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是誰的妻子?(1 / 1)
謝清淵冷笑一聲,往前逼了半步,盯著宋窈的眼睛。
“滾開。”
但這兩個字是對阿遇說的。
“帶著你噁心的東西,離她遠點,否則別怪我心狠。”
謝清淵身居高位,素來是端方沉穩的模樣,此刻卻全然沒了往日的分寸。
那雙眼眸裡,滿是上位者的輕蔑與戾氣。
他能登上這個位子,免不了見血捨命,可這些年他都沒親自動過手。
但現在,謝清淵第一次想親手捏死一隻螻蟻。
只是沒人知道,阿遇根本不怕死。
他最不怕的就是死,從前活的艱難,他求得不過就是一死。可沒有死成,是宋窈菩薩一般降世,救了他,所以他的命就是宋窈的。
阿遇依舊死死擋在宋窈身前,抬眼迎上謝清淵冰冷的目光,說:“小姐讓你走,你沒聽見嗎?”
謝清淵一怔,氣極反笑。
他看著阿遇,宛若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謝清淵因宋窈站在旁人身後而氣憤,因宋窈寧願信任這樣一個小東西而氣憤,
如此氣憤的後果,就是謝清淵必須就要在這場對峙中重佔上風,重新回到那個足以掌控宋窈的位置。
他更怕,承認自己其實是害怕宋窈離開的。
於是謝清淵看向阿遇身後的宋窈,目光裡多了幾分譏誚刻薄。
“宋窈,你就打算讓這麼一個位卑身賤的小賤骨頭護著你?就他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護得住你嗎?”
宋窈聞言一怔,怕謝清淵對阿遇下手,於是伸手拉了拉阿遇的胳膊,示意他往後退。
宋窈心裡清楚,謝清淵身居要職,手握權勢,阿遇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少年,根本沒法與他硬碰硬,若是真惹惱了謝清淵,阿遇定會落得不好的下場。
可謝清淵卻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更覺得該讓宋窈明白,她到底有多卑微可憐。
讓她知道,她究竟有沒有資格與自己談和離。
“窈娘,你倒是一如既往,就喜歡找這些位卑權低之人?”
“年少時就執意與我私奔,落得滿身非議,如今離開謝府,又招惹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小賤骨頭,靠著旁人的庇護躲在這裡,你就不覺得很沒意思嗎?”
宋窈被這番話屈辱的紅了眼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她沒想到謝清淵會說出這樣不堪又狠毒的話。
他傷害折辱自己,卻又輕賤護著她的阿遇,更是將她七年的真心裡全都踩在腳下肆意羞辱。
心底最後一點對過往的念想,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
好在,與他決定和離的那一刻,宋窈便就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終於走到這一步,她絕不會再回頭,也不會再為他落淚。
宋窈忍住眼淚,深吸一口氣,開了口:“阿遇,讓開。”
阿遇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宋窈微微拉開他,不想讓阿遇受到牽連。
“三爺說得對,我這個人,確實沒什麼眼光。從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謝清淵的臉色一變。
他可以和宋窈爭的面紅耳赤,因為他知道如何拿捏宋窈讓她服軟。
可面對她突然認命一般的退讓,又一下子沒了辦法,心底慌亂起來。
宋窈又懇求他:“所以,只求三爺高抬貴手,將和離書給我,放我一條生路。”
宋窈低了頭,她在求謝清淵。
可謝清淵心彷彿都被挖空了,一點也沒有覺得得償所願。不是這樣的低頭,不是求他……放她一條生路。
什麼叫放她一條生路?
與自己度日,難道就這麼生不如死?
樓上的廂房內,長公主坐在椅中,指尖緊緊攥住錦帕,指節泛白,臉色冷得駭人。
她原本想著,既然宋窈不願,便暫且不認回她,讓她一點點接受。
況且,如果相認,宋窈生父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可此刻聽著謝清淵一句句刻薄至極的羞辱,看著他如此欺負自己的女兒,她再也按捺不住。
長公主起身,就要推門而出。
可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謝大人好大的威風。”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去。
裴燼站在門口,玄色大氅,緋紅長袍,上頭還沾著外頭的寒氣,一股貴氣的冷惻,直透著股高高在上的貴氣寡冷,高不可攀。
他目光徑直落在宋窈臉上,在她微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然後不動神色的移開了。
隨即,停在了謝清淵身上。
僅僅只是淡漠的一眼,可謝清淵被他看得脊背一僵。
“謝大人這是……”裴燼抬步走進來,又四處打量了一番,繼續問:“在做什麼呢?”
謝清淵微微擰眉,不知道這樣的小事怎麼會惹得裴燼牽扯進來。
他一下子收斂了氣勢,回頭躬身行禮:“裴大人,下官是在處理一些家事。”
裴燼挑了挑眉,走到了他身側,停了下來。
可那個位置,恰好將謝清淵的視線擋去了大半。
但裴燼看的,並不是謝清淵。
他看著宋窈,目光是一種平淡道極致的柔和。
曾經被說上一句都要紅眼的小姑娘,如今被人欺負了七年,卻沒有一次在他面前哭過。
什麼時候就被逼著學會了隱忍呢?
宋窈察覺到視線,緩緩抬起頭,四目相對,微微一怔。
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她想起來了,還是很小的時候,她在裴府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被裴燼的父親裴國公責罵,烈日下哽咽的上氣不接下氣。
裴燼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將日頭和責罵,盡數擋住。
謝清淵意識到不對,也是突然發現,裴燼看的是宋窈。
宋窈也在看他,和看著自己時,完全判若兩人。
這一刻,謝清淵心裡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他不會忘掉,宋窈和裴燼有過婚約。
宋窈並不知曉,可裴燼呢?裴燼大她那麼多歲,或許早已知曉一切。
所以他現在,是在護著宋窈?
“裴大人,”謝清淵的聲音有些啞,提醒他:“她是下官的妻子。”
裴燼聞聲,轉過頭,看向謝清淵。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