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誰說我們和離了(1 / 1)
施令嫻邁進成武侯府的門檻時,天色都快黑了,她一隻手扶著沉重的頭冠,一隻手提著衣襬,艱難地跨過門檻。
她眼前一道人影一閃,還沒看清是誰就有人幫她摘了頭冠。
她的脖子瞬間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素雪將頭冠一旁的丫鬟,“夫人先去松鶴院,老夫人還在等著呢!”
施令嫻頓了下,還是朝松鶴院走去。
陸老夫人沒有在正屋,旁邊隱約的誦經聲傳了過來。
“老夫人,二夫人回來了!”秦媽媽見她回來,立刻進了小佛堂通傳。
陸老夫人步履匆匆回到正屋,就見施令嫻正叫兩個小丫鬟給她捏肩捶背,放鬆得好似在她自己的屋子似的。
但陸老夫人現在顧及不了這麼多,“皇后娘娘宣你可是為了徵哥兒?”
施令嫻還以為陸老夫人還要一會兒才會過來,這才叫丫鬟捏肩。
她坐直身子,“皇后娘娘就讓我聽了個曲兒,又吃了燎羊肉。”
她指了下放在旁邊小几上的食盒,“這就是皇后娘娘賞賜的。”
“聽曲兒?吃羊肉?”陸老夫人一臉不可置信,“沒有旁的話?”
施令嫻忽略那句陪葬,好像皇后娘娘沒說什麼其他的話。
“皇后娘娘沒說什麼,只是似乎十分懷念甘州。”
“懷念甘州?”陸老夫人緩緩落座,“皇后娘娘與陛下是少年夫妻,娘娘為了陛下遠赴甘州。”
“皇后娘娘見不到陛下,莫不是借懷念甘州,想提起陛下的舊情。”
施令嫻沒有接話,她不想揣摩聖主的心思。
離了陸家,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百姓。
陸老夫人大概想通了關節,滿臉陰霾盡散,她的目光落在小几上的食盒上。
“子徵媳婦辛苦了,我讓人炒了幾個菜送到了秋棠苑。”
施令嫻自然是看見了她的目光,陸老夫人想要獨佔賞賜的羊肉。
她只是唇角微勾,當做看不見一樣。
離開松鶴堂,是令嫻發現素雪還跟著她。
“你跟著我做什麼,我記得你自己現在有院子了,你回去吧。”
素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施令嫻卻不理會她,轉身就朝著秋棠苑走去。
趁現在天還沒黑,她要把自己的嫁妝都搬去京郊小院兒。
素雪正猶豫要不要把那日,看到沈碧蕪偷偷請人看診的訊息告訴夫人,夫人轉頭就走了。
她微微咬緊牙關,這幾日她偷偷打量了沈碧蕪,沒有絲毫的異常,甚至現在管家之事都交給了秦媽媽。
這般異常,她實在不安。
現在侯爺還沒回來,若是發生什麼事,沈碧蕪想找個替死鬼,她這個曾經的貼身丫鬟,就是最好的人選!
想到這兒,她匆匆就追了上去。
一踏進秋棠苑,就見夫人開啟庫房門,叫丫鬟將東西都抬了出來。
“夫人你這是?”
她的話剛落音,沈碧蕪就出現在了秋棠苑的門口。
“弟妹這是準備搬家嗎,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也無需搬吧。”
這些箱籠裡有些什麼,沈碧蕪再清楚不過了。
當初若不是陸家的這一百擔撐著,施令嫻就是一個笑話。
施令嫻轉頭看了眼沈碧蕪,唇角勾起笑來,“我這不是怕又被偷嗎,這點不值錢的東西都有人惦記,換個地方藏。”
沈碧蕪的臉頰忍不住跳了跳,“施令嫻你說誰偷呢。”
施令嫻站直了身子,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冷笑了幾聲,隨後吩咐丫鬟往小心抬。
沈碧蕪怕被撞到肚子,連忙捂著小腹,往旁邊退了退。
她本意來是為了套話,想知道陸子徵可還能回來,但她見了施令嫻總會忍不住嘲諷幾句。
見她要走,沈比蕪攔住她,“皇后娘娘為何宣召你。”
施令嫻冷漠地掃了她一眼,“大夫人這般厲害,問我做什麼,應該進宮問皇后娘娘才是。”
“你!——”
沈碧蕪噎了一口氣,她的手緊握成拳,緩了一口氣後才緩緩開口,“我現在不同你爭,娘娘召見你是不是為了侯爺那件案子。”
施令嫻看向她的肚子上,然後視線上移落在她的臉上。
“你從不會主動尋我,怕是在思慮這個孩子該不該留,你在權衡利弊。”
沈碧蕪已經謀劃了這麼多,她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子徵在,這個孩子才有留下的價值,陸子徵死了,侯府只會日漸衰微,空有爵位,這個孩子便沒有任何用處。
趁著她愣神的功夫,施令嫻已經出了秋棠苑。
她讓丫鬟將箱子都抬到了侯府側門,門口的管事婆子見到十幾個箱子摞在臺階上。
“這是做什麼的?”
施令嫻已經追了出來,“我讓抬出來的。”
管事婆子雖然感到驚疑,但也不再追問。
這會兒天色已經黑了。
施令嫻卻看著自己的嫁妝眼睛滿是亮光。
今日嫁妝帶回去,明日一早她就去官衙門口堵府尹大人蓋章拿文書。
她轉身給一個小丫鬟一塊碎銀,叫她去巷口街邊的車馬行租一輛馬車來。
小丫鬟的腳程快,很快叫來了馬車。
她剛準備叫人裝車,馬車的車簾一掀,一個滿身狼狽的男人踉蹌地從車上下來了。
陸子徵看了眼門口的十幾個箱籠,唇角微動想說什麼,但還是什麼都沒說。
施令嫻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出來了。
她垂眸發現自己擋在了門口正中間,往旁邊移了兩步後發現她租的馬車來了。
走下臺階,繞過陸子徵時,被他一手抓住手腕。
“你去哪兒。”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施令嫻被拽得一個趔趄,她皺著眉甩開他的手。
“我去哪兒,與侯爺有什麼關係!”
陸子徵回頭看她,“你進宮替我求情了。”
施令嫻的眉頭更深了,“是皇后娘娘傳召我進宮的,我也沒替你求情。”
她的話音頓了下,繼續道,“恭喜侯爺洗脫冤屈,安然回府。”
“既然侯爺回來了,我便同侯爺道一聲告別,你我已經和離,再無瓜葛,我搬的這些也只是我的嫁妝。”
陸子徵看著她冷漠的臉,突然開口道,“誰說我們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