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娘子,我們跑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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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令嫻坐在圈椅上,她默默地看著地上的光影挪動。

好像只要進了陸府,她便覺得時間凝固,一天過得那麼慢,那麼難熬。

她從前不懂,但是現在突然就懂了。

她孃親入京後,為何會越發地鬱鬱寡歡。

也是在熬。

紅綃慢慢走了進來,她都聽見了,她到現在也終於明白了,為何侯爺總是會委屈娘子。

原來,侯爺和大夫人曾經情意相投。

她為娘子不值,娘子三年捂不熱一塊石頭,到頭來還要被砸得頭破血流。

難怪,娘子寧願捨棄侯府,寧願一間小屋自己過活。

她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她疾步走到施令嫻的身邊,壓低聲音道,“娘子,我們跑吧!”

施令嫻看著眼前的紅綃,忍不住會心一笑,怪不得是她的丫鬟,兩人的心意都如此相通。

她是準備跑,還準備一勞永逸地詐死。

但她不能帶紅綃,這條路生死難料,紅綃沒跟著她過過什麼好日子,還害了她。

她會給她準備好契書,京郊的小院子也留給她傍身。

主僕一場,她不能給她找個靠譜的婆家,給她留間遮風避雨的屋也行。

“別瞎想了,諸妻擅去者,徒二年。”她拍了拍紅綃的手,“暫時這樣也不錯,我們謀個營生,自己攢些錢。”

紅綃突然覺有些悲涼,男子想和離就和離,若是再按上一條罪責,還能吞沒妻子的嫁妝。

女子想要逃離牢籠卻難如登天!

若是有下輩子,她不想做女人了。

男人也不想做,她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就做一隻鳥吧。

有翅膀,想去何地,不必依靠誰,自己就能去。

兩日後。

施令嫻與刻章匠人約定好的時間,她一早就出門,還專門穿了一件更為樸素的衣裳。

她行色匆匆地離開秋棠苑,在清掃排水溝的春桃也提著滿是泥濘的水桶站了起來。

正在採摘金桂的鵲枝臉色大變,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春桃,那水溝你都打掃了三日,還沒清理完嗎!”

春桃笑了下,“之前的人偷懶,彎道淤堵了許多,難清理了些,現在已經好了,以後不會有這麼多腐葉。”

鵲枝看著春桃離去的背影,嘀咕道,“那麼一條小水溝有這麼多腐葉?從前好像也沒聽說過秋棠苑排水不暢淹院子。”

施令嫻今日沒有帶紅綃,她隻身一人再次來到了五里坊。

刻章的那個攤位還在那個地方沒有變。

“攤主,我要東西,今日可有?”

攤主見是她,放下手中的刻章,“自然是有,客人這邊請。”

攤主站起來抬手,施令嫻順著他的手勢,就看到她那日喝茶的差攤上,坐著一個穿著赭色布衫的中年男子。

看著有幾分斯文模樣,看著像是哪個鋪子的大掌櫃。

她抬步在那人的跟前落座,“先生的買賣倒是隱蔽,冒昧問先生貴姓。”

那人見到施令嫻的模樣,見是個年輕的娘子,抬手叫夥計再上一碗茶。

“免貴姓蔡,這位娘子說笑了,買賣無大小,能賺錢就行。”

夥計端了一碗粗瓷大碗的茶水,施令嫻看著茶碗裡騰昇的熱氣,眉眼未動,半晌後抬眸繼續問道。

“蔡先生的這個買賣需要多少銀子。”

蔡先生笑了下,“買賣有大小,且看這位娘子要什麼。”

施令嫻反問他,“蔡先生有什麼。”

蔡先生,“大錢走大路,小錢走小路。”

“有的能走回頭路,有的走了就回不來了。”

蔡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一分價錢一分貨,我雖然是小本買賣,但是做了多年,有口皆碑,童叟無欺。”

施令嫻的唇角動力動,能走回頭路,是她過了詐死的風頭還能再回來嗎。

若非走投無路,誰又願意捨棄家人嗯。

她緩聲開口,“能走回頭路的大路。”

蔡先生喝茶的動作一頓,而後放下茶碗繼續道,“有是有,但不是現在,最近的日子也要到千秋節。”

他見她不解的樣子,又解釋道,“小路到處都是,但是大路只有一條,沒有天時地利人和,大路可不能輕易過。”

施令嫻明白了,大路是官路,可過城門、住店、乃至官府偶爾核驗。

就是一個有來源出處的真身份。

而不是經不起查驗的假身身。

她瞭然地點點頭,“大路需要多少銀子。”

蔡先生將一隻手放在桌子上,五指長大。

五百。

這已經是鉅額數目了,普通百姓,怕是兩輩子都攢不到五百兩。

蔡先生唇角含笑地看著她,“這位娘子想要光明正大的大路,這就是大路的錢。”

他見她沒有說話,又接著道,“若是嫌貴,還有小路,路越小,越便宜。”

“最便宜二兩銀,現在便可走。”

“二兩銀?”施令嫻驚詫,五百與二兩,相差也太大了。

蔡先生不以為然,“二兩銀出城,生死不論。便宜,但是冒險。”

施令嫻暗自咬牙,“千秋節,大路!先生要多少定錢?”

蔡先生搖頭,“不收定錢,提前三日付清全額,到點就走,過時不候。”

他的下巴微揚,“我蔡某在這條道上這麼多年,規矩沒有變過。”

施令嫻捏緊了袖子中的手指,面前的茶葉也漸漸沒了熱氣,茶葉盡數落在碗底。

“好,提前三日我會付清全額。”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她站站起身來,朝著蔡先生頷首後轉身離去。

施令嫻直到上了馬車才鬆了一口氣,與這樣的人打交道,不能不警惕。

她雖然已經答應了蔡先生,但她還是要多尋個門路。

等出了京城,身家性命都在旁人的手裡,到時會遭遇什麼,誰又能預料到。

她需再謹慎些。

五里坊的茶攤山上,刻章攤主笑眯眯地靠近蔡先生,“蔡先生,這個是大主顧吧。”

“大主顧?”蔡先生笑著掃了他一眼,“這叫大魚。”

他們這樣的行當,做買賣也要分人。

像這種不諳世事的富家娘子,就是大魚。

不論是威脅家人,還是買賣,都能出個大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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