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他是什麼便宜貨(1 / 1)
白叔看到封面的字,臉色“唰”地白了,手當即往後縮,“少奶奶,這、這東西……您還是自己拿給少爺吧。”
他跟了少爺二十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氣。
他也不知道怎麼的,好好的倆人突然就變得一個不愛回家,一個說話帶刺。
總之這離婚協議遞過去,無異於引爆定時炸彈。
許輕言原本不想再和商玦有什麼拉扯。
可眼下,連最會看眼色的白叔,都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罷了,”她把協議收回包裡,“我自己去。”
她不知道商玦在哪兒。
結婚五年,她從不過問他的行蹤。
打了好幾個電話,才從共同朋友那裡打聽到。
鉑宮,京城最頂級的銷金窟。
林姝把車停在門口,“你先下,我停好車陪你一起進去。”
“不用,你在車上等我。”
說完,她已經徑直往門口走。
知道許輕言要來,幾個和商玦玩得好的紈絝子弟都有些納悶。
顧辰:“她來做什麼?難不成還真想捉姦?”
“結婚幾年,阿玦什麼時候把她放在眼裡過?她不會不識趣。”沈知白淡淡道。
“那她……”
話音未落,包廂門“哐”一聲被推開。
眾人嚇了一跳,齊齊望去。
許輕言平靜地掃過眾人驚愕的臉,最後落在裡間那扇緊閉的門上。
“商玦在裡面嗎?”她聲音清冷,“我有急事找他。”
一群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一切。
許輕言瞭然,徑直朝裡間走去。
就在這時,陸霄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商玦。
他慌不迭接起,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尷尬地回:“……來的不是保潔。”
不等陸霄說完,那頭再次出聲。
許輕言離得不遠,隱約聽到“讓她進來”幾個字。
“他說什麼?”許輕言問。
陸霄把電話拿遠,吞吞吐吐道:“阿玦說……讓你進去……換下床單。”
包廂裡響起嗤笑。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等著看許輕言的反應。
她卻異常恬靜,接過手機,“商玦。”
電話那頭的人呼吸明顯一滯,大概是沒想到她會來。
許輕言等了兩秒,沒聽到回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床單就算了,不過可以替你換點別的,我在大廳等,你出來我們再談。”
掛了電話,她在沙發上坐下。
不過兩分鐘,房門就開了。
商玦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袖口,神態慵懶,卻依舊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那身西裝,已經不是剛才的那一套了。
楚星黎走出來,她沒穿外套,只穿著一件貼身的吊帶裙,臉上帶著幾分倦意。
看到許輕言,她率先開口:“我剛才不小心把水灑在三哥身上,陪他進去換件衣服而已。”
走過來她又說:“雖然三哥說沒必要,但我覺得還是要解釋一下,免得你又多心。”
“不是換床單嗎?怎麼又換衣服了。”許輕言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就有人打趣。
“對啊,誰知道你們換什麼,嘿嘿嘿……”
楚星黎笑罵著去踹那人:“說你爹。”
一群人嘻嘻哈哈,打鬧玩笑,彷彿許輕言這個正牌妻子,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他們習慣了,商玦預設的,就是他們的通行證。
許輕言面無表情的看著楚星黎,時不時向她投來的輕蔑目光,微微一笑。
“以前我的確對你多心,現在想想是有些多餘,畢竟不是每個有嘴的都有腦子。”
楚星黎臉色一下變了,“許輕言!”
許輕言拿起包起身,“別跟我說話,我有潔癖。”
轉頭,就看到商玦已經整理好衣服,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商太太,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他眼神漫不經心地從她身上掃過,渾身都透著股懶得搭理人的鬆弛。
走到沙發上坐下,他才正眼看她,眸底漾起戲謔,“來查崗?”
“我沒那麼閒。”
許輕言沒看他,淡定地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簽字,替你換個老婆。”
剎那間,嬉笑聲停止,所有人大氣不敢出。
商玦俊臉陰沉,黑眸死死盯著許輕言,像是要將她吞噬。
許輕言也以為,這句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的話說出來很容易。
沒想到,一點也不輕鬆。
幾秒鐘的死寂,都等著商玦發作。
他卻勾了下唇,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搞反了吧?怎麼也得是我提。”
幾道笑聲灌入許輕言耳朵,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是忘了自己當初用什麼手段,踩著商家實現階級跨越了吧?”
“竟然還敢主動提離婚,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又當又立!以為這樣三哥就會高看她嗎?真可笑。”
他們的譏笑,像一盆冷水潑到許輕言身上。
“約定的時間也就這個月底了,趁著你們沒趕,我自己識相點走不好嗎?”
她揚了揚唇,“反正你也找好下家了。”
“聽著倒像為我好。”
商玦嗤笑一聲,把許輕言手中的協議接過去,隨手翻了幾頁。
他抬眸,調子懶洋洋的,“什麼時候變這麼好心了?”
明明是輕飄飄的話,卻帶著刺人的力道。
周圍的鬨笑聲更甚,幸災樂禍的眼神,幾乎要將許輕言凌遲。
換作平時,以她的性子,定要懟得這群人啞口無言。
可今天不行。
她要商玦點頭,要這張紙能生效,所以笑笑沒有說話。
沙發上的男人卻突然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來去全憑你心情,還想我慣著?”
他俯身貼近,嘴角的弧度掩飾不住的惡劣,“當我是什麼便宜貨?”
商玦向來是紳士的,他想哄你的時候,可以把你捧成天上的月亮。
可他冷落你的時候,分分鐘就能讓你體會什麼是萬丈深淵。
就像此刻,從他嘴裡蹦出的每一個詞都在罵人,可他的表情依舊儒雅,就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只有許輕言知道,他的內心有多麼涼薄。
“唰”一聲,沒有任何徵兆,協議被他撕碎。
他抬手一揚,往門口走去。
碎紙從許輕言頭頂落下,就像一個巴掌狠狠拍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