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專程來羞辱我的嗎？（1 / 1）
施令嫻抬頭，見是謝珩，下意識脫口而出，“紈絝也會畫畫？”
謝珩，“……”
他唇角抽動了一下，沒好氣地回道，“紈絝不僅會畫畫，還能考科舉呢。”
“那你的名聲怎麼還這般……”她頓了頓，找了個詞，“……這般特別？難不成是欺男霸女的事幹多了？”
謝珩捏著毛筆的手抖了抖，墨跡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他咬牙道，“施令嫻你今日來我府上，是專程來羞辱我的嗎？”
施令嫻立刻站直了身子，正色道，“小王爺可別胡亂說！”
這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若被誤會她對王府唯一的小主子不敬，她今日怕是難以全身而退。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覺長廊那頭已有不少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向湖心亭。
亭中此刻只他們二人，在旁人眼中，怎麼看都像是孤男寡女獨處一隅。
她心頭一緊，立刻後退一大步，匆匆福了一禮，“打擾小王爺雅興，臣婦告退。”
話音未落，便已轉身快步離去。
謝珩甚至來不及出聲，那道身影便已消失在長廊拐角。
他垂眸，看向自己筆下的畫。
他能堅持習畫至今，其實，也是因為她。
那時，打架打不過她，玩飛花令也輸給了施致遠。他被她質疑，是不是什麼都不會的時候，他慌張地脫口而出說會作畫。
他回京後，他便讓父王給他請了先生，開始認真學畫，他不想再見她時，讓她覺得，自己當年是在說謊。
如今畫已學成。
但她也不記得他了。
施令嫻回答陸明瑤和陸明瑜身邊，發現兩人也都沉迷在自己的創作中。
鍾媽媽見她回來，只當她已與謝珩敘過話，便又笑著提議，“夫人，那邊戲臺子也開了，可以過去聽聽曲兒，歇歇腳。”
施令嫻想著此刻也無事，便同兩位陸家妹妹打了聲招呼，轉身往戲臺方向走去。
王府佔地極廣，單這後花園，怕是比得上半個侯府大小。
戲臺搭建得頗為華麗，想聽什麼戲，只管吩咐侍立的丫鬟點便是。
臺下聽曲兒的夫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藉著臺上鑼鼓絲竹的喧鬧，湊在彼此耳邊低語。
在戲曲鑼鼓聲的掩蓋下，反而無人知曉她們在說什麼。
看是在聽曲兒，倒不如說是可能在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施令嫻剛尋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不久，便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時不時掃向她這邊。
她算是張生面孔過，從進門開始，就開始有或多或少的視線好奇地看著她。
不一會兒，那竊竊私語聲似乎低了下去，連臺上咿呀的唱腔都清晰了幾分。
她正覺奇怪，側過頭，才發現謝珩不知何時竟來了，還大剌剌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張擺放瓜果點心的小方桌。
她心頭一跳，壓低聲音，“你怎麼坐、坐這兒！”
謝珩莫名其妙地瞥她一眼，“我不坐這兒，難道坐房頂上去？”
施令嫻，“……”
“令嫻。”
陸子徵見過長林王后，與幾位相熟的同僚略作寒暄，便尋至後花園。
他先長廊找到了兩位堂妹，才知道她來聽戲了。
走近了，就看到最後一排座椅，只坐了施令嫻和謝珩，兩人側首交談的模樣，就像已經認識多年的好友一般。
他心口莫名一緊，下意識便開口喚了她的名字。
兩人同時回頭。
陸子徵見狀，壓下心頭那抹莫名的滯澀感，朝謝珩抬手一禮，“多謝小王爺費心，鍾媽媽十分周到。”
謝珩的臉上也掛起了慣有的笑意，站起身來，“子徵兄來了。哪裡的話，招待貴客，本就是分內之事。”
看戲的座位中間間隔著一張小方桌，兩張椅子，兩張小方桌為一組，兩組中間空出一條走道。
陸子徵很自然地在施令嫻另一側的空椅坐下。
兩男一女的座位，在這群看戲的夫人太太中間，顯得尤為特別。
所有聽戲的人都沒心思聽戲了，若有若無的視線掃過來。
施令嫻夾在中間，只覺如坐針氈，戲裡唱得是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謝珩忽地開口，語氣隨意，“聽聞子徵兄近來領了份好差遣？”
陸子徵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面上卻仍是雲淡風輕，“不過是為陛下與殿下分憂罷了，談不上好壞。”
謝珩笑了下，“子徵兄仕途坦蕩，自然看何處都是通途。”
陸子徵淡淡道，“入朝為官者，哪位同僚的前程不是一片光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明明都是語氣輕鬆的閒談，施令嫻在中間就是倍感壓力。
她她再也坐不住，倏地起身，“你們慢聊，我去尋明瑤和明瑜。”
話音未落，也不等兩人回應，便轉身快步離去。
這兩個人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說話繞來繞去，全是滴水不漏的廢話。
不僅打擾她看戲，還影響她心情。
腳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了幾分。
陸明瑤與陸明瑜仍沉浸在畫作中，施令嫻看了一眼，並未上前打擾。
她剛轉過身，便迎面遇上兩位婦人。她正欲側身避讓，那位氣質溫婉的年輕夫人卻含笑開了口，“陸夫人。”
施令嫻一時未能記起對方是誰，只略顯遲疑地頷首回應。
對方似乎並不意外，反而主動解圍，“我們只有一面之緣，陸夫人不記得也是常理。去年我曾隨夫君到貴府做客，夫家姓韓。”
原來是韓夫人。
施令嫻有一瞬的恍然，她就是前兩日陸子徵說她曾誇讚過的。
是了，去年韓夫人隨韓大人上門做客，是沈碧蕪和她一起招待的，也正是因為是陸子徵的客人，才會叫她出來坐陪。
陸子徵說她曾誇讚韓夫人爽利，她已全無印象。只記得那日自己似乎沒說什麼話，只是乾坐著作陪，坐到後來腰背都僵了。
韓夫人又拉過身旁一位年輕秀麗的姑娘，介紹道，“這是舍妹羅芸。芸兒，快見過陸夫人。”
羅芸依言款款行禮，聲音輕柔，“見過陸夫人。”
韓夫人又繼續笑道，“怎的不見大夫人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