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的狼牙項鍊在謝珩的手裡(1 / 1)
三花坊,是上回施令嫻去請狀師的地方。
那個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她的狀紙隔日卻在謝珩的手上,她曾想過謝珩與章慎的關係,但京城的關係縱橫交錯,高高在上的小王爺認識幾個能人也不是不可能。
她便並未深究。
現在她明白了,章慎就是謝珩的人。
或許從她踏入三花坊的那一刻起,她的一舉一動就全盤落入了謝珩的眼中。
她的唇角抿緊,轉頭對紅綃道,“去三花坊,找上次的那個狀師。”
紅綃匆匆離開後,她才斂眉看著滿臉潮紅的謝珩。
至今她都琢磨不透,謝珩為何接近她。
施令嫻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疑,轉身走向一旁的銅盆。
她將帕子浸入水中,用力擰乾,轉身將拿著冰涼的溼帕子,輕輕覆上了謝珩滾燙的額頭。
就在她準備收回手去換另一條帕子時,她的手腕突然被攥住!
她嚇了一跳,以為謝珩醒來,卻發現他還是雙眼緊閉的模樣。
他的掌心像滾燙的烙鐵,燙得施令嫻指尖微顫。
“放手!”
她下意識地用力掙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他的力氣竟然出奇地大!如鐵鉗一般,死死地箍在她的腕上,竟叫她掙脫不開。
掙扎間,謝珩脖頸邊一根紅色的細繩滑落了出來。
施令嫻的動作頓時怔住。
一顆狼牙。
三花坊,長慶巷。
紅綃翻身下馬,藉著月色疾步尋到上回的狀師門口。
“叩叩叩!”
叩門聲被無限放大。
“誰?”
章慎沒有開門,只是隔著門警惕問道。
紅綃急道,“謝小王爺讓我來的。”
章慎開啟門,卻發現是個眼熟的丫鬟。
他瞬時就想來起來,這就是前些日那位找他寫狀書的夫人,身邊的丫鬟。
“是你?”章慎緊緊皺起眉頭,“小王爺叫你來的?”
紅綃急道,“謝小王爺重傷高熱,現在昏迷了。”
章慎的臉色驟變,他顧不上多問,轉身進屋拎起一隻木箱子,跟著紅綃一頭扎進了茫茫夜色之中。
京郊的路他再熟悉不過了,馬場對面的宅子當初主子也準備買下。
後來聽書安說,小王爺將宅子讓給了成武侯夫人。
當他跟著紅綃走進那座已經翻新的宅子時,他便湧上預感,找他寫狀書的夫人不會就是成武侯夫人吧。
進門,他看到一道倩影坐在床沿上,已經昏迷不醒的主子正抓著她的手腕。
他的額角跳了跳,先不論主子是怎麼受傷的。
和有夫之婦共處一室……
施令嫻聽到動靜回頭,就看到章慎提著藥箱進來了,她竟沒想到狀師還會醫術。
“這位先生,謝小王爺已經昏迷了,他迷迷糊糊說三花坊,我就想應該是找你。”
章慎開啟藥箱,將取出銀針施針,快步上前。
銀針入穴,昏迷的謝珩悶哼了一聲,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下來,終於鬆開了手。
施令嫻揉著手腕,立即站了起來。
“先生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章慎迅速從藥箱底端翻出幾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
“情況緊急,還請夫人幫忙把這藥煎了。”
“再燒些熱水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又在謝珩的頭頂接連施了好幾針。
施令嫻伸手接過草藥應了一聲,轉身就與紅綃出了屋子。
直到坐在了廚房低矮的灶臺前,她才從心頭那團亂麻裡回過神來。
那顆狼牙,他是從何處來的?
那狼牙旁邊的銀珠上還刻著她的名字。
雖然因為歲月的痕跡,上面的字已經被磨損了許多。
但她的東西,絕對不會認錯!
跳躍的爐火映照著她忽明忽暗的臉龐,她的眉頭緊皺。
那顆狼牙是當年隔壁的陳千戶送給她的。
那時,她娘帶著鐵娘子軍護邊,巡邏時,發現了細作她們追出進了連山關。
所有人都說娘子軍回不來了,包括她爹也這樣說。
是陳千戶帶人增援。
不僅解救了被圍困的娘,還獵殺了細作專門馴養的頭狼。
這狼牙就是那隻頭狼的。
聽著砂鍋裡漸漸沸騰的咕嚕聲,她的腦海裡閃過少時的一幕幕。
陳千戶有個侄子,生得粉雕玉琢,還愛哭,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會掉金豆豆。
她總能聽到陳千戶對他的訓斥。
陳千戶侄子雖然像個小姑娘,但是性子卻又蠻橫得很,動不動對陳千戶就是拳打腳踢。
她那時候不明白,這種孩子揍幾頓就好了,陳千戶一個武夫說盡了道理,就是不動手。
她有時見了都想幫陳千戶教訓一下。
陳千戶救了她娘後,她便想著怎麼回報恩情,正好她是巷子裡的孩子王,在她手裡沒有不聽話的孩子。
那個小孩兒個兒沒她高,牛脾氣還倔。
一晃這麼多年,她竟然是忘了那小孩兒叫什麼。
只記得一雙眼總是掛著淚,晶瑩剔透,漂亮的不像話。
忽地,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謝珩那雙總是戲謔的眼睛。
她的搭在膝蓋上的雙手,指尖慢慢蜷縮了起來,用力到骨節微微泛白。
章慎是謝珩的人。
她遺失多年的狼牙成了謝珩的貼身之物。
甚至他重傷闖入小院兒,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所以,謝珩是故意來接近她的嗎?
砂鍋裡的藥汁咕嚕嚕地翻滾著,苦澀的藥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施令嫻的唇角抿緊,眸光沉沉地盯著那跳躍的火苗,眼底的神色久久無法平靜。
她的眼前反覆閃過,那顆從謝珩脖頸間滑落的狼牙。
狼牙不算什麼稀罕物,多得是世家公子用來辟邪把玩的小物件。
她的狼牙在跟隨他爹回京的路上,不慎弄丟的。
為此她失落了許久,總覺空落落的少了什麼。
後面她在成武侯過得不準時,也總忍不住想若是那顆保平安的狼牙沒丟,她是不是不過過成這樣。
可如今,這顆為什麼會在謝珩的手裡。
灶臺裡的柴火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星四濺。
施令嫻轉頭看向黑洞洞的窗外,院子裡的花,飄進來陣陣清香。
他、這般處心積慮,到底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