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路走多了總會撞鬼(1 / 1)
警局的等候室裡,許輕言和林姝已經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許輕言的輪椅停在沙發邊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剛剛他們來時,已經親眼看著嫌犯,指認了另外兩名嫌疑人。
結果和許輕言料想的一樣,都不是。
現在只剩楚星黎一人,還沒有到場。
“別急。”林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本雜誌,“剛剛師兄來說,醫院那邊情況特殊,還得等一會兒。”
許輕言沒說話,嘴角卻微微揚了一下。
林姝看著她那個表情,忍不住湊過去:“哎,你這表情,勝券在握啊?”
“我只是在想,她今天會不會來。”
“怎麼不來?警局傳喚,她能不來?”
許輕言輕輕一笑。
林姝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不過我倒覺得她是心虛不敢來,畢竟做了什麼事,她自己心裡清楚。”
兩個人相視一笑,林姝剛想再說點什麼,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等候室的門被人推開。
老太太的輪椅在最前面,蘇慧芸緊隨其後。
最後被傭人推著的楚星黎,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一副病弱模樣。
她們的目光掃過來,落在許輕言身上。
蘇慧芸毫不掩飾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滿是嫌棄和厭惡。
老太太的表情也不好看,臉上的褶子都透著不耐煩。
許輕言看了她們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對林姝說:“去叫警察。”
林姝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楚星黎被推進等候室另一邊,兩撥人隔著五六米的距離,涇渭分明。
很快,一箇中年警察推門進來,推著楚星黎進入另一間房間。
門一關,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等候室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許輕言盯著那扇門,手心微微有些汗意。
林姝坐在她旁邊,手指也在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多久了?”許輕言問。
“半小時多了。”
林姝看了一眼手錶,突然想到什麼,輕輕碰了碰許輕言的胳膊。
輕笑道:“這麼久沒出來,肯定是當場露餡,被警方扣下了,今晚要不要開瓶香檳慶祝?”
許輕言嘴角微揚,剛要開口。
等候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名警員神色慌張地衝了出來,語氣急促:“不好了!出事了!”
所有人愣住。
許輕言一把抓住輪椅扶手:“怎麼了?”
年輕警察喘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嫌犯……嫌犯在半小時前突發心臟病,已經當場確認死亡。”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許輕言頭頂。
“什麼?”
“突發心臟病。”年輕警察重複了一遍,“人一下就倒下去了,法醫五分鐘前確認的,搶救無效。”
許輕言的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怎麼會?
怎麼會這麼突然?
“那他指認嫌疑人了嗎?”許輕言聲音發顫。
警員沉默著搖了搖頭。
林姝臉色一變,立刻湊近許輕言,“不對啊,言言,我給你的那份資料裡,根本沒有記載他有心臟病史,警局內部資料,不可能出這種紕漏。”
許輕言心頭一沉。
她當然記得,那份資料詳細得連嫌犯過往病史都一清二楚,唯獨沒有心臟病。
“警察同志。”許輕言顫抖著開口,“他有心臟病史嗎?”
年輕警察愣了一下,翻了翻手裡的本子:“這個……資料裡沒有記錄。”
“那就對了。”許輕言盯著他,“他根本沒有心臟病史,一定是弄錯了,麻煩你再確認一下。”
年輕警察為難地看著她:“法醫已經確認過了,不會錯的。
而且我們剛才也聯絡了家屬,嫌犯的奶奶就是心臟病走的。
這種遺傳性的,有時候之前沒發作過,不代表沒有。”
許輕言的手指僵住。
身後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她回過頭,看到楚星黎被商玦推著,正緩緩從外面進來。
楚星黎一身柔弱,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卸下重負的輕鬆。
商玦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
不知是因為推著輪椅還是怎麼的,他今天的步伐走得格外的慢。
並且,他的目光從進來那一刻,就落在許輕言身上。
只是她一直盯著指認室的方向,根本沒有看他。
此刻她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卻越過他,直直地盯著輪椅上的人。
那雙眼睛裡,有壓抑的怒火,有刻骨的仇恨,幾乎要將眼前之人焚燒殆盡。
商玦的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
楚星黎回到老太太和蘇慧芸身邊,輕輕一笑,語氣輕鬆:“奶奶,阿姨,我沒事了。”
“真的嗎?”聽到這話,老太太很是高興,“我就說一定沒事的,楚楚那麼善良乖巧。”
蘇慧芸看了眼許輕言的方向,諷刺地勾著唇角道:“做人呢還是要給自己留條後路,畢竟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的。”
“走吧,我們回家。”
許輕言聽到這句話,腦子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慢著。”
她當即滑動輪椅,擋在幾個人面前。
商玦眸色一沉,幾乎立刻上前一步,用身體將楚星黎護在身後。
“許輕言,別亂來。”他沉聲警告。
許輕言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楚星黎臉上:“嫌疑人還未完成指認,你不能走。”
不等楚星黎開口,剛才那名警員連忙追上來,一臉尷尬地解釋:“許小姐,那個……雖然嫌犯沒有親自指認,但他留下的口供裡描述了嫌疑人的特徵。
剛才在裡面,我們已經對楚星黎小姐做過檢查,她並不符合嫌犯說的那個人。”
“不可能!”許輕言只覺得荒謬至極,她看向警察,“什麼特徵不符合?”
年輕警察翻開口供本,念道:“嫌犯說,那晚和他接頭的是個年輕女人,穿短裙,左邊大腿外側有一顆紅痣,很明顯。”
許輕言愣住了。
紅痣?
她看向楚星黎的腿。
厚厚的紗布和石膏裹著,什麼都看不見。
楚星黎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她急切地樣子,聲音裡帶著無奈的包容:“既然許小姐不相信,那我就再配合一次,讓警察幫我檢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