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淨身出戶(1 / 1)
商家老太太在傭人的攙扶下,朝這邊走來。
現場當即鴉雀無聲,沒有人敢造次。
她眼神鋒利地掃過眾人,“老三,你休假到明天,今晚就留下來陪爺爺,明天再走。
許小姐,耽誤你幾分鐘,跟我來趟書房。”
許輕言一秒都不想多待,轉身上樓。
站在那裡的男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緩緩彎腰,小心將地上的胸針撿起來。
“真是給她臉了!”蘇慧芸罵道。
商玦抬眸,冷冽的目光看得蘇慧芸一噎,“她是我老婆,你罵她跟打我臉有什麼區別?”
蘇慧芸微愣,“我,這……你當初不是被逼的嗎?我看這些年許輕言對你也不冷不熱,遲早要離的。”
商玦眸光一暗,“那也等離了再說。”
許輕言來到書房。
老太太單刀直入,“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爺爺和老爺子立下約定,婚期只有五年。”
許輕言捏著衣角,回憶像海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六歲時,作為無國界醫生的父母雙亡。
奶奶也很早離開了他們,只有她和爺爺相依為命。
爺爺年輕時,是商家老爺子的秘書。
當年集團財務總監詐騙,引發了財政危機。
最後主謀被判了無期徒刑,爺爺也因失職丟了工作。
在她十八歲那年,爺爺突然病重。
而爺爺手裡有集團的把柄。
為了給她求一道護身符,爺爺威脅商家老爺子讓她嫁給他的孫子。
老爺子不得已同意,自此整個商家都視她為瘟神。
老太太瞟了她一眼,繼續說:“你的確有些本事,十四歲上少年班,二十歲就拿到斯坦福心理學博士學位,如今也是京城小有名氣的心理醫生。
拋開你爺爺威脅商家不談,我也很樂意有你這麼個孫女,但……”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不喜歡商家,更不喜歡阿玦。
那就看在這些年,商家算對得起你們爺孫的份上,放過阿玦吧。”
不愧是商家的主心骨,殺人之前都會先把刀洗乾淨。
字字句句為她著想,實則暗罵她耽誤商玦。
比起老太太的佛口蛇心,老爺子的確更值得她尊敬。
至少他給了她選擇。
三個出色的孫輩,她一眼就看中商玦。
那是許輕言第二次見他。
那張臉是她見過最好看的臉,好看到多一眼都覺得是褻瀆。
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沉而灼熱,看著許輕言時,眼底隱著濃濃的侵略性。
許輕言被他看得亂了陣腳,心跳像小鹿一樣亂撞。
當老爺子問她想選誰時,她低著頭胡亂一指,竟然指中了大哥。
許輕言心中懊悔,卻不敢多言。
她和大哥的婚事敲定,決定等她成年禮當天訂婚。
沒想到那天不會喝酒的她,誤喝了傭人給她的果酒,走錯房間和商玦一夜荒唐。
這件事在商家引起不小的風波。
本就看不上她的商家,越發討厭她。
好在商玦有擔當,主動提出娶她。
她在爺爺的庇護下和商玦結婚。
可惜婚後第二個月,爺爺就撒手人寰。
商家老爺子為人坦蕩,也沒有因此落井下石趕她走。
原以為結局會因此改變,沒想到不屬於她的終究勉強不來。
戀愛兩年,結婚五年,她在商玦心中永遠是第二順位。
如今她終於看清事實。
許輕言神色淡定,“來老宅前,我已經和商玦提了離婚。”
老太太挑挑眉,顯然也沒想到。
“這麼說,明天就可以進入冷靜期?”
許輕言沒有反駁。
老太太輕笑,“你比我想象的有骨氣,那就按協議來吧。”
婚前,老太太拿著有商玦簽名的協議讓她籤,她淨身出戶。
許輕言把身上的首飾都取下來,包括家族徽章,還有商玦給她的副卡。
許輕言不想和她多談,“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剛轉身,老太太就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還有這個。”
許輕言接過來一看。
上面寫著,如果一個月後,他和商玦不能順利離婚。
超出一天,就算一千萬。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眉目慈祥的老人,“商家破產了,要你出來乞討?”
老太太也不動怒,“只要你沒撒謊,這就是廢紙一張。”
再糾纏下去,商家只會覺得她不想離。
許輕言拿起筆,果斷寫上自己的名字。
從別墅出來,她的車和司機都沒了,商玦的車也不見了。
“許小姐,”傭人慢悠悠開口,“楚楚小姐有聚會,三少爺陪著呢,她朋友多,三少爺讓白叔去接了。”
老宅車庫裡停著七八輛車,司機少說五個,偏要動她的。
許輕言懶得計較:“叫個司機送我。”
傭人避開她的目光:“司機都休息了,許小姐要不自己走下山吧。”
許輕言挑眉。
下山要半小時,全是陡坡,滴滴司機聽地址都直接拒單。
她身上沒了商家徽章,連傭人都敢蹬鼻子上臉了。
沒多廢話,許輕言轉身下山,掏出手機打給林姝:“來老宅接我。”
林姝趕到時,許輕言已經走了一半山路,拎著高跟鞋,滿頭大汗。
林姝看到她手腕上空空蕩蕩。
從前常戴的翡翠手鐲,婚戒全沒了,整個人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祖宗!”林姝心疼得眼眶發紅,衝過去扶住她,“這是怎麼了?商家人對你做什麼了?”
許輕言語氣平靜,“離了。”
林姝知道婚前協議,半晌憋出一句:“靠!”
轉念又氣,“離個婚而已,連司機都不給你派了?商玦那個混蛋白嫖你七年,就沒半分愧疚?”
“我不離才是他對楚星黎最大的愧疚。”許輕言淡淡道。
林姝大罵,“狗男人!眼睛被屎糊了!”
坐進車裡她又問:“接下來去哪裡?”
“收拾東西,搬去清風巷。”
車子剛在樂居山停穩,白叔就開著車回來了。
看到是林姝送許輕言,白叔臉色驟變:“少奶奶,老宅沒派司機送您嗎?楚,楚小姐朋友住得遠,少爺又千叮嚀萬叮囑,我……”
許輕言知道,白叔是個老實人,只是聽命辦事。
她彎唇,“沒事。”
半小時後,許輕言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出來。
她在這裡生活了七年,能帶走的,不過一箱舊物。
她把離婚協議遞給白叔,“麻煩親自交到商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