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鐵了心要拋棄他(1 / 1)
許輕言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狹長的眼尾微垂,墨色眼眸斂盡情緒,幽深似萬古長夜,看不出半分真實喜怒。
突然,他輕嗤一聲,帶著慣有的吊兒郎當。
“白得一個年輕漂亮,還這麼能賺錢的老婆,我當然是相當愉快的。”
許輕言定定地看著他,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她幾乎不敢相信,這話能從商玦嘴裡說出來。
這些年,他和楚星黎的緋聞就沒斷過。
從包場慶生到醫院陪護,每一次都鬧得人盡皆知。
媒體鏡頭下,他那般深情款款,卻從未給過她半分真心。
他要是真對她滿意,怎麼會和楚星黎不清不楚?
老爺子卻像是很滿意這個答案,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挑眉看向許輕言。
“這麼說,是你要離婚的?丫頭,你對阿玦,哪裡不滿意?”
“爸!”蘇慧芸又想插話,卻被老爺子一個眼神制止。
許輕言深吸一口氣,抬眼迎上老爺子的目光。
“我們不合適。”
“什麼才叫合適?”商玦卻突然往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深邃的眼眸帶著幾分蠱惑。
“我們幾乎嚴絲合縫,節奏一致,還高度契合,我反而覺得是天生合拍。”
“商玦!”許輕言皺眉,覺得他這一整天都在胡言亂語,真想讓他別再說了。
商玦卻惡劣一笑,“我說的是三觀,你以為是什麼?”
許輕言臉頰不自覺一紅,轉過身不看他,“婚姻是雙向的,既然合不來不如及時止損,強扭的瓜不甜。”
“強扭的瓜是不甜。”
商玦俯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但扭下來,我就開心。”
許輕言渾身一僵,心頭卻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沒想到商玦會這麼無賴!
她本是顧全大局,不想在老爺子面前揭穿他那些緋聞,給他和楚星黎留點面子。
可他倒好,反倒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好像從頭到尾都是她在無理取鬧。
“阿玦說得對。”老爺子看向許輕言,眼神帶著期盼,“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床頭吵床尾就和了。”
“爺爺。”許輕言咬了咬唇,語氣堅定,“原本我們已經約好了今天離婚,要不是您突然醒來,現在手續都辦完了,我和他之間,真的沒可能了。”
商玦站在一旁,臉上的戲謔漸漸褪去,眸底浮起一層陰霾。
他看著許輕言那張冷酷到極點的臉,心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從指縫間溜走,抓不住,留不下。
老爺子沒想到許輕言態度這麼強硬。
他也算了解這丫頭的脾性,話說到這份上,是真的想離了。
老爺子臉色微微變了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好像一口氣上不來。
許輕言嚇了一跳,“爺爺!”
商玦卻比她更快,一把扶住老爺子的後背,另一隻手迅速端過床頭櫃上的水杯,遞到老爺子唇邊。
“慢點喝,爺爺。”
老爺子喝了口水,緩了好一會兒,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商玦扶著他重新躺下,眼看他眼睛合上。
這才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許輕言,壓低聲音。
“爺爺現在情況不穩定,你就不能說點讓他開心的?”
許輕言看著他眼底少有的認真,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我說的也是實話,再這麼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商玦扯了扯嘴角,直起身子,視線盯著許輕言泛紅的臉頰,語氣輕佻:“從頭到尾傷的只有我吧?”
“商玦……?你!”許輕言簡直要為他鼓掌。
演技精湛,顛倒是非,少爺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商玦一臉無辜,“我知道你鐵了心要拋棄我,不用那麼大聲。”
許輕言迎上他的目光,那裡面是她熟悉的漫不經心,彷彿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認真。
看,這就是商玦,永遠能用最混賬的話,攪亂一池本該平靜的春水。
“行了,都閉嘴。”
這時,床上的老爺子幽幽開口。
旁邊的兩人嚇了一跳,剛剛還以為他睡著了。
老爺子目光如炬,在兩人之間逡巡,半晌,蹙著眉問道:“你們今天說的,都是真心話?”
“字字真心。”許輕言答得毫不猶豫。
商玦沒有出聲,看著她決絕的側臉,下頜線微微繃緊,幾秒後,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附和。
老爺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他轉向許輕言,眼神不再銳利,反而流露出幾絲柔和:“小言,那……看在我這個老頭子的份上,能不能再給這個臭小子一次機會?就當……圓我一個心願。”
許輕言喉嚨發緊。
她想起剛進入商家時,處處受排擠,是爺爺力排眾議將她帶在身邊,教她人情世故,授她商業機宜。
想起她被老太太罰跪祠堂,是爺爺親自來領她出去,說商家孫媳婦,輪不到別人來教訓。
“爺爺,我……”拒絕的話已經來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能拒絕商玦,能無視蘇慧芸和老太太的敵意。
卻無法拒絕一個剛從鬼門關走一遭,還曾對她有過諸多照拂的老人的懇求。
見她沉默,老爺子彷彿抓住一線生機,淡淡一笑,“你以為當年,你爺爺帶著那些所謂的把柄來找我,我是真的怕嗎?”
許輕言和商玦同時一怔。
“我商懷仁縱橫一世,什麼風浪沒見過?會怕一個離職的秘書?”
老爺子搖頭,眼神悠遠,“我瞭解你爺爺的為人,他是個顧全大局的人,他引咎辭職,也是為了不讓事情鬧大,影響商家的聲譽。
他若不是走投無路,絕不會用這種方式,託付他唯一的孫女,他那不是威脅,是一個老朋友……臨終的懇求。”
許輕鼻尖驟然一酸。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用不光彩的脅迫換來了婚姻,內心始終壓著愧疚和自卑。
原來……不是的?
“我沒把它當成交易,小言。”老爺子疲憊的眼睛,誠懇地看著她。
“我是在完成老友的囑託,也是……給我這個最不讓人省心的孫子,一個機會。”
他看向商玦,目光復雜,“我以為,五年時間,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商玦插在褲兜裡的手,悄然握緊。
窗外的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老爺子說了這麼多話,明顯看得出有些倦了。
他深呼幾口氣,額頭上已經有汗水滴下來,卻強撐著重新看向許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