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嫁妝收好準備離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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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年我不曾娶你,如今阿眉便能多一個真心待她的良人。可我偏偏娶了你。”

謝清淵後悔了。

宋窈也才知道,原來他怪自己擋了柳如眉的路。

他可以愛是嫡女千金的宋窈,卻不能愛無父無母的宋窈。

甚至一直覺得,當初是宋窈纏著他,才走到了如今地步。

宋窈怔了怔,徹底清醒,連落淚都覺得多餘。

“難怪當初,能做出推尚書府真千金落水的事情。”

宋窈擰起眉頭,詫異謝清淵竟然會提起這件事。

這是她被尚書府冤枉了三年的事,就是因為此事,尚書府才會徹底與她斷親。

“我沒有!你明明說過,那件事你信我!”

“從前信,可今日之事,卻又讓我不得不重新懷疑起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了。”

謝清淵將碎片裹起來收好,沒再看宋窈一眼便往外走了,他趕著去找京城最出名的陶匠復原那個泥人。

直到他離開許久,宋窈才拖著麻木的身子坐了下來。

抬起手,緩緩摘下自己腕子上的同心結。

這是成婚之後,她和謝清淵一起編的。

只不過謝清淵的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只有自己這麼多年都還戴著。

想到當初兩個人坐在月亮底下的石桌子上編這兩條破繩子的樣子,還真是蠢。

宋窈再也沒看一眼,丟進了謝清淵的物盒裡,徹底鎖了起來。

還給他吧,反正從來都是假的。

窗外六月流火,宋窈覺得寒風刺骨。

婢女從外頭進來,一雙眼睛哭的紅腫,方才的一番話她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瞧宋窈的臉,上頭已經浮起一個掌印,碧水嚇得急忙去取藥來擦:“少爺怎可真為了那個女子同少夫人動手,還這麼用力……”

宋窈微微避開了。

她忽然開啟自己的妝匣,取出所有值錢的細軟和房契,沉靜的望著手裡的東西。

這些都是她這些年藉著剩下的嫁妝鋪子自己掙的。

自被尚書府逐出後,宋窈便覺只有銀錢方能稍得心安。昔日還暗自愧疚,不曾將自己暗中置辦下諸多鋪子的事盡數告知謝清淵,如今想來,倒慶幸未曾告訴他。

因為謝清淵出生書香門第,他素來輕賤商賈。

宋窈忽然抬起頭來看向碧水。

“碧水,你同我一同長大,跟了我整整十四年,你願意……同我走嗎?”

碧水當下便明白了,登時跪了下來。

“少夫人,不管你去哪,不管你有什麼打算,都別丟下碧水一個人!”

宋窈眼眶微熱,從頭至尾真正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只有碧水罷了。

她點頭,更加堅決。

“這幾日,你悄悄的將我手裡的鋪面和細軟全部變賣了,換成隨身的銀票,再尋個品行端正的馬伕……最好會武功。切記,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宋窈在這一刻,定下了一個再無轉圜的決意。

“我們一同……離開這裡。”

離開這座,再也沒有任何必要留下去的京城。

宋窈費力的笑了笑,像是在給碧水打氣,其實是給自己。

然後她把東西都塞給碧水。

碧水顫抖的接過宋窈手裡的東西,沉重彷彿握不住,但已經明白了一切。

“夫人,您不願再同大少爺做夫妻了嗎?”

宋窈低下頭,緩緩露出一個和七年前幾乎相似的笑,像個單純的少女。

聞君有兩意,古來相決絕。

“他愛上了那個女子,那就如他所願,給她騰個位子。”

這些年,宋窈也早就累了。

他是金尊玉貴的翰林府執掌學士,而宋窈卻是個沒有來歷的假千金。

世人總會說三道四。

甚至就連當初對自己喜笑顏開的婆母也愈發瞧不上她。

以前宋窈不想讓謝清淵為難,便只能盡心盡力的操持中饋,將名下的幾個鋪子越管越大,竭力充盈謝家門賬。

她會在謝清淵為了政事疲乏時,天不亮就起來為他煮合胃口的粥。

也會在深夜為他磨墨,一針一線為他繡香囊。

可是身世這種東西,並非可消之物。

謝清淵一開始還心疼,不想讓妻子這般辛苦。

後來卻日漸冷漠,他說:

“整日在外面拋頭露面,只會讓別人看笑話,謝府如今已經不差這些。

你不如多讀些書。”

多讀書,像柳如眉那般?

