夫人若是這一身貴氣出來,旁人就是瞧都不敢瞧。

馬車到宮門口時,皇后娘娘宮裡的女官已經在等著了。

“陸夫人,請跟著我來。”

施令嫻嫁給陸子徵三年,就進了三年的宮。

每年除夕,六品以上的官員,攜家眷與君同慶。

偌大的宮殿,她只走過從宮門口到福瑞殿的路。但現在這裡,明顯不是去福瑞殿的路。

她悄悄抬眼,走在她跟前的女官後背挺得筆直,甚至步子的大小,衣角揚起的幅度,都是一致。

女官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出聲解惑道,“娘娘現在在玉芙池。”

施令嫻只聽說過玉芙池,聽說是當年帝后大婚的時候,陛下專門為皇后娘娘修的。

皇后娘娘喜愛蓮花,玉芙池裡便種滿各種品種的荷花,宮裡的花匠培育出讓皇后娘娘滿意的新品,陛下還賜官賞銀!

想到這兒她又是一頓,可是但是現在冠寵後宮的事沈貴妃。

原來就是尊貴如皇后娘娘也不能免俗……

她不敢再多想,緊緊地跟上女官的步伐。

玉芙池很大,中間還有一個水榭亭臺,圍繞著水榭種了許多的荷花。

若是盛夏,必定是一奇觀!

可惜現在已經入秋了,一池殘荷,竟然只有一股說不出的淒涼之感。

施令嫻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居然覺得皇后娘娘淒涼。

皇后娘娘都淒涼了,她還能苟活於世嗎。

水榭裡有陣陣琴聲,女官徑直帶著她走上橋廊。

琴聲戛然而止,女官叩拜行禮,“娘娘,陸夫人到了。”

“臣婦施氏拜見娘娘千歲。”

施令嫻還從未單獨覲見過,除夕時命婦覲見,都成批成批進去參拜。

皇后娘娘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問了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可喜歡聽琴?”

施令嫻不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回娘娘,臣婦喜歡。”

皇后娘娘,“既然喜歡,別跪著了,起來一起聽,這是陛下大婚時送給我的鳳棲梧。”

“是,多謝皇后娘娘。”

施令嫻落座後,才發現皇后娘娘穿著一身常服,就連發飾都是尋常髮飾,反觀她過於莊重。

琴聲重新響起,嫋嫋琴音從琴侍的指尖傾瀉而出。

整個水榭靜謐冷清,除了琴,好像就連宮女都不會喘氣。

施令嫻整個人坐如針氈。

昨日聽說皇后娘娘為了太子跪了兩個時辰,今日召她入宮又是為何?

她的指尖在寬大的袖子中都快被捏爛了,後背甚至滲出一身冷汗。

“好聽嗎?”

一曲畢,皇后娘娘轉頭問她。

施令嫻準備再起身的時候,皇后娘娘的唇角揚起溫和的笑容,“就座著說吧,這一身可不輕。”

施令嫻垂首,“回娘娘,好聽。”

她這回答既呆板又無趣,但是皇后娘娘似乎並不覺得,還興致勃勃地與她分享。

“這首曲子,是陛下當年做甘州王的時候親自為我所做。”

她的眉眼都是笑意,似乎在回想什麼,“陸侯夫人也是甘州人吧。”

施令嫻回道,“回娘娘,是臣婦父親從前在甘州下的大峰縣做縣令,臣婦是在大峰縣出生的。”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大峰也是好地方,從前厭它的風沙,厭它的少水,可幾十年不見,我竟開始想了,昨日甚至夢到了年輕時在甘州騎馬的日子。”

她笑了下,“我醒來就想找人說說,身邊卻沒有人。我突然想起,前年有人說過一新入宮的命婦也是甘州人,我今日才叫人查到是陸侯夫人。”

施令嫻疑惑,只是因為思鄉才宣她入宮嗎?

她不敢掉以輕心,小心道,“臣婦也是父親入京才進了京,起初吃不慣,睡不慣。”

隨後,她悄悄看了皇后娘娘一眼,“不滿娘娘,當年臣婦連話都不敢說,不同音,張嘴便惹人笑話。”

皇后娘娘笑,“你官話如今倒學得好。”

可笑著笑著,她的眼中泛起淚花,“入京經年,那你可還記得甘州話如何說?”

施令嫻猶豫著點點了頭,“還記得。”

這句話,她就是用甘州話說的。

皇后娘娘卻仰著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我這輩子是回不去了,我雖非甘州人,前半生最歡樂的日子都在甘州了。”

“往昔的曾經,如今也只能在夢裡相見。”

施令嫻聽著這話抿緊了唇角,好像也只有她能感同身受,所有人都覺得是偏遠蠻夷之地,卻是她們回不去的地方。

皇后娘娘看著她忽問道,“我聽說陸侯情深,府裡至今沒有通房妾室。”

“此番劫難,陸侯若是不能轉圜,你當如何?可會殉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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