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死亡遊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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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的話音落下。

街角死寂。

風都停了。

那個賣面具的攤主站著沒動。他身後的黑影也沒動。兩人像兩尊泥胎,融在灰暗的背景裡。

周圍的百姓早已跑光。只剩下一些膽大的,躲在遠處探頭探腦。

秦霜站在周陽身後,手按在刀柄上。她的臉色有點白。

周陽知道,她在緊張。

不是怕死。是為他緊張。

“不聊?”周陽歪了歪頭,像在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攤主依舊沉默。

他身後的黑影動了。

不是衝向周陽。而是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黑煙,向著另一側的房頂飄去。

要跑。

周陽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早就想好了。在這裡打,太容易誤傷。這裡不是他的戰場。他要選一個,對自己絕對有利的地方。

“想走?問過我了嗎?”

周陽腳下一蹬,人如離弦之箭,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那道黑影更快。

黑影剛落到屋頂瓦片上,周陽的影子已經罩了下來。一拳揮出,帶起撕裂空氣的厲嘯。

拳風凌厲。

黑影不敢硬接,身形一矮,化作一道貼地的線,想從周陽腋下鑽過去。

周陽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體猛地一矮,膝蓋順勢向上頂去。

這一頂又快又狠。

黑影堪堪避過,但腰間的衣服被膝蓋勁風掃中,“嗤啦”一聲,裂開一道大口子。

他不敢再停留,連滾帶爬地向房頂另一頭竄去。

周陽沒有繼續追。

他站在屋頂,看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緊接著,那個賣面具的攤主也收了攤子,幾個閃身,消失在小巷深處。

“秦大人,”周陽跳下房頂,落在秦霜身邊,“跟我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秦霜沒有問為什麼。她點點頭,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這裡的路很繞,七拐八拐,像個迷宮。

周陽對這裡熟門熟路。

最後,他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鋪後門。他敲了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縫。一個普通店員模樣的人看了他們一眼,立刻把門拉開。

“大人,裡面請。”

“帶秦大人去安全屋。”周陽低聲說,“保護好她。她要是少一根頭髮,你們全部提頭來見。”

“是!”店員肅然應道。

“你呢?”秦霜皺眉問。她看得出來,這裡是錦衣衛的秘密據點。

“我?”周陽轉身,看向巷子深處,“我去請我們的朋友,進來喝杯茶。”

“太危險了!”

“不危險。”周陽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坦然,“請君入甕,哪有讓客人舒服的道理。”

他沒給秦霜再勸的機會,一步跨出,身影迅速匯入小巷的陰影裡。

他的目的地,是城西的鐘樓。

那是一座廢棄的鐘樓。很久以前,因為雷擊,上面的銅鐘掉了下來,摔了個粉碎。後來就荒廢了。

鐘樓很高,是這片區域最高的建築。結構也複雜,盤旋的木梯,數不清的隔間,是絕佳的埋伏和戰場。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就在這裡,佈置了一些小玩意兒。

雨停了。

烏雲散開,露出一角稀薄的月光。

周陽像一隻貓,悄無聲息地潛入鐘樓。樓里布滿灰塵,空氣裡是木頭腐朽和老鼠的氣味。

他沒急著做什麼。只是找了根承重柱,靠著柱子坐下。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個浸透了某種油物的棉球。

他起身,將這些棉球掛在了鐘樓各處的木樑上。動作很輕,也很均勻。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樓下中央,靜靜地盤膝坐下。

閉上眼。

他在等。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外面的天色,似乎更暗了。

一陣風從鐘樓破敗的窗戶灌進來,帶著一股陰冷的潮氣。那風,和外面的不太一樣。它像有實質,冰冷,粘稠,帶著一種能滲透到骨頭裡的惡意。

光芒在迅速消退。

鐘樓裡面本就昏暗,此刻更是伸手不見五指。連剛露出臉的月亮,好像也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聲音消失了。

風聲,蟲鳴,遠處隱約的狗叫……一切都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彷彿被罩進了一個無聲的、漆黑的罐子裡。

