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他從來都未了解過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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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兒。”

施母回頭不悅地瞥了施令娥一眼。

施令嫻語氣平淡地接道,“娥兒沒說錯,桃脯我吃不得,芙蓉酥我也不喜歡。”

陸子徵想裝作一副深情模樣,卻連她的口味都不清楚。

想來真是諷刺。

她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裡裡外外都為他打理周全,可他竟連她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他從來都未了解過她,他又是如何能裝作這樣一副深情模樣的。

陸子徵看著施令嫻疏離冷淡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並未褪去。

“這些本是帶給岳母的。”

說著,他又看向施令娥,“前廳還備了燒鵝,妹妹若是想吃,這會兒去還熱著。”

施令娥剛要開口說自己都不喜歡,施母便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姐夫專程帶了這些好吃的,你快去吧。”

施令娥被輕輕推出房門,無奈之下,回頭望了姐姐一眼,只得先離去。

屋裡少了一人,氣氛陡然凝冷。

施令嫻覺得自己此刻仍無法坦然面對陸子徵。

若不是因為他,她又怎會陷入如今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從來不是糾纏不休的人,更不願輕易妥協。從前馴馬時,她能和小野馬較勁到底,如今與人較勁,她也同樣不肯退讓。

那一夜之後,她心裡便已想得明白。如今,離開的念頭只會愈加堅定。

施母瞧了兩人一眼,抬手也將他們往外趕,“你們也出去吧,我待會兒要喝藥歇息了。”

陸子徵感激地看了岳母一眼,隨即與施令嫻一同走出院落。

施令嫻步子很快,徑直奔向前廳方向。

陸子徵加快腳步追上,攔在她面前,“你就打算這樣過一輩子嗎?”

施令嫻這才抬眼看他:“那侯爺認為,應當怎麼過?”

他剛要開口說如同從前一樣,她卻已搶先反問。

她滿臉諷刺,“像從前嗎?”

“侯爺這麼快就忘了,從前,究竟是什麼模樣?”

陸子徵張了張口,卻一句話也未能說出。

施令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侯爺可記得,我曾將您要用的宣紙一張張裁好,您卻嫌我多事。

“我為侯爺馬車裡,備好冬日的炭火、夏日的冰塊,茶水茶葉四季不歇,就連您早朝來不及用飯,我也讓人備好點心。”

“那時候,侯爺又是怎麼說的?”

陸子徵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那時總是不耐煩的。

施令嫻聲音越來越淡,“侯爺說我胸無點墨,只會做這些媚上,討好人的事。”

“您說得對,您看不起我,連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她側身欲走,語如寒冰,“若侯爺還指望我像從前那樣討好您,那不可能了。夫妻舉案齊眉的戲,我也演不動。”

擦肩而過時,陸子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施令嫻,你連裝都不願裝,施家的死活也不顧了麼?”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可他似乎已沒有別的籌碼。越是想握緊的,越像流沙般從指縫間逝去。

施令嫻回頭,眼中盡是譏誚,“侯爺若有本事,便將施家上下屠盡好了。”

那眼神裡的漠然與冷意,驚得陸子徵不由自主鬆開了手。

掌心溫度漸散,彷彿有什麼終於從他生命中徹底溜走。

他望著她的背影,心口竟莫名揪痛起來。

他留住了她,又沒留住她。

他本該質問昨夜她去了何處,卻仍在父親面前替她遮掩。

他本該斥她毫無主母風範,卻又一次次忍下,只想與她好好過日子。

從何時起,他竟將她放在了心上?

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施令嫻走到前廳,遠遠便聽見父親的笑談聲。

她只看了一眼,腳步一轉,徑直朝大門走去。

將至門口時,卻見施令娥等在那裡。

“姐姐,我陪你去……京郊騎馬散心吧。”

妹妹瞧出她心情不好,眼底盡是濃濃的擔憂。

“不用”施令嫻神色平靜,臉色浮起一抹溫笑,“我現在很好,你替我照顧好娘,等她身子養好了,我便帶你們去騎馬。”

她輕輕撫了撫妹妹的髮絲,“我走了。記住姐姐的話,無論何時,我身邊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必須去做。

詐死離京,事關重大,務必籌劃周全,不能留下半點破綻。

離京的路線、新的身份、偽造的路引,以及最要緊還是足以掩人耳目的替身屍首。

這些,絕非她一人能夠辦成。

她想起西市。

那邊除了馬市,那裡還有魚龍混雜的酒坊,集市三教九流匯聚,暗處什麼門路都有。

或許。

那裡能打聽到些門道。

西市人員混雜,路邊還有很多工匠小攤。

她路過一個刻章的小攤時,她下意識看了兩眼。

一條街走到底後,她又回到了刻印章攤位的附近。

她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棚坐下。

施令嫻的視線落在攤主桌上的一盒印泥上。

那盒印泥不便宜,不像是一個刻章匠人的東西。

除非。

他刻官章,幫人造假的文書,才會需要這樣的好印泥。

施令嫻喝完了茶後,走到攤位前。

攤主頭也沒抬,像往常一樣攬客,“客人要刻什麼。”

“刻一枚私章。”她聲音一頓,又繼續道,“要能驗明正身的那種。”

攤主刻章的手一頓,隨後又繼續雕刻,“客人的身份難道不能見人嗎?”

“不是不能見人,只是需要換個。”

施令嫻拿起那盒印泥看了看,盒子已經換了最為普通的木盒。

她笑道,“攤主這印泥是好東西,火燒不化,據說官府多是用這樣的。”

攤主倏地抬頭,他看了看那印泥,又看了看面前看著應是富貴人家的客人。

“客人說笑了,印泥是普通印泥。”

“但是客人要的東西,我這裡沒有。”

施令嫻的唇角一僵,隨後她放下印泥。

她能看出不同,推斷可能性,但是不能斷定這裡就能做出她想要的東西。

下一瞬,攤主又繼續道,“一分價錢一分貨,客人是想刻,還是印,還是換?”

刻假章,印文書,換身份。

一門有一門的定價。

施令嫻從袖中拿出銀子放在攤主的面前,“還請攤主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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