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會就這麼算了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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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

樂居山燈火通明。

燈下,一張足以坐下十二人的長餐桌,只坐了商玦一個人。

滿桌的菜,一樣未動。

從滾燙擱到溫熱,從溫熱擱到涼透,像一桌精緻的祭品。

商玦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骨瓷杯沿,矜貴的眉眼間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

自從許輕言搬走,偌大的餐廳便只剩他一人用餐。

山珍海味入了口,也只剩寡淡。

他本就興致缺缺,視線落在空了一半的對面座位,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半個月了。

許輕言搬出去半個月了。

這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座陵墓。

“少爺。”

助理杜威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神色間滿是為難,像了踩雷區。

商玦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只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嗯”字,尾音往下墜,聽著就不像有什麼好訊息。

杜威嚥了口唾沫,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餐桌旁,低著頭彙報:“醫院那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商玦的指尖停了一瞬。

“陳主任親自打的招呼。”杜威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做賊心虛。

“別說恢復情況了……少奶奶的病歷都被徹底封存,我們連她是傷是愈,有沒有出院,都查不到分毫,還有……

您吩咐送過去的花和禮物,都被原封不動的退回來了。”

商玦緩緩抬眸,看向杜威,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杜威清楚,這潭死水下面,是能把人吞得骨頭都不剩的暗流。

“就這些?”

“就這些。”

“砰“一聲。

碗筷被他重重放下,瓷碗與桌面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滿桌佳餚瞬間失了所有吸引力,他連抬眼去看的慾望都沒有。

她竟把自己護得如此嚴實,嚴到連他一絲窺探的縫隙都不留。

“下去。”商玦揮了揮手,聲音冷得像冰。

杜威卻站在原地沒動,臉色猶豫,幾番欲言又止。

“少爺,還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商玦一記冷眼掃過去,眸底淬著戾氣,“如果連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你現在就可以打辭職申請。”

杜威心頭一緊,再不敢耽擱,連忙如實稟報:“是……是少奶奶下午約見了君成律所的高鑫律師,就是那位打離婚官司全國聞名的高律師。”

話音落下,餐廳裡的氣氛降至冰點。

商玦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那枚婚戒,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

他以為只有自己會在無人的夜裡,掐著秒針數著日子過。

以為他的偏執與不甘,是這場婚姻裡唯一的執念。

卻沒想到,她比他記得更清楚。

甚至連後路都鋪得妥妥當當。

請最好的離婚律師?

是要封死所有他能靠近的路徑,鐵了心要從他的世界徹底逃離。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近乎窒息。

他含著金湯匙出生,站在雲端之上。

坐擁旁人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財富與權勢,住在極盡奢華的別墅裡。

可此刻,杜威看著自家老闆一個人,坐燈下的身影,身後是空無一人的別墅。

他什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明明那麼有錢,住在那麼豪華的房子裡,但他就是不開心。

他看起來是那麼孤獨,孤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而那個人,剛剛約了離婚律師。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VIP病房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許輕言身上。

她剛吃完早餐,病房門就被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三個人,帶頭的是之前負責她案件的刑警,後面跟著的兩名特警,就是這幾天保護她的。

刑警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床邊坐下,兩名特警則站在門口。

“許小姐,跟您通報一下案情進展。”刑警翻開一個資料夾,表情裡帶著職業性的歉意。

“主犯已在案件調查過程中意外身亡,其餘涉案人員仍在潛逃,尚未落網,案子目前算是到了一個瓶頸。”

許輕言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早就知道了,昨天在警局林姝就大概和她說過結果。

刑警合上資料夾,目光坦誠,“但我必須說明,我們不會放棄追查,只要有訊息,就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另外……”

他頓了頓,“您之前申請的證人保護措施,因階段性調查結束要先行暫停,但這兩名特警會留一個緊急聯絡電話給您,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說完,他就趕緊遞上號碼。

許輕言接過來,禮貌地笑著目送他們離開,“我明白的,辛苦你們了。”

警察剛走,責任護士就端著藥進來,“許醫生,該換藥了。”

“好。”

許輕言到床上躺下。

小護士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手腳麻利地拆紗布,“你這腿啊,恢復得還行,但可不能掉以輕心。

醫生說了,這膝蓋是第二次受傷,韌帶本身就比正常人脆弱,要再傷一次,那就真麻煩了。”

“我知道,謝謝。”

護士看她臉色還是不太對,換完藥,關切地叮囑:“你可千萬別焦慮,眼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養好這條腿。

你看看你這腿,多好看啊,又細又直,要是留了後遺症多可惜。”

許輕言被她逗笑了:“你這什麼邏輯,腿好看就不能留後遺症了?”

“那可不。”小護士一本正經,“好看的腿更得好好保護,這是全人類的審美財富,看著多養眼吶!”

許輕言笑著搖頭,心情總算鬆快了一些。

護士換藥離開後,病房裡重歸安靜。

許輕言的笑容慢慢收斂。

楚星黎,人前裝得天真直爽,毫無心機,背地裡卻僱兇殺人,甚至對病重的小橙下手。

這筆賬,她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心想著,她便撥通了林姝的電話,“小姝,楚星黎僱兇殺我的訂金流向,你有印象嗎?

我記得你給我的資料裡寫過,嫌犯收了一筆海外賬戶匯款的訂金。”

“好像是有個匿名海外賬戶打過來的,涉及的層面廣,我就沒詳細記錄,你要的話我現在就查。”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許輕言眸光一凜,突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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