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仙界真相,恐怖的祭品(1 / 1)
夜色裡,亭子前的石板還殘著熱氣。周陽坐著,手裡的刀柄有點溼。
遠處傳來腳步,輕輕的一串。
他抬眼,看見是聖女。她身上的白衣不再閃光,反而落滿了夜露。
“你回來了。”他笑得不自然。
她在門邊停下,手裡捧著一卷老舊的羊皮。
“我帶了信。”她遞上去。
他接過,拆開。
上面是烙印,戳著一個斜十字。
“天理教?”
她點頭,聲音低了許多。
“他們到郡城了。”
“來幹什麼?”
她沒有立刻回答。
“你見過那張圖嗎?”
說著,她把羊皮平攤在桌上。
上面畫的是一座塔,周圍圍滿了小人。他指著一處,問:“這血池?”
“那是祭壇。”
“祭壇要什麼?”
“生靈。”
她的目光在火焰投下的影子裡來回。
“皇室公主親自寫信給我,說是迎接仙界。”
“仙界?”
“上界。”
她停頓,看向他。
“他們不是來保護人。”
“是來收割。”
她把羊皮捲起,壓在手心裡。
“上界修士帶著那種金色的氣,壓得人喘不過氣。每到夜裡,天邊就有光柱墜下,像發光的箭。人人都跪。皇室給他們供血,地脈給他們供祭。”
“這麼多血,要多少壽命?”
“足夠。”
“那我們要做什麼?”
“演戲。”
她說得很輕。
“他們要的,是口糧。是活人。安陽郡的魂魄。”
“聽著,”她繼續,“聖域出事時,他們立刻趕了過來。天理教的行動配合得極其精準。皇室的血祭只是掩護。真正的目標,是迎來一位仙使。”
周陽閉了閉眼。
“那仙使?”
“他並沒有真正出現。只在夜裡投下影。每次落下,周圍的人都抽搐。那些俘虜在祭壇旁嚥下的藥丸,會讓他們在陽光下顫抖,但會活得更久。長生的是那位仙使。虧損的是我們。”
“所以。”
她抬起手,指著他。
“我們要讓他們相信,是你吸收不了,只能用更多人。讓他們把安陽郡的百姓,皇族,乃至我們所有看得見的人,奉上去。”
“你要我充當通道。”
“你唯一一個能抵住那股光,又不被吞噬的人。半行屍體質的真相,只有你知道。”
她說這話時,眉眼裡有光。
“你知道你身體裡半點熱血都不屬於你嗎?你從天理教屍體裡抽出來的力,是他們撿來的。你從那具屍體裡繼承的,只是損毀的火種。真正能逆向吸收,是因為你身上半人半屍的裂痕。”
“我知道。”
他看著她。
“科學的說,是血脈變異。”
“天命。”
她輕輕吐出這個詞。
“他們想進上界,不是為了神。是為了吃掉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
她不看他。
“你演戲,像個自私的利己者。讓他們相信你會被榨乾。讓他們把安陽郡送上祭壇。”
“然後呢?”
“等仙使出現,你反向吸收。”
“反向。”
“你體內的屍毒,對那股光來說,像是反向導體。你能把他們想要的力量,吞回去。再把那位仙使撕碎。”
“你想要上界的力量?”
她咬著嘴唇。
“我要的,是自由。我掉進他們的網裡,越往裡走,就越死路一條。你能反噬。你能把上界壓下來。到那時,我們就沒必要再給任何人當棋子。”
周陽沉默。
“能夠活下去。”
她點點頭。
“不,是活得更爽。”
他轉頭看向遠處。刑場燈火也起來了。
“你幹嘛會相信我?”
“你沒理由不信。”
她輕唇一動,露出笑。
“你是活著的人,也是死去的人。他們只要你活著,他們就能從你身上榨光。你得去做的不是掙扎,而是吞下去。”
“吞下去?”
“把他們當食。”
她指著庭院。
“這裡的人會配合嗎?”
“只要我在,他們就會。你做不到的事,我來做。”
他想起桌上的符紙。
“你要我當祭品的容器。”
“我不是說。”
她把話嚥進喉嚨,又低聲說:“我是說,演一齣戲。你照著他們的規則走。待仙使出現,你把他奪回來。天理教和皇室,怕的是你。因為他們知道,你吸收了他們的糧食,就不需要他們。”
“他們會害怕。”
“害怕就會亂。”
她身後起了風。
“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亂得更快。”
“有沒有人知道?”
她搖頭。
“除了你,只有我。我們再也沒有第二個選擇。只有你能把這賭局翻盤。”
他再次看向窗外。
祭壇那邊傳來低聲的誦詞。
“我要聽你說句真話。”
“我不想再當祭品。”
“那就讓他們以為你是。”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吹得燭火搖。
“你要的,是活下去,活得更久。”
“活得更久,”他重複,“是你的底線,也是我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裡黑火還沒熄。
“你還打算騙他們?”
“我們要表演得燦爛。”
她站起身。
“你不需要動自己。”
“那我幹嘛。”
“等。”
她看著他。
“等那位仙使由你身體穿出,再也回不來了。”
她往外走幾步,又回頭。
“有人在等你。”
“誰?”
她頓了頓。
“安陽郡的命。”
她又走遠了。
周陽看著她消失在黑色裡,手裡的刀柄冷。
他仰頭,嚥下最後一口夜風。
風裡,夾著朝露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