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時想不起來（1 / 1）
想到這裡，朱元璋當即下定決心，先行回宮安排此事，他對著朱慈烺，語氣急切地說道：“咱突然有要事，要先回去處理，就不留你了。”
“你回去之後，務必重視史料的保管，嚴令相關官員，妥善儲存所有的國史、檔案，不得有任何缺失，不能再讓類似蘇然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
“還有，記得再去詳查一下那蘇然的記錄，像他的籍貫、出生年月日等等，咱都知道，不用你去費力查，咱要的，是他重病之後的記錄，是生是死，咱要弄個清清楚楚，不能有任何含糊！”
“遵旨！”朱慈烺連忙躬身拱手拜道，“臣孫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查訪蘇然的事蹟，仔細翻閱所有相關文卷，查明他重病之後的結局，再行向太祖爺奏稟。”
他隱隱發覺，蘇然這個原本陌生的名字，在太祖爺心目中的份量，已經變得無比之重，甚至有可能，會左右這個階段太祖爺的決策，影響大明的走向。
朱元璋轉身，正準備邁步離開，似是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朱慈烺，鄭重地囑咐道：“對了，咱還要跟你說一句，咱當年那種擅殺大臣、銷燬官員檔案的做法，不可取，萬萬不可取！”
“這種做法，只會讓大臣們離心離德，讓天下人寒心，只會加劇朝堂的動盪，不利於大明的長治久安，你回去之後，也當引以為戒，萬萬不可重蹈覆轍。”
“還有，今日咱問你的這些話，關於擅殺、毀檔之事，不準告訴老四（朱棣），若是讓咱知道，你把今日的話，洩露給了他，休怪咱不客氣！”
“臣孫謹記太祖爺的教誨，絕對不會洩露半句，還請太祖爺放心！”朱慈烺連忙躬身應道，心中暗自詫異——太祖爺竟然特意叮囑，不讓告訴太宗爺，看來，太祖爺對太宗爺，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顧慮。
聽到太祖爺朱元璋的保密要求，朱慈烺身軀猛地一繃，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忙躬身叩拜，恭敬地應道：“是，是。臣孫銘記太祖爺的教誨，絕對不和太宗爺說半句不該說的話，絕不敢洩露太祖爺的吩咐。”
一提到太宗爺朱棣，太祖爺的神色就瞬間嚴肅起來，周身的威壓也愈發濃重。他本就氣場強大，語氣稍微嚴厲一些，便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哪怕是身為後世帝王的自己，也難以承受這份威懾，更別提洪武朝那些日日侍奉在他身邊的官員了——他們侍奉太祖爺，可真是提著腦袋過日子，太要命了。
朱元璋自然不知道朱慈烺心底的這些心思，一提到朱棣，他頓時又來了脾氣，皺著眉頭，絮絮叨叨地念叨起來：“老四，還有你爹，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每次約定碰面，他們都屢屢遲到，讓咱白白等他們半天，眼裡根本就沒有咱這個父皇，沒有咱這個老祖宗！”
“等他們來了，你把這個口諭宣給他們聽，好好訓誡他們一番！左右今日也沒啥其他要緊事了，咱先擺駕回宮，不再在這兒浪費時間。”
“恭送太祖爺！”朱慈烺躬身拜送，看著朱元璋的身影消失在偏殿門口，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
朕的老祖宗，可真是雙標得厲害。自打碰面以來，遲到、缺席次數最多的，明明就是他老人家自己，可訓人最狠、最理直氣壯的，也還是他。要不是朕輩分最小，還有求於他，想從他這裡瞭解洪武朝的舊事、規避後世的禍端，朕也學太宗爺那樣，能躲則躲，根本不想湊到他面前挨訓。
就在朱慈烺暗自感嘆太祖爺的雙標之際，朱棣恰好邁步走進了偏殿，看到朱慈烺一直躬身站立，不由得疑惑地開口問道：“慈烺，你這是怎麼了？一直躬著身子，在拜誰呢？你父皇、還有你太祖爺他們，還沒來麼？”
朱慈烺連忙收斂心神，再行一禮，恭敬地回道：“太宗爺萬安！父皇還沒來，許是有要事耽擱了。太祖爺剛前腳離開，您就來了，倒是巧了。”
朱棣聞言，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語氣也輕快了幾分，嘴上卻還故作鎮定地掩飾道：“已經走啦？太好了……咳，不是，朕的意思是，太祖爺走得這麼急，可有什麼囑託，或是留下什麼口諭？”
朱慈烺尷尬地點了點頭，旋即將太祖爺剛才的口諭，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了朱棣。
朱棣聽完之後，臉上露出滿臉的無語，忿忿不平地說道：“什麼心裡沒父皇、沒老祖宗，老爺子就是愛變著法子編排朕！朕哪一次不是真心實意來見他，不過是偶爾耽擱片刻，就被他如此指責，真是沒道理！”
朱慈烺見狀，連忙轉移話題，繼續說道：“太宗爺息怒，太祖爺除了此事，還指示臣孫，要好好重視史料檔案，說那是傳承大明輝煌、記錄大明曆程的重要東西，萬萬不可怠慢。”
“哦對了，太祖爺還特意吩咐臣孫，要好好查一個叫蘇然的言官，那人是洪武十五年的禮科右給事中。不知太宗爺對這個名字，可有印象？”
朱慈烺在心底暗自思忖：太祖爺特意叮囑，擅殺、毀檔之事不可對太宗爺提及，但其他的事情，應該可以說。而且永樂朝離洪武朝最近，太宗爺當年也在京城，或許會對這個蘇然有印象，正好可以向他打聽一下，也能省些查檔的功夫。
“蘇然？”朱棣眉頭緊緊皺起，嘴裡喃喃地念了幾聲這個名字，神色有些疑惑，“這名字……朕感覺有些熟悉，想必當年在洪武朝，朕必定和他打過交道。只是時間太過久遠，具體的模樣和事蹟，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這樣吧，待朕回去之後，也讓人查一查相關檔案，看看能不能記起些什麼，屆時再告訴你。”
······
朱棣在偏殿逗留了片刻，見朱由檢依舊沒有到來，也沒有耐心繼續等待，便轉身離開了太廟偏殿，返回了自己的宮中。
一到御書房門口，太子朱高熾便捧著一堆厚厚的奏疏，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準備請示朱棣批覆。
朱棣卻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說道：“這些奏疏，暫且先放一放，容後再處理，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