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定要帶她回去(1 / 1)
直到十八歲那年進入商家,她一眼便認出了商玦。
可他看起來卻對她毫無印象。
還沒等她問出口,就從傭人口中得知,五年前商玦遭遇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綁架,失聯整整七十二小時。
直到第四天,才在東郊的山上被人發現。
這七十二小時發生了什麼沒人知曉,只知道那段時間他的性情變得陰晴不定。
商家上下,只有楚星黎能接近他。
一直到他上了警校,情況才好點。
為保護商玦,商家徹底封鎖了所有訊息,不許任何人提起。
許輕言不想他再想起傷心事,也閉口不提。
十年流轉,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商玦高燒不退,傷口反覆發炎,情況愈發危急。
許輕言不敢耽擱,散開他的衣物,將退熱的藥汁喂入他口中。
又將消腫的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
想找塊紗布給他包紮,可是醫藥箱在逃跑的過程中丟了,身上什麼都沒有。
許輕言翻遍商玦的救援包,只有工具並無藥品。
她索性撕下他的襯衫,重新將傷口包紮妥當。
忙完這些,天已經亮了。
繼續困在山中絕非良策,他的傷口感染這麼嚴重,不打針消炎後果不堪設想。
許輕言咬了咬牙,把他的衣服胡亂套上,把他扶到自己背上。
半背半拖地往山下走。
現在仔細一看,她才發現自己完全不認識這片山。
好在太陽已經升起,而聚集點在西邊。
她朝著太陽相反的方向走,應該能走出去。
走了一段路,耳畔隱約傳來身後男人微弱的呢喃聲。
許輕言心頭一喜,趕緊叫他:“商玦?是你醒了嗎?商玦!”
可背上的人毫無回應。
看來是燒得糊塗了,在喃喃夢囈。
許輕言豎起耳朵,想聽清楚他說些什麼。
最先入耳的是一聲,“……楚楚”。
許輕言心裡一涼。
緊接著,微弱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為什麼不是你……”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被腳步聲蓋過,可她還是聽清了。
為什麼不是你。
為什麼揹著他的人,不是楚星黎。
許輕言鼻子一酸,忍不住冷笑一聲,回頭看他。
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燒得滿臉通紅,顯然還在做夢。
“對啊,我不是你的楚楚。”她譏誚地笑了聲,“我也想問,為什麼這麼倒黴的事,你的楚楚從來碰不到,每次倒黴的都是我。”
話音剛落,他又開口了。
“……輕輕……”
許輕言腳步一頓。
突然很好奇,他究竟夢到了什麼。
不等她問出口,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許輕言絕望地閉上眼。
下一秒,手腕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生生將她從墜落的邊緣拽了回來。
許輕言整個人懸在半空,後背撞上陡峭的山壁,碎石簌簌往下滾,半天聽不到迴響。
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方才還昏迷不醒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此刻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懸在崖邊,臉色白得像紙,唇瓣褪盡血色,額角冷汗順著凌厲的下頜線滑落。
唯獨扣著她的手,拼盡了全力。
“商玦……!”許輕言失聲驚呼,整個人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她的話音未落,男人冷冽的聲音,便帶著剛剛甦醒的沙啞傳來:“昨晚圍堵你的是什麼人?你怎麼會惹上這群亡命之徒?”
許輕言心頭一鬆,以為他已然恢復。
可細細打量,才發現他眼底蒙著高燒的渾濁,手臂肌肉不住地顫抖。
那點拉力不過是強撐,根本無法將她拉回崖上。
她驚恐地回頭,望進腳下深不見底的幽暗谷底,風捲著寒氣往上湧。
她緊緊閉上眼睛,睫毛簌簌發抖。
“我不認識他們。”許輕言趕緊解釋,“但領頭的那個跟我說,有人出五十萬買我的命,他們是慣犯,大概七八個人。”
商玦眉頭緊蹙,眸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慍怒。
許輕言是來支援救災的,這荒山野嶺還是第一次來,怎麼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許輕言看著他緊繃的臉,終究還是說出了猜測:“……我懷疑,是楚星黎做的。”
“別胡說。”商玦聲音沉下來,帶著明顯的惱意,“楚楚心思純良,怎麼可能認識那種人?”
他想起昨夜與他們交手的畫面,那些人無章法卻刀刀致命,是徹頭徹尾的亡命之徒。
而且還有一個人持槍。
這般陰狠的勢力,絕不是他印象裡單純乾淨的楚星黎能沾染的。
許輕言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早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楚星黎在他眼裡是什麼?
是比白月光還純潔的女人,是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善良姑娘,是這世上最不可能害人的人。
多說無益。
反正他也不會信的。
崖邊的土又往下滑了一截。
許輕言身體正要下墜,就被商玦用力拽了回去。
許輕言看著他額頭暴起的青筋,壓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問出藏了一夜的話:“昨晚,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商玦嗤笑一聲。
那笑聲短促又輕蔑,像是在笑她自作多情。
“碰巧而已。”他桃花眼微挑,氣息明顯不穩了,“我在附近救滯留村民,聽到動靜過去看看,沒想到是你。”
許輕言垂下眼。
明明早就知道是這個答案,心裡還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也對。
他怎麼會特意來找她呢?他有他的任務,有他要救的人,有他放在心尖上的楚楚。
她算什麼?不過是臨時分到同一組的同事。
罷了,不管初衷如何。
昨夜若不是他出手,她早已落入歹徒之手。
這份恩情,她記著。
失神間,腳下的土層再次鬆動。
這一次,下滑得更厲害。
許輕言整個人懸空,連帶著商玦,也被拽得下滑半寸。
千鈞一髮之際,商玦死死將腿抵在身旁一顆大樹上,才勉強穩住兩人的身形。
許輕言心有餘悸,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死。
小橙的手術才剛剛成功,後續還要康復,還要上學,還要長大成人。
還有那些害她的人,憑什麼她要這麼悲慘的死去,他們就可以無法無天,逍遙自在?
她不接受,絕對不能。
一向驕傲獨立的她,第一次放下所有強硬,緊緊拽著商玦的胳膊。
“商玦,救我。”她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聽過的哀求,“我不想死,求你……一定要帶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