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侯爺是不是活不成了(1 / 1)
殉情?!
施令嫻驚出了一身冷汗,皇后娘娘不會叫她給陸子徵陪葬吧!
現在陸子徵在鎮撫司,太子禁足在東宮。
陛下自是不能殺太子,難不成要殺陸子徵以消民憤嗎。
施令嫻只感覺自己口乾舌燥,後脖頸發涼。
她好不容易才拿到和離書,她的小院兒還沒住過呢,她還沒回邊關去看看呢。
抬眸的瞬間,她的眼眸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皇后娘娘,侯爺是不是活不成了。”
她的話語直白又赤誠。
皇后娘娘愣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嚇到你了。”
“東宮沒有辦好案子,該罰,但是罰多少,陛下自有定奪。”
施令嫻還是不確定皇后娘娘說的罰是什麼,但是她起碼確定了,陸子徵不會死,她也不會陪葬。
她的心裡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是一臉的擔憂,“我昨日還去求了在鎮撫司做都頭的兄長見了侯爺一面。”
她現在明白了,陸子徵這個樣的人關押在鎮撫司,誰去見了他,陛下皇后又怎能不知。
與其成為把柄,她不如自己交代。
皇后娘娘的表情沒有一絲意外,只是淡然地點了下頭,“是該看看,看了就放心了。”
“我叫御廚做了燎羊肉,陸夫人試試可有甘州的味道。”
隨後,那個領著她進來的那個女官走出水榭,不一會兒,就有兩個小太監抬著一隻香氣撲鼻的整隻烤羊進來。
小太監退下後,候在兩旁的宮女垂首上前,細細用銀質小刀分肉。
她目不斜視地看著宮女分肉,卻能感受到皇后娘娘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她摸不透皇后娘娘的心思,娘娘等會兒必定還要詢問她味道如何。
她硬著頭皮吃下烤得皮脆肉嫩的羊肉。
施令嫻吃過很多次燎羊肉,沒有那會是這般提心吊膽的,再香的肉也嘗不出味來。
皇后娘娘溫笑著問她,“陸夫人,這肉味道如何?”
她握著銀筷的手一頓,她不能評判好與壞。
“回娘娘,十分好吃。”
她頓了下,隨後唇角也浮起笑來,“與臣婦在甘州吃的相比少了股沙味,少時喜歡往外跑,一塊羊肉一群孩子分,一口肉能吃一嘴的沙。”
皇后娘娘放下筷子感嘆道,“年華易逝。”
她的面上也浮現疲憊之色,“今日突然覺陸夫人進宮,也叫你驚慌了。這肉也莫浪費,夫人帶回去一半吧。”
施令嫻知道這是放她回去了,隨立即起身行禮,“謝皇后娘娘。”
女官提著食盒再次引她出去。
進宮前後總共將近一個時辰,施令嫻只覺得自己身上千斤重,內裡的褻衣都快溼透了。
“娘娘,已經送出去了。”
皇后娘娘支著額頭沒動,半晌後睜開眼,“給陛下送些羊肉去,就說我與陸夫人相談甚歡。”
“是。”
勤政殿的大門敞開著,門口垂首佇立著兩個小太監。
殿內沒有點任何薰香,只放了兩盤清香的瓜果,御案後的陛下正提著硃筆看奏章。
陛下已經年過半百,縱使百般養護,鬢角也出現了絲絲銀髮。
“陛下,這是皇后娘娘送來的燎羊肉。”總管太監端著盤子躬身走了進來。
熟悉的香味飄散進來,陛下緩緩抬起頭來。
“皇后今日怎麼還有興致吃燎羊肉。”
總管太監道,“皇后娘娘宣了成武侯夫人進宮一起吃的。”
他頓了下,又補充道,“聽說陸大人夫人是甘州人士,娘娘才宣召她的吧。”
昨日皇后娘娘替太子求情陛下避之不見,今日又宣見甘州人士的陸侯夫人。
陛下曾任甘州王,娘娘與陛下同舟共濟走過多年,娘娘的用意不言而喻。
陛下嘆了一口氣,放下硃筆捏了捏鼻樑,“罷了,皇后現在在何處,去看看吧。”
總管太監,“娘娘在玉芙池。”
陛下抬步從御桌後走了出來,立刻就有小太監遞上溫熱的帕子淨手。
陛下已經許久沒有來玉芙池了,南邊的山匪,西北的兵變,北邊的天災,案桌上日日堆積如山的奏章,讓他焦頭爛額。
這裡是他登基後,修建的第一個大工程,推到了一座宮殿改建的。
皇后跟著他在甘州過了十幾年的苦日子,就唸著修個水榭賞荷。
水榭很安靜,伺候的宮女都退了出來。
女官見陛下來了,剛準備開口請安時,被陛下抬手打斷。
女官立即帶著宮女退了下去。
陛下走進水榭,就見皇后斜靠著椅子,單手支著額頭似乎睡著了。
他慢慢走近,視線落在皇后的身上,眼眸中似有嘆息,又似有懷念。
帝后是少年夫妻,皇后出生世家,嫁給陛下時才十六歲,早早地就離家跟著陛下去了甘州。
那時甘州還不是邊關,現在境外的聿州當年也是國土。
甘州又偏遠又窮,也不住重兵駐地,沒有朝廷的撥款,窮得百姓看天吃飯。
他們就是從那樣的地方熬出來的。
後來從甘州出來,又打了五六年的仗,長子次子都夭折了。
登基後五年後,皇后才好不容易生下太子。對這個孩子,陛下和皇后傾注了極盡的心血。
太子被禁足,陛下又怎麼不知皇后的心情。
可太子日後要執掌大權,他又怎能不心狠些。
陛下取下一旁的薄披風披在皇后的身上,皇后瞬間驚醒。
“驥兒!”
皇后眼眶微紅,滿眼驚恐。
她喊的是長子,亦是陛下不能觸碰的疼。
趙驥沒的時候九歲,小小年紀便極盡聰慧,不論經史子集,還是騎射論道,都是極出色。
陛下微怔,隨後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將披風披在她的肩上,“皇后可是魘著了?”
皇后見是陛下,勾起蒼白的唇角,“陛下怎麼來了。”
“聽說皇后這裡烤了燎羊肉,也來嚐嚐。”
陛下拿起皇后的銀筷,夾了一塊已經涼透的羊肉送入口中。
“陛下,已經涼了!”
皇后想抬手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陛下笑了下,“當年別說涼的羊肉,就是百姓的那粗米麵我們也沒少吃。”
他的語氣微嘆,“皇后,太子是儲君,他沒吃過粗米麵,他將國事想得太簡單。”
“罰他,皇后該明白我的苦心。”
皇后忍不住垂淚,“陛下,可是是有人陷害策兒。”
陛下眉頭更緊了,“太子用人輕疏,才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當年罪太子就丟了聿州,現在難道要讓策兒像他一樣丟了甘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