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春心萌動,硬漢居然也流淚(1 / 1)
“你是誰?清縵呢?”
周祈擎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口氣嗆到,瘋狂咳嗽起來。
他大口大口喘氣,在看清趴在他身旁給他做人工呼吸的是林清縵時,整個人恍如隔世般立馬紅了眼。
“周祈擎,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為你……”
林清縵聲音哽咽,整個人在海面上浮浮沉沉,雙手還保持著捧住他臉的姿勢,額頭抵住他的額頭登時泣不成聲。
滾燙的眼淚一滴滴滾落在周祈擎冰涼的臉頰上,蜿蜒著緩緩一路流淌,燙得他發麻的四肢動了動。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發頂安撫她,卻發現全身一丁點力氣都使不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眼前的女人哭得像個孩子,但也只是哭了一會兒,抹了把眼淚,又恢復了孩子孃的模樣。
她扯下衣服一邊的袖子,小心翼翼將他後腦勺的傷口包紮好,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你看,狗蛋爹,我曾經說過吧,換成我們女的,也會奮不顧身救你們男的,剛剛可是我潛到海里救你上來的哦!”
周祈擎張嘴無奈地同她笑,想說,“媳婦說得對,我家狗蛋娘最厲害了!”
可渾身無力,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只能一瞬不瞬盯著她,第一次覺得眼眶酸澀得想流出什麼東西來。
原本晴空眼裡的藍天很快暗了下來,海面上漆黑一片。
林清縵推著船板,艱難地在茫茫海面上游著,眼裡滿是絕望。
先前日頭在的時候,她還能辨別方向。
現下失去照明,她感覺已經偏離了最初的方向。
但她還是強顏歡笑著和船板上的男人說著話,生怕他失血過多暈厥過去。
“狗蛋爹,你得堅持住,咱們快到家了,你可不能有事,狗蛋還在家裡等著你……”
一個浪頭打過來,將她口中未完的話打散在嘩啦啦的水花中。
雖然現在只是初秋,但失去日照的海面上的溫度已然只剩十幾度。
浸泡在海水中,只會更冷。
周祈擎歪著頭,眼見林清縵整個人大半個身子浸泡在海水中,嘴唇凍得發紫,渾身瑟瑟發抖,一顆心緊緊揪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趴在船板上的女人漸漸沒了聲響。
周祈擎艱難地動了動唇想喊她,抖著手想抱住她,可全身的神經彷彿不聽使喚般一動不動。
再次一個海浪砸下來。
船板上的女人宛如海岸上瀕死的魚般,一個海浪過來,就拖著軟綿綿的身體緩緩從船板上滑落。
眼看著似有一雙無形大手將她一點點拉進身後那漆黑不見底的茫茫深海中。
周祈擎只聽到腦中“嗡”一聲,似有一根緊繃的弦崩斷,酸澀的眼眶內有液體奪眶而出。
“清縵……”
他嘶啞如沙礫磨擦過的嗓門艱難出聲,顫抖的手彷彿被開啟什麼開關般,劇烈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手快如閃電,竟一下子抓住了即將滑入海中的女人!
恰在這時,一束光落在兩人身上。
猶如神祗降臨。
周祈擎僵著脖子回眸看去。
只見不遠處有一艘海軍巡邏艇赫然出現在不遠處。
眼眶內一滴液體再次從臉頰上滾落,癢癢的,澀澀的。
他看向一旁在海水中沉浮的林清縵,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這一刻,似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內的某處破土而出。
堅如磐石的石頭生了血肉。
一粒種子在石頭最堅硬的位置紮根發芽,長成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醫院裡。
林清縵醒來時,就看到一雙哭得紅腫的魚泡般的大眼睛。
只見趙鐵哥守在她床前,整個人鬍子拉碴,像是歷經滄桑的乞丐般悽苦。
眼見她醒來,趙鐵哥雙眼一亮,立馬彈跳起身出去喊人。
“醫生,醫生,快來,人醒了!”
醫生匆匆進來幫她檢查了一番,長吁一口氣,“還好,送來的及時,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
林清縵來不及顧身上的痠疼,一把抓住醫生的手,啞著聲音問他,“和我一起來的男同志呢?他現在怎樣了?”
“哦,你說的是你男人吧?他當真也是奇蹟,說之前頭部受傷手腳不能動彈,我們初步判斷他是不是顱內出血,可現在他居然能蹦能跳,還能帶孩子……”
醫生正說著,就見門口一道身影抱著孩子擠了進來。
林清縵抬眸望去,只見周祈擎抱著臉蛋紅撲撲的狗蛋,手裡還提著她愛吃的海蠣餅,整個人如松如玉般站在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圈紅紅。
“你醒了……”
醫生識趣地退了出去。
嘎子娘抹了把眼淚,把病房內跟大電燈泡般杵著的趙鐵哥拉出了病房,並悄悄把門關上。
周祈擎頭上還綁著繃帶,抱著狗蛋輕輕放到林清縵身旁。
“阿巴阿巴,嗚哇嗚哇……”
狗蛋一見到她,長長的眼睫就顫了顫,小嘴癟成月牙狀,鼻尖紅紅地一抽,細弱的嬰語就冒了出來,好像在和她訴說委屈。
緊接著,金豆豆吧嗒吧嗒砸在小下巴上,軟乎乎的哭腔,一聲接一聲的“咿嗚哇……”,委屈著直往林清縵懷裡撲。
周祈擎生怕小狗蛋胖乎乎的身體砸到他娘,想去拉開他,卻發現怎麼拉都拉不住。
“哦哦哦……狗蛋不哭,我們狗蛋受什麼委屈了……”
林清縵啞著嗓音,不顧手上正在輸液,一把抱住軟乎乎的狗蛋,眼淚決堤,“我們狗蛋差點變成孤兒了……”
兩母子抱頭痛哭。
周祈擎吸了吸鼻子,莫名覺得鼻頭酸澀得厲害。
“狗蛋乖,吃餅,別打擾你娘休息。”
他塞給小狗蛋一塊白餅,小狗蛋才抽抽搭搭停止了哭聲,抱著白餅眼淚鼻涕混合著餅一起含進小嘴裡慢慢咀嚼。
“你咋樣了?”
周祈擎坐到林清縵床邊,伸手捧住她輸液冰涼的小手,輕輕地摩挲著,頭卻別到別去,沒去看她。
林清縵不明所以,探了探腦袋看他,發現這傢伙居然不知什麼哭了,倒是把她嚇了一大跳。
天知道她看到了什麼!
傳言中那個子彈嵌進肩膀骨頭裡,在沒有用麻藥的惡劣環境下,咬牙忍受剜肉敲骨的疼痛取出子彈都沒吭一聲的男人,居然會看到他流淚,也是稀罕事了。
“你咋哭了?”
林清縵有些慌,畢竟她不知哪裡惹到這位隨時能掌握她生死的活閻王。
誰知下一秒,眼前男人驀地俯身一把抱住了她,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那力道恨不得要和她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