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把他當人了(1 / 1)
許輕言看向趙總,“趙總,您兒子是不是受到過某種重大刺激?比如親眼目睹了什麼創傷性事件?
他的症狀,符合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間歇性狂暴症。
長期使用鎮定劑而不進行心理干預,只會讓病情惡化,最終可能導致……”
“夠了!”趙總臉色鐵青,“我兒子沒有病!商少,如果您太太繼續胡言亂語,別怪我不客氣。”
他指著門口:“請她立刻離開!”
楚星黎趁機添油加醋,“許醫生,我知道你這些年被不少人追捧,難免心性有些高,但也不能什麼人都詛咒吧?
看看你自己說的這番話,真是把三哥的臉都丟盡了。”
這話怎麼聽都像說許輕言不知天高地厚。
她正要反駁,趙總已經轉向商玦,語氣不善:“商少,楚醫生也是您當初介紹給我們的,現在您太太又說這種話,如今兩人說辭不一,我們該信誰?”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商玦身上。
他卻盯著許輕言,眼神晦暗不清。
許輕言已經在他無數次的二選一中吃過虧,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她扭頭看著趙家人,眼神真誠,“各位,我不僅是臨床醫生,更是專攻精神心理的醫師,趙公子的病明顯是……”
“許輕言。”商玦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馬上出去。”
許輕言一愣。
雖然已經猜到結果,但在這樣的場合被他當眾攆走,心臟還是像被重錘擊中。
她面上不動聲色,聲音卻忍不住發顫,“商玦,今晚是你讓我陪你來的!”
商玦不為所動,甚至沒有看她,“司機在樓下。”
周遭的目光都落在許輕言身上,有同情,有冷漠。
楚星黎更是嘴角噙著勝利者的笑。
許輕言所有的自尊,在這一刻被他狠狠踩在腳下。
可想起賬戶裡到賬的兩千萬,想起自己接近趙家的私心,她又硬生生將所有火氣嚥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輕蔑的笑:“瞧我這記性,又把你當人看了。”
說完,拎起裙襬,轉身就走。
商玦看著她孤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眸色深沉如夜。
許輕言回到醫院,已是深夜。
林姝守著小橙,見許輕言臉色慘白眼尾泛紅,不用問便知事不順。
她起身握住她的手,“……專家那邊談得怎麼樣?”
許輕言垂眸,喉間乾澀得發疼,半晌才自嘲地笑了聲:“還沒來得及搭話,就被商玦趕出來了。”
她坐在長椅上,將壽宴上的事和盤托出。
林姝氣的一腳踢在旁邊的椅子上,“我底線已經很低了,還是抵不住這兩人無下限!
就楚星黎那半吊子水平,也敢拿趙家小公子的病糊弄,要不是她爸是院長,連畢業都難,商玦是真不怕給她兜底啊。”
許輕言低著頭沒有出聲。
這些年商玦給楚星黎的不就是底氣。
林姝想起正事,語氣緩下來,“對了,剛主治醫生來找過,給小橙上了新藥,他說……說最多還能撐兩天,要是兩天內沒轍,就算華佗再世也……”
許輕言渾身一震。
小橙還昏迷著,他已經一個周沒有醒過來了。
那張本就瘦削的臉蒼白如紙,連呼吸都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言言……我們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林姝小心翼翼地問。
許輕言心口像被重石壓著,疼痛又無助。
可看著林姝慌亂的模樣,她還是壓下眼底的脆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我在壽宴上把話說得很清楚,趙家要想保住小公子,不出意外會來找我。”
林姝何嘗不知這是賭,“可時間真的不多了,要是趙家不來……”
“會來的。”許輕言語氣篤定。
其實她心底早已慌得沒底。
可她是許橙唯一的依靠,林姝已經亂了分寸,她不能再慌。
許輕言催林姝回家休息,自己守在病房。
玻璃窗映出她疲憊的輪廓,連日來的奔波和各種不順,一股腦湧上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坐在病床邊,輕輕握住小橙冰涼的手,指尖摩挲著他手背細小的針孔。
從前那個黏著她喊姐姐的少年,如今連醒來看她一眼都成了奢望。
她多想像普通人那樣,找個肩膀靠一靠,可她不能。
小橙還等著她救。
她只能逼著自己堅強,逼著自己把所有脆弱都藏好,做弟弟唯一的鎧甲。
天邊泛起魚肚白,許輕言盯著病房門看了一夜,趙家依舊沒有訊息。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病房門被敲響,兩個保鏢推門而入。
“許小姐,我家老闆有請。”
許輕言起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們老闆是趙總?”
“是。”
簡單的一個字,讓她懸了一夜的心驟然落地。
她立刻撥通林姝的電話,“小姝,你快來醫院替我守著小橙,趙家來人了,我要去一趟趙家。”
掛了電話,她跟著保鏢離開。
趙家別墅的氣氛,與昨日壽宴上簡直天差地別。
傭人恭敬地引她入座,奉上熱茶。
昨日還對她視而不見的趙家旁親,此刻臉上都堆著熱絡的笑,儼然將她當成了座上賓。
許輕言掃過客廳,沒看見趙總的身影。
正疑惑著,趙老太太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許小姐,昨天的事,是我們趙家失禮了。”老太太開門見山,全然沒有了昨日的疏離,“你別往心裡去。”
“哪裡的話。”許輕言佯裝懵懂,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不知趙老太太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麼事?”
她素來獨立,不喜歡依附旁人,哪怕此刻有求於趙家,也依舊不卑不亢。
趙老太太嘆了口氣,屏退左右,才緩緩道出實情。
“實不相瞞,找許小姐來,是想請你看看我的小孫子,你昨日在壽宴上說的那些症狀,全中。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些年我們一直瞞著外人,只說他去國外深造,實則把他關在家裡治療。”
“前些年打鎮定劑還能穩住,可最近……”老太太搖頭。
“他暴躁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有了性侵犯的癖好,好幾次差點釀成大錯,再這樣下去,趙家遲早要被他拖累。”
“楚醫生不是在為他治療嗎?”許輕言試探道。
老太太頓了頓,表情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