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要白不要(1 / 1)
小橙的腦幹腫瘤位置太刁鑽,手術風險極高。
唯一有類似成功案例的,是德國的海德堡大學醫院,他們的克魯格教授是這個領域的權威。
他所創立的私人醫院,接收國際患者的標準極其嚴苛,有錢有勢尚要排隊,何況她這般無依無靠。
她不是沒找過商玦。
去年小橙病情急轉直下時,她瘋了一樣打他電話,可電話永遠是他的助理在接。
不是他出任務,就是不在國內。
如今離婚只差最後一步,她更不會低頭去求他。
主治醫生看出她的掙扎,趁四下無人,小聲道:“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我收到訊息,克魯格教授本人目前就在國內。”
許輕言猛地抬頭。
“盛隆集團的趙總秘密請他來,為他中風多年的母親做診療。
為了感謝他,趙家今晚在京城溫泉酒店設宴,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
如果你能接觸到克魯格教授,哪怕只是請他看一下小橙的片子,給出一點建議,或許都能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盛隆趙家?
商玦帶許輕言出席過的場合有限,趙家這樣的老牌豪門,她並無交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即便沒有備註,許輕言還是爛記於心。
許輕言沒想到商玦會主動聯絡她。
昨晚的事她以為商玦至少要晾她一段時間。
她劃開接聽,“有事?”
商玦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晚上有個宴會,需要你出席。”
許輕言利落拒絕,“你應該不缺女伴,何況我也沒有義務。”
“今晚代表商氏家族,許醫生,只要你還是商太太,表面功夫就得做足。”
他毒舌的本性藏不住,“還是說,沒帶你出門一段日子,連應付場面的本事都沒了?”
許輕言正要懟回去,腦中突然響起主治醫生的話。
她淡聲問:“什麼宴會?”
“趙總為老夫人辦的答謝宴,也算壽宴。”
機會竟自己送上門了。
許輕言腦子裡飛快盤算著離婚拖延的違約金。
嘴上卻還在推卻,“真的不行,警隊剛送來了有緊急風險的患者,我走不開。”
她知道商玦對警隊事務的看重,這理由他無法輕易駁回。
果然商玦聲音沉下去,“哪個分局送來的?什麼情況?”
許輕言含糊應對過去,話鋒一轉,“不過……要是你肯出錢,我可以請我老師替班。”
電話那頭的人默了一秒,低笑,“許醫生,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不等許輕言出聲,他又問:“要多少?”
許輕言聲音平穩:“兩千萬,一次。”
“可以。”商玦答應得乾脆,彷彿那只是兩千塊,“六點,我讓白叔接你做造型,我的車在外面等。”
“不用,我七點還有一個病人。”許輕言說,“你讓人把邀請函送來,我直接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傳來商玦戲謔的聲音:“什麼病人那麼不懂事?我記得你從不加班的。”
“只要錢夠多,我可以加到對方破產。”許輕言淡淡道。
“呵。”商玦低笑一聲,交代讓司機送邀請函就結束通話。
許輕言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緩緩吐了一口氣。
她沒有馬上回病房,而是到辦公室準備了一份合同,讓人給商玦送過去。
半個小時後,她收到了邀請函。
與此同時,商玦也收到了檔案。
商玦挑眉接過,看到封面“臨時僱傭協議”幾個字,以及條款中明確約定的“陪同出席趙氏壽宴,酬金兩千萬元整”時,倏地笑了。
那笑容慵懶又帶著幾分戲謔,桃花眼微眯。
他當即拿出手機撥通許輕言的影片,“許醫生,你是一點苦都不肯吃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俊臉完全呈現在許輕言面前,“這幾年我給你的,何止幾個兩千萬?”
他的話像一把刀子,劃開許輕言心底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是啊,他以前是給了她很多錢,多到她可以過著衣食無憂的闊太生活。
可這話此刻聽來,無異於諷刺她貪得無厭,寄生般地享用著他提供的一切,卻還在處心積慮算計他的錢。
她不否認他的大方,甚至感激他承擔了小橙全部的醫療費,這些年她的錢相當於純攢。
可她親眼見識過商家骨子裡的冷漠,也領教過商玦的雷霆手段。
如果她現在不要,離婚後更是別想從商家拿走一分錢,所以不要白不要。
“你也可以不籤啊。”許輕言無所謂道,“反正我見錢辦事。”
說完,她就要掛掉。
“唰”一聲,只看到對面的男人,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他依舊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再看她。
而是直接抽出西裝內袋的鋼筆,在協議末尾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遞給旁邊的助理:“給她轉。”
助理應聲接過,商玦陰惻惻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宴會八點開始,商太太,最好別讓我等太久。”
他壞笑著掛了影片。
許輕言看著那深不可測的眼眸,不由得攥緊指尖。
不出十分鐘,手機就傳來了到賬提示。
兩千萬,分文不少。
她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心中那塊石頭稍落。
回到病房,林姝正守著昏睡的許橙。
見許輕言進來,她慌忙起身,“言言,我聽主治醫生說那個德國專家就在國內!”
“我知道。”許輕言點頭,替小橙掖了掖被角,“今晚我會去,看看能不能把人請來。”
“你怎麼去?趙家的門可不是誰都進得去。”
許輕言勾唇,“我拿到邀請函了。”
林姝瞪大眼睛,“那個宴會……我聽說排場極大,半個京城的名流都在,我怕你受委屈。”
“放心。”許輕言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小橙蒼白的臉上,“我不是小孩子了,能處理好的。”
晚上八點。
商玦的車準時出現在酒店門口。
他沒有忙著進去,而是撥通了許輕言的電話。
然而,聽筒裡只傳來一聲乾脆利落的忙音。
竟然被她掛了。
商玦眉峰一擰,抬眼就看到宴會廳入口處,一道亮麗且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