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既娶了你,就絕不可能休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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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徵從未這般低微過,他近乎討好的語氣哀求著她。

然而,施令嫻依舊望著虛空,彷彿剛才那細微的顫動,只是他的錯覺。

陸子徵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溫情,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一股戾氣再次湧上心頭。

他受夠了她的沉默,受夠了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他猛地伸手,將她整個人從床榻上拽了起來!

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毫無反抗。

“施令嫻!你看著我!”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吼。

他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

“你若是死了,你信不信,你這秋棠苑裡一院子丫頭,都要給你陪葬!”

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的眼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焦點,終於落在了他的臉上。

施令嫻對他緩緩地扯開一個極淡的笑容。

“那就都死好了。”

“一了百了。”

他從未有過這般無力的感覺。

他所有的憤怒,在她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陸子徵的聲音沙啞,“令嫻……”

“不是我不願懲戒沈碧蕪,我是為了侯府,若是侯府倒了……”

他看著她空洞的眼,艱難地解釋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自己的無能辯解。

“如今朝局動盪,侯府式微,沈家之力不可摒棄,而沈碧蕪腹中……是大哥的香火,我不能不顧。”

“而太子才解了禁,我是東宮官員,此事若鬧大,御史的參本會像雪片一樣飛到陛下的案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虛弱。

理由千千萬,可傷害她就不需要理由了。

施令嫻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掙扎、權衡與自私的臉。

許久。

“既然侯爺已經做了選擇。”

“還何必……再來拘著我?”

陸子徵啞口無言。

他已經選擇了,昨日已經他選擇了保全沈碧蕪,保全那個孩子,保全他侯府大局與臉面。

而她所受的屈辱,就可以用一句為了侯府,而一筆勾銷。

還強留著她做什麼呢?

陸子徵還是不知道。

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不會放她走,不會任由她徹底消失。

不管她是不是會因此而恨著他。

他唇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你不能走!”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中翻湧著他都不曾察覺的偏執。

“成武侯夫人只能是你!永遠都只能是你!我既娶了你,就絕不可能休妻!”

若不看他此刻猙獰的面容,這話聽起來,倒像一句堅貞不渝的誓言。

施令嫻只覺得窒息,他愛她嗎,他只是愛他自己罷了。

他只是愛他的掌控欲而已。

是他身為一個上位者,絕不容許自己的所有物脫離掌控的獨佔欲。

她忽然,就笑了。

沒有聲音。

只是唇角漾開一個極冷的弧度。

她甚至懶得再與他多說一個字。

她伸手撥開她肩上的手,然後,轉過身,又重新躺了下去。

陸子徵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她單薄的肩線,鼻翼劇烈地翕動著,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成拳。

半晌後又頹然地鬆開。

他站了許久。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離開了秋棠苑。

屋內,重歸寂靜。

……

夜幕降臨。

一輪彎月,如鉤,懸在墨藍色的天際。

涼風習習,吹得庭院裡的樹影簌簌作響。

秋棠苑裡一片漆黑,只在臥房的內室,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

紅綃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正屋。

她懷裡揣著一個油紙包,腳步輕快又緊張地繞過屏風。

“娘子。”她壓低了聲音。

床榻上的人影動了動,緩緩坐了起來。

施令嫻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不再是白日裡那副生機斷絕的模樣。

那雙空洞的眸子,此刻在燭火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紅綃快步上前,將懷裡的油紙包開啟,撲鼻的肉香瞬間在寂靜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是一隻烤得焦黃香脆的燒雞。

施令嫻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一整天滴水未進,此刻早已是飢腸轆轆。

她才不會為了陸家這一家子混賬東西,自暴自棄,作踐自己的身子!

香濃的肉汁在口中迸發,那股滿足感,瞬間驅散了身體裡積攢了一天的寒意。

紅綃看著自家娘子狼吞虎嚥的模樣,眼圈一紅,又從袖子裡摸出另一個小一些的紙包。

“娘子,慢些吃,還有這個。”

紙包裡,是兩個尚且溫熱的肉餅。

待腹中有了些暖意,她才停下來,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看向紅綃。

“銀子呢?”她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紅綃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錢袋,和一個小巧的賬本,遞了過去。

“娘子,都按您的吩咐辦了。”

“府裡的現錢,城西那個莊子,還有南街的兩間鋪子,這個季度的營收也提前收了上來。”

“加起來,一共是一千八百兩。”

施令嫻接過賬本,藉著燭光飛快地翻看著,眉頭卻漸漸蹙起。

一千八百兩聽著不少,可若想謀劃將來,這點銀子,不過是杯水車薪。

遠遠不夠。

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白日裡陸子徵說的話。

謝珩要買她的烏雲。

要賣掉它嗎?

施令嫻的心疼一瞬,便又湮沒。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銀子!

施令嫻抬“明日一早,你去一趟京郊的長林王府馬場。”

“去見謝珩。”

紅綃心頭一跳,“娘子?”

“你去問他,白日裡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問他是不是真的願意高價買我的烏雲。”

“最重要的是,問他,什麼時候能給錢!”

紅綃看著自家娘子這般豁出去的樣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害怕。

她想勸,卻又不知說什麼。

若兩頭都是死路。

娘子恐怕,寧願選擇外面那條,哪怕被扎得遍體鱗傷,也要自己闖出來的死路。

紅綃把剩下的話,都嚥了回去。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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