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成過婚又如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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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令嫻仰面靠著車廂壁,正閉目沉思,不知馬車撞到什麼,猛地巔了一下,她的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撞到車壁上。

她疲憊地睜開雙眸,眉頭微蹙,“怎麼回事?”

不一會兒,車伕的聲音從車外傳進來。

“夫人,車轄掉了,得修一修。”

施令嫻從馬車上下來,發現馬車正處於一個鬧市的轉彎處。

看著滿街的熱鬧,還有不少已經擺出攤的燈籠,她才意識到,又快到中秋了。

難怪她沒感覺,往年,沈碧蕪早就叫人開始做新衣了。

這段時間事多,裁衣的事便耽誤了下來。

現在她接手了管家之事,對諸事還不算熟練,沈碧蕪更不會提醒她。

況且中秋只有兩日了,裁衣是來不及了,沈碧蕪恐怕還打算看她的笑話,剛掌家就出簍子。

施令嫻的目光落在街邊一對小姐妹的身上,兩人手裡各提著一盞小燈籠,臉上是純真的笑容。

小小的女孩,不要長大,不用成為誰的妻子,也不用成為誰的母親,只做一個無憂無慮的自己。

她的唇角似乎被感染一般,也微微揚起。

街對面的德慶樓上,陸子徵正站在三樓的窗邊,他的目光落在路邊正等著修車的施令嫻身上。

他還從未在她的身上見過這般鬆快的情緒。

她帶著滿身的刺,牴觸他,也牴觸整個陸家。

他的視線順著她的方向,看到路邊嬉鬧的姐妹倆,小小孩子,擁有一隻小小的燈籠就覺得十分地快樂了。

陸子徵的心也軟了軟,原來她喜歡女兒嗎。

從前他從未這般瞭解過她,跟沒想過她是怎麼想的。

她是自己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他卻帶著偏頗的眼光去看她。

他更是犯下錯事,她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卻聽到自己的丈夫和寡嫂有了孩子,她又如何不崩潰呢。

他只考慮了為兄長一脈留下香火,卻沒想過,她日後看著一個與自己丈夫長相相似的孩子是什麼樣的心境。

“陸大人,看什麼呢?”

廂房裡傳來同僚的說話聲,陸子徵回過神,最後看了一眼施令嫻後,轉身回到廂房。

這邊,車伕修得滿頭大汗,他發現車轄不僅是掉了,還裂了,若是還強行裝上,怕是會翻車。

“夫人,車修不好了,小的快點跑回去,給您重新趕一輛車來。”

車伕滿頭大汗,他在車行做了這麼多年的車把式,還是第一次出這樣的事。

施令嫻回頭看了一眼,“也不遠了,你讓人來拖車,我自己回去。”

車伕如釋重負,若是貴人不滿,東家可就不要他了。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施令嫻搖了搖頭,轉身就朝鬧市走去。

她還記得第一年入京,京城的繁華讓她目不暇接,施家的四兄妹上街瘋玩了一日。

只有一日。

他們便被不允許出門了,她爹說,京城不比邊關,不能沒有規矩。

不僅是他們,還有孃親,一身戎裝的鐵娘子也換上裙裝打理後宅。

從她爹得知升遷後,她們憧憬著能住大宅子,能栽滿院子的花,能見識盛京的繁華。

可她們憧憬的喜悅只有一日就沒了。

原來她們的憧憬和她爹的憧憬是不一樣的。

施令嫻慢慢走過一個個琳琅滿目的攤位,走過一個巷口時,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味。

她的腳步一轉,走進寬巷,穿過巷子就是金明湖。

湖邊的一戶二進宅院,院牆前開滿的馥郁芬芳的花,紅的粉的黃的紫的,十分好看。

她的小院才修好沒有多久,若想這樣滿牆開花的盛況,怕是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有。

她伸出手,手指剛碰到花瓣,就傳來一聲呵斥。

“偷花賊,我同意了嗎,你就摘我花?”

施令嫻並不想摘花,她後退一步,剛想解釋,抬頭卻見院內二樓窗子邊,謝珩正一臉戲謔地看著她。

施令嫻的唇角抖了一下,“誰是偷花賊,救命恩人摘一朵花怎麼了!”

她抬手就摘了兩朵花,簪進發髻裡。

謝珩的傷還沒好,他只能撐著窗框,看著她髻邊的花,將她容顏襯托得更加生氣,他的唇角上揚,虧他專程交代人打理了宅子,還是有點用。

他的嘴上還是不饒人,“上回你說診金一百兩。”

“誒!巧了!我這花就是一百兩一朵,抵消一百,你還得給我一百。”

施令嫻的牙關咬緊,她就知道他的無恥,只會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的視線掠過他的頸間,那顆狼牙的事,她是沒有問,她不知他到底是誰。

甚至,是敵是友。

她的唇角微抿,什麼話都沒說,轉頭就要走。

院子裡正在配藥的章慎,抬頭看了眼,滿眼笑意的公子。

公子什麼時候願意和女子逗趣,這幾日榮安縣主還在四處打探的訊息,公子避如蛇蠍。

現在成武侯夫人一露臉,他就笑得牙不見眼。

他有些擔憂,公子不會是真的看上有夫之婦了吧……

“誒誒!別走啊!不逗你了,我都快悶死了!”

章慎看著公子探出手挽留的姿勢,心底只能嘆道,少年不可說心事,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之人。

他又可以寫新的話本子了。

章慎滿腹才華,除了做狀師,還喜歡寫一些花前月下的話本。

“章慎趕緊開門,她跑了唯你是問。”

嗯??

章慎抬頭,“公子,這不太好吧……”

挽留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很離譜,挽留一個已經嫁人的夫人更離譜!

謝珩絲毫沒意識到章慎說的什麼意思,“什麼不太好,她摘了我的花,我追債呢!”

章慎很想說,公子你的藉口更離譜。

門沒有開,謝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施令嫻扭頭就走了,又像霜打的茄子蔫兒了下去。

他摸著衣襟下的狼牙,暗恨道,“施令嫻,這麼久都沒有認出來,虧我還當你是朋友!”

謝珩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情緒劇烈起伏,只因為施令嫻出現的這一小會兒。

章慎突然出聲,“公子,成武侯夫人已經成婚了。”

謝珩下意識回道,“她要和離。”

章慎還是道,“她成過婚。”

謝珩的身份,就已經註定了,他的妻子並不是隨意選擇的,更何況是一個沒有任何助力又和離的女子。

謝珩有一瞬的失神,隨後抬眸道,“成過婚又如何。”

他明明想說的是,他只想幫她。

可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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