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到爬不起為止(1 / 1)
許輕言被架著往前走,腳下時而平坦時而顛簸。
她能感覺到換了兩次車,停了很久,又換了一次車。
周圍隱約有人聲,隔著厚重的頭套聽不真切,只斷斷續續飄進來幾句。
“我們被盯上了,繞路……別走那邊……”
又過了很久,車終於停了。
許輕言被拖下車,腳下的觸感從碎石變成了石板,空氣裡多了幾分草木的潮溼氣息。
她猜是老宅的後院。
下一秒,頭套被粗暴地扯掉。
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她眯起眼,等視線慢慢清晰,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楚星黎站在三步開外,穿著一身月白色休閒服,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許輕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想說話,可嘴裡的布團還沒取出來。
但楚星黎顯然看懂了她的震驚,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三嫂,別來無恙呀。”楚星黎踩著細高鞋走近,“怎麼這副表情?不認識我了?”
刀疤臉解開許輕言的束縛。
她死死盯著楚星黎,臉上滿是不解,“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明明在逃跑前,用椅子砸向楚星黎了。
加上之前她撞到酒櫃,以那力道,她就算不重傷昏迷,也該臥床不起。
可此刻的楚星黎,衣著精緻,面色紅潤,連一絲傷痕都沒有,完好的不像話。
楚星黎捂唇輕笑,眼底的得意藏不住,“你這話問得真好笑,我一直住在老宅,不在這裡,還能在哪裡?”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許輕言愈發驚愕的神情,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想問,你明明用椅子砸了我,怎麼我一點事都沒有?”
許輕言抿緊唇,沒有說話。
楚星黎卻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她捂著嘴,湊近許輕言,壓低了聲音:“因為受傷的不是我呀。”
看著許輕言眼底的震驚,她一字一頓:“是商玦的媽媽。”
“轟——”
一句話,如驚雷炸在許輕言耳邊。
她當即扭頭環顧四周。
偌大的庭院裡,果然沒有蘇慧芸的身影。
以蘇慧芸向來刻薄好事的性格,這種處置她的場合,絕不會缺席。
可她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當時砸的就是楚星黎,絕沒有半分差錯!
看著楚星黎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許輕言瞬間反應過來。
她被漢子茶擺了一道。
許輕言當即抬手,想要狠狠甩向楚星黎那張虛偽的臉。
動作剛做到一半,楚星黎已經退後兩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換成驚慌失措。
“三嫂,別!”
“嘩啦——”
一大桶冷水劈頭蓋臉澆下來。
許輕言被凍得渾身一顫,反應都慢了一拍。
冰涼的液體順著頭髮往下淌,灌進衣領,刺骨的寒意從皮膚直往骨頭縫裡鑽。
她抬起頭,看見楚星黎已經把桶裡最後一點水,倒在自己身上。
然後驚叫著往後跑,一邊跑一邊喊:
“三嫂,你別潑我了,我只是好心勸你別惹奶奶生氣,奶奶救命……”
許輕言站在原地看著她表演,渾身溼透,冷得發抖,卻止不住哂笑。
這戲碼,她見得太多了。
下一秒,後院湧進一群人。
老太太坐著輪椅,臉色鐵青,握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
輪椅後面跟著七八個人,都是商家各房的長輩。
許輕言認得幾張臉,都是一言九鼎的族老。
老太太面色陰鷙,看到渾身溼透,瑟瑟發抖的楚星黎,立刻心疼地將人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厲聲問道:“楚楚,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楚星黎看了看許輕言,表情無奈,“奶奶,我原本只是想勸三嫂認個錯,沒想到她二話不說,就拿冷水潑我……”
老太太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渾身溼透的許輕言,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她厲聲命令身邊的保鏢:“把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給我拿下!
放火想燒死我們全家,今天新賬舊賬一起算,給我往死裡打,打到她爬不起來為止!”
周圍的商家長輩們早已先入為主,看著許輕言的眼神如同看十惡不赦的罪人。
紛紛附和:“太不知悔改了!該打!”
“心腸如此歹毒,留著也是禍害!”
保鏢應聲上前。
“慢著!”許輕言大喝一聲。
她目光沉沉,緩緩掃過老太太身邊的每一位商家長輩。
這些人皆是商家德高望重的存在,七年裡,她只見過兩次,一次是老爺子病危,一次,便是如今要置她於死地的時刻。
他們看她的眼神,鄙夷,厭惡,憤怒,彷彿她真的挖空了商家的祖墳。
許輕言收回目光,直直看向輪椅上的老太太,“一人做事一人當,火是我放的,我認,但我從未動過你和商夫人一根手指頭!”
“你還敢狡辯!”老太太厲聲打斷她,“不是你用椅子砸傷慧芸,讓她沒能及時逃出來?連楚楚為了救她都受了傷!
慧芸現在還躺在醫院下不了床,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我的確砸了人,但我砸的是楚星黎,不是商夫人!”
許輕言面不改色,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一旁的楚星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沒傷蘇商夫人,她卻傷了,答案只有一個,就是有人趁亂栽贓嫁禍。”
所有人都聽出了她話裡的指向。
楚星黎一臉無辜,看了老太太一眼,臉上滿是無語卻不屑解釋的表情。
老太太見狀,破口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除了推卸責任,甩鍋給楚楚,你還會做什麼!”
許輕言無視她的猙獰,依舊面無表情:“老太太這麼篤定是我砸的商夫人,是你親眼看見的,還是親耳聽商夫人說的?”
老太太瞬間一噎。
那場大火來得猝不及防,她當時嚇得魂飛魄散,直接暈了過去,根本沒看見後續的場景。
而慧芸醒來後,只說現場濃煙滾滾看不清人,卻聽見了許輕言的聲音。
楚楚和慧芸說,是許輕言扔椅子砸傷了她的腿,讓她無法逃跑。
慧芸醒來後第一個看見的,就是捨身救她的楚楚。
楚楚的說辭,與慧芸一模一樣。
這兩個人,都是老太太最信任的人,唯有許輕言,是她打心底裡厭惡的外來者。
她自然認定,騙人的只有許輕言。
想通這一點,她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