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個愛哭的漂亮小孩兒是謝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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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令嫻看著面前這個神情鮮活的少年。他分明比她小三歲,卻總想以兄長姿態照顧她。

她忽地問道,“小王爺有沒有在意的人?”

謝珩對上她認真的眼眸,眼神幾不可察地躲閃了一下。

在意的人……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她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靜,“我娘為了我們在邊關能提刀上馬,入京又洗手作羹湯;我妹妹不想我這個侯夫人背上汙名,寧願雙十還不出嫁。”

“那般拼命掙前程,只想給我一個永遠不倒的靠山。”

她微微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我沒有魚死網破的魄力,是因為我不想連累她們。”

“我想要的,從來只是一個……不傷及任何人、能幹淨脫身的萬全之策。”

謝珩的唇角抿了下,心頭漾起隱秘悸動,他向來恣意妄為,從不顧及身後之人。

因為他身後無人。

可她不一樣。

他聲音低了些,“我方才說的是氣話,只是氣不過你這般糟蹋自己,你要是出事了,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施令嫻頓了下,“我沒想死,只是……”

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在籌謀一個假身份,詐死離開,就此乾乾淨淨消失在京城。

“你沒想死,又為了能多賣錢親自來了。”

謝珩的目光緊緊鎖著她,一字一頓道,“你想詐死。”

施令嫻倏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愕,隨即像是被看穿秘密的孩子,慌亂地垂下眼簾,下意識否認。

“不……不是的……”

她的話還沒落音,謝珩就打斷了她的話。

“你不是想和離嗎,給你一個直面御前的機會。”

他他抬手指向窗外遼闊的馬場,聲音清晰而有力。

“陛下的千秋節還有一個月,屆時進宮獻藝,直達聖前!”

施令嫻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那片馬場上駿馬奔騰,不乏千里良駒。

他根本就不缺馬,卻在她這裡買了好幾匹馬。

今日,他也是用烏雲作餌,將她引來此處。

她收回視線,眸光復雜地落回他臉上,“你為什麼幫我。”

謝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等了良久,才摘下自己的狼牙項鍊放在她的面前。

狼牙已經被歲月摩挲得溫潤光亮,旁邊的小銀珠也陳舊地發亮。

這枚狼牙上回他受傷,她就已經見過了。

她伸手拿起狼牙,離得近了,她才發現這不是她的狼牙。

小銀珠上的字也不是她的名字。

而是謝珩的名字。

她抬頭看向謝珩,唇角動了動,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麼。

兩人之間就像凝滯了一樣,只有髮絲在風中輕晃。

她的眼睫輕顫了下,隨後緩緩勾起了唇角。

她的聲音很輕,“原來是你呀……”

那個愛哭的漂亮小孩兒竟然是謝珩。

謝珩,西河。

對,他說的是官話,而她是地方話,一直都是她聽錯了他的名字。

原來他願意幫她,是因為兩人兒時的那段情誼。

她抬起臉笑了下,“多謝小王爺,還肯念著兒時那點情分幫我。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連累你。”

他在王府的境況,也不是外人想得那般如意。

他年已二十,身為獨子卻至今未被請封世子,如今王妃又有了身孕……

他的處境,未必就比她輕鬆多少。

謝珩看著她平靜拒絕的模樣,沒有預想中的欣喜若狂,也沒有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他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很快又沉靜下去。

他旋即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慣常的笑容,語氣輕鬆道,“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倒有閒心惦記旁人的死活?”

“我好得很,外頭不都說麼,我連皇子都敢打。”

他整個人向後,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卻依舊清明地看著她“有皇后娘娘當年的嘉獎在身,怕是不好和離,但你若能得見天顏,親口陳情,或許……真能求得一線轉機。”

施令嫻心中微動,卻仍有顧慮,“你組了馬隊御前表情,難道就這般為旁人做了嫁衣嗎。”

謝珩聞言,輕笑出聲,“我只是想讓陛下看到,我謝珩並非只會惹是生非的紈絝。多一個你,還能搶了我的風頭不成?”

“你的騎技很好,這是你能面聖的機會。”

施令嫻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眸底忍不住閃過一抹希冀。

鳳命難違,重若千鈞,但若是陛下金口,她才有希望。

謝珩看著她認真道,“施令嫻,你的將來是何種模樣,只有她自己才能爭來。”

他拿出一千兩,輕輕推到她面前那柄舊馬鞭旁邊。

“正大光明地去爭一個解脫,還是頂著一個虛假的名字東躲西藏。”

施令嫻的視線緩緩落在那柄舊馬鞭上,半晌,她伸出手握住鞭子。

謝珩的臉上終於展開了笑顏,“這才是我認識的施令嫻。”

他站起來,指著偌大的馬場,“我敢說,整個京城,沒人能拿出比這兒更好的馬!隨你選,隨你挑!”

施令嫻也站了起來,看著那片廣袤的草場,“我想用烏雲,它與我更熟悉。”

謝珩毫不猶豫地點頭,“好,那就用它。”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彷彿交付一個鄭重的承諾

“明日起,騎上你的烏雲,為你自己的將來博一把。”

回去的馬車上,施令嫻看著手中的鞭子,手指一點又一下地點在手柄處的小如意上。

紅綃還以為她還在想一個月後進宮的事,便安慰道,“娘子騎技那這麼好,定能大放異彩!”

她抬眸,輕聲道,“我沒事。”

她只是沒想到謝珩就西河。

剛剛腦子很亂沒來得及想,直接這會兒,年少時的畫面才一幕一幕地撲來。

嬌氣的小孩兒原來是長林王府唯一的獨子。

這般身嬌肉貴的公子,卻讓她揪著揍了好幾頓……

她這會兒後之後地才想起來。

謝珩不會報復她吧……

那會兒他才十歲,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應該想不起來了……

她的思緒還沒來得及抽回來,馬車的車簾忽地一把掀開。

陸子徵眼眶泛紅地站在車外。

“令嫻,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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