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扎不死就往死裡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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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府大張旗鼓,那蘇然不避嫌也就算了。允熥為什麼也去湊熱鬧?藍二雖然是他舅舅,又不是得了什麼重病,需要他親自去探望?他父王還沒入土,就跑出門去了,真是太任性了。同樣是標兒的子嗣、咱的皇孫,他跟允炆怎麼比?差太遠了!”

朱元璋看完蔣瓛親自呈上的密報,怒氣更盛,憤而拍案。

見皇帝暴怒,蔣瓛和御書房裡一眾太監宮女紛紛縮起身子,低垂著頭,生怕成了“出氣筒”。

片刻之後,朱元璋怒意稍歇,開口問道:“藍玉不是著急回京嗎?這會兒到哪兒了?”

蔣瓛嚥了咽喉嚨,拜道:“據線報,涼國公日夜兼程,行船順江而下,已經過了武昌。估計不日就會抵達京城。”

朱元璋冷笑一聲:“他倒是挺快。這幾千裡的回京路,才幾天就走了一大半。打了勝仗也不等咱犒賞的旨意就回來,這也是頭一遭了。咱也不能太怠慢他,得派人去迎一下。”

“來人。”

一名隨侍太監應聲上前拜道:“皇爺,奴才在。”

朱元璋吩咐道:“去傳咱的諭令,讓中軍都督府僉事謝熊乘船逆長江而上,去取藍玉回家。”

太監沒多說話,應聲退了出去。

蔣瓛嗅出了一絲不尋常——陛下剛才用的是“取”字,可不是什麼好字眼。可以理解為迎候,也可以解讀為抓取。陛下這是在敲打藍玉,表達心中的不悅。不過以藍玉狂妄跋扈的性子,可不會因為陛下一兩句話就收斂。等他回到京,一定有好戲看。老夫得抓住這個機會,多呈報些跟藍玉有關的線報,一舉扳倒他。

蔣瓛暗自盤算之際,朱元璋繼續說:“你錦衣衛不僅要盯著藍玉的事,允熥那邊也看著點。還有幾位藩王也快到了吧?有什麼訊息要及時奏稟。先下去吧。”

“是!臣……領旨。”蔣瓛躬身一拜,本想提醒朱元璋是否要加緊監視蘇然以便進一步採取行動,但考慮到聖前言多必失,當即打消了這個念頭,乖乖退了出去。

他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就讓那姓蘇的多蹦躂幾天。

蔣瓛退下後,朱元璋又拿起密報,翻看蘇然在涼國公府的所作所為。這混賬真是不知好歹,竟然真的跟藍玉早有勾連,現在連文武殊途都不顧了,直接跑到人家府上顯擺什麼“情誼”?還有允熥,居然也跟他湊到一塊了,也不知道聊了些啥。錦衣衛真是沒用,最關鍵的資訊半點沒聽到。

這允熥、蘇然,咱得給他們一點教訓才是。

“來人!去春和宮傳個口諭,令皇孫朱允熥抄寫《地藏經》百遍,為父祈福。”

又一名隨侍太監知道這是皇爺在變相地禁足三殿下,哪敢有任何異議,面色平靜地領命退了出去。

這時,門外太監通稟:太醫院院使戴思恭前來複旨。

朱元璋知道這是要奏稟蘇然的病情,當即允准。

戴思恭一番見禮後,緩緩將蘇然的情況道來:“蘇大人身體很虛,五臟六腑均弱……幸虧陛下及時派臣等去診療,如若再晚些時日,蘇大人恐怕要徹底癱瘓,成為廢人了……”

朱元璋眉眼一抖——徹底癱瘓?此獠雖然悖逆,但還是有大才的,他狗嘴裡吐出的法子總能啟發咱挽救大明,可不能讓他廢了。

“依你之意,現在他還是有救的?”

戴思恭再拜:“是!臣等已經開出具體診療方案,並實施針灸、推拿等理療手段,穩住了蘇大人身體的大虛之勢。只要按時用藥,預計數月就可以妙手回春。當然,要是能用上天山雪蓮、龍涎香、高麗人參等進貢的名貴藥材,蘇大人復原起來會更快……”

朱元璋擺擺手:“咱知道你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不用試探咱舍不捨得那些名貴藥材。藥材哪有人才重要?太醫院需要什麼貢品藥材,你只管去內府提取便是。”

戴思恭感動萬分,跪地一拜:“臣替蘇大人謝陛下厚恩。臣等向陛下保證,最多十日,只要蘇大人配合診療,就可以恢復到八成,遠離癱瘓風險。”

“你們還有臉說配合診療?”朱元璋沒好氣地說,“他身體都虛到要癱了,不在宅子裡待著乖乖接受診療,竟還藉著咱的聖諭大張旗鼓跑去藍玉那兒,讓你們搞什麼義診。還跟允熥相談甚歡。”

戴思恭聽後脊背發涼——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陛下。去藍府的事這麼快就傳到御前了,錦衣衛真是無孔不入,想替蘇大人遮掩一二都不可能。

“陛下容臣細稟。是臣等的錯,為了不讓蘇大人擔憂自己的病情,沒有將最壞的情況說給他聽,只向他保證可以根治,以至於他沒有正視自己的虛弱,還到處走動。去藍府,也是因為蘇大人說他和涼國公是舊友才去探望。而三殿下也只是感念蘇大人帶著臣等及時過府救下了病症再發的藍二公子,口頭上好好答謝了蘇大人一番……”

戴思恭不知道皇帝聽到的錦衣衛密報有哪些內容,只得把自己所知的全部交代出來。在他看來,只有坦白交代才是對蘇然最好的保護。

朱元璋聽完奏稟,確認與錦衣衛密報沒有多大出入,微微頷首:“你戴思恭是實誠的。那蘇然卻根本認不清自己的現狀,仗著自己有才能,一個勁地作死。這樣吧——他身體這麼虛,未來十日就在家靜養,配合你們診療。太醫們該用的名藥只管用,該針灸的就針灸,好好地扎。扎不死就給咱往死裡扎,務必給咱治好他。”

朱元璋這番“暴力”診療指示,讓戴思恭哭笑不得——陛下到底是愛惜蘇大人,還是痛恨蘇大人啊?

“是!臣等一定全力治好蘇大人。那臣先行告退。”說完,戴思恭頓首一拜,緩步往外退去。

處理完蘇然病情的事,朱元璋斜靠在御椅上整理思緒。

允熥從小就不跟咱親厚,喜歡跟母族的一眾武勳湊在一起,這本無可厚非。可奈何他身為皇嗣,卻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性子,太容易受人矇蔽和利用——這注定了他不能承擔更重的大任。

但藍玉那幫人處心積慮想扶持允熥為自己謀取好處,咱必須斷了他們的念想。咱得先放出一些立允炆為儲君的訊號。

思及此,朱元璋提筆開始書寫旨意:“茲令皇孫朱允炆,明日起參與早朝,聆聽群臣奏議,學習治國安邦之道,輔弼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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