宋窈不想。

從前不想成為另一個人,如今更不想。

——

捱了那一巴掌後,宋窈就病了。

她總覺得渾身乏力,吃不下飯,卻怕被人瞧見了臉上的傷惹人非議,也就沒有傳大夫,就這麼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幾日。

這幾日,謝清淵從未回來過一次。

不用想便知道,是與柳如眉在一起。

謝清淵素來喜歡與柳如眉談詩論詞,連她筆下字跡,也讚不絕口。

有一段日子,他與宋窈之間張口閉口,也全是與柳如眉有關的。

宋窈只會做生意,本就不喜讀書,可當初為了跟上謝清淵的腳步,也曾抱回一堆書卷,一筆一畫,只想離他近一點。

但他看見後,卻很不解:“誰讓你做這些東施效覃的蠢事了?”

“阿眉是真心求學,又不是靠這個為了仰仗男子。”

謝清淵覺得這只是宋窈為了討好他。

但那之後,宋窈就再沒做這樣的事。

其實,還是做生意掙銀子適合她。

儘管謝清淵始終覺得墨香銅臭,半分瞧不上宋窈的生意,更不知道宋窈那幾間鋪子如今已經變成了十幾間。

想要在京城悄無聲息的變賣了手上的鋪面不容易,儘管宋窈迫切的想要離開,但不得不耐著性子等。

若是府裡那位婆母聽見了風吹草動,定不會善罷甘休。

宋窈既然要走,那麼,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

當今南元朝中,掌權者除了年幼的聖上,便是先帝嫡姐長公主,兩方勢力分庭抗禮。

長公主頒佈政令,若夫妻離心,只要遞上和離書,雙方簽字畫押,官府蓋印,便是一刀兩斷,男婚女嫁,再無瓜葛,嫁妝也可拿回。

宋窈決定先擬好和離書。

她握著筆,一筆一劃,在和離書上將自己的名字寫得端正清晰。

墨跡落定的那一刻,宋窈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整整七年的枷鎖。

窗外的蟬鳴聒噪不休,可她的心,卻好似從未有過這般平靜。

離了謝清淵,也好可以尋個清淨地兒,過過毫無負擔的輕快日子,可以養一隻貓兒……謝清淵不喜貓,宋窈一直便只能將這個心願壓在心底,但以後就沒人會阻攔了。

真到了分離的時刻,宋窈卻沒有想象中那般絕望和不捨。

對謝清淵的今後也沒半分在意。

他會不會再娶,會和柳如眉如何恩愛,這謝府裡裡外外該如何週轉……她全都不在意了。

因為那個人與她無關了。

碧水從屋外進來,將一部分銀票先交給宋窈,然後說起了今日在外打聽到的事。

“聽聞,柳如眉遠房的親戚尋到了京城,知她入了翰林院為女夫子,便非纏著她要財,晌午在翰林院前堵了好半天呢,最後……是謝大人叫人將他們都攆走了。”

宋窈對柳如眉的事不感興趣,聽到謝清淵幫柳如眉也不再有任何反應,只是覺得奇怪。

“纏著她做什麼?”

“那親戚只說柳如眉欠他們家的,不過還沒見到柳如眉就被趕走了。”

宋窈將銀票放進妥帖處,看著和離書,這才想起,自從上次爭執過後,謝清淵已經整整七日沒有回來了。

他不回來,這和離書就沒辦法籤。

門外婆子忽然傳來聲音:“少夫人,三爺回府了。”

宋窈眸色一動,拿起和離書就起身朝外走去。

“我知道了,告訴三爺,我在後院等他……”

婆子欲言又止:“少夫人,少爺怕是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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