周陽睜開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覺”到,有個人,站在他對面。

那是一種純粹的殺意。凝聚成了實質,讓人汗毛倒豎。

“天羅地網,陰影禁制。”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像砂紙在摩擦木板,刺耳又幹澀,“你能死在我的領域裡,是你的福氣。”

周陽沒說話。

他知道,這就是“鬼見愁”。

真元境後期的頂尖刺客。

這領域類武學,果然名不虛傳。它不是單純地製造黑暗,而是隔絕了光線和聲音的傳播。身處其中,就是瞎子和聾子。

而對方,顯然是這裡的主宰。

“鬼見愁”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體融入黑暗。沒有帶起一絲風聲。他像一道遊弋在深海的鯊魚,耐心地尋找著獵物的破綻。

周陽盤膝坐著,一動不動。

他像一座石頭雕像。

他在等待。

等待對方露出馬腳,也是等待自己……出手的機會。

一雙奇形的短刺,從周陽左後方的黑暗中無聲地探出。它像毒蛇的獠牙,泛著幽藍的光芒。刺尖直奔周陽的後心要害。

快。

狠。

準。

就在短刺即將觸及衣物的瞬間。

周陽的身體微微一晃。這個動作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他就是晃了一下。

短刺擦著他的衣角滑了過去。

一擊落空。

周陽依舊沒動。

“鬼見愁”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驚詫。“有點本事。黑暗裡也能感覺到我?”

周陽心裡在想,你個傻子,我能感覺到你,是因為我剛剛燒了一年的壽命。

【壽命燃燒中……】

【叮!消耗壽命一年。】

【推衍功法:《聽風辨雨》】

【推衍完成:《聽風辨雨》小成。】

就在“陰影禁制”成型的瞬間,周陽就做出了決定。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燃燒了壽命。

一年的時間,換來的是一雙“耳朵”。

現在,雖然他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見。

但他整個身體,都變成了一個最精密的雷達。

空氣中,最細微的氣流變化。灰塵因為物體移動而產生的軌跡。對方肌肉發力時,那瞬間的力量傳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化為一副立體的影象。

這,就是小成級的《聽風辨雨》。

“鬼見愁”再次試探。

這一次,他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而來。雙刺如蝶影,上下翻飛,封死了周陽所有可以躲閃的路線。

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交擊聲響起。

那是周陽拔出繡春刀,隨手格擋的聲音。他的動作看起來很笨拙,很狼狽,完全是手忙腳亂地應付。

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鬼見愁”眼中的驚詫變成了不屑。

原來如此。只是僥倖躲過了第一次。罷了。在這種領域裡,他不過是甕中之鱉。

他加大了攻勢。

雙刺上的勁力越來越強。風聲越來越勁。

周陽被逼得連連後退。他一邊退,一邊“吃力”地格擋。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

“鬼見愁”的信心徹底回來了。他甚至有點兒貓捉老鼠的戲謔。他欣賞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樣子。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

左肋下的門戶大開。

這是一個誘餌。誘使周陽做困獸之鬥。

周陽果然上當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揮刀橫掃,直劈“鬼見愁”的左肋。

找死!

“鬼見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不閃不避,反而加速前衝。任由周陽的刀鋒劈向自己的身體。而他的右手短刺,則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周陽的咽喉。

他要用這最直接的方式,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

他已經預感到,刀鋒切入皮肉的觸感,和咽喉被洞穿的聲音。

周陽的刀,到了。

然而,預想中的碰撞沒有發生。

周陽那勢在必得的一刀,在即將觸碰到“鬼見愁”身體的前一刻,手腕一翻,刀尖向下,重重地插在了地板上。

同時,他整個人向後倒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鬼見愁”瞳孔驟縮。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想變招,想後撤。

可是,來不及了。

他前衝的勢頭太猛,距離也太近。

周陽倒地時,左手在地板上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響聲。

這是一個訊號。

掛在鐘樓各處,那些不起眼的棉球,在周陽拍擊地板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勁力引燃。

沒有火焰。

只有一道道微不可見的細線,在整個空間中瞬間連線。

下一刻,無數淡紅色的粉末,從那些棉球中猛地爆開,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紅霧,瞬間籠罩了整個鐘樓的底層。

“見血愁”。

周陽在客棧的藥材裡找到的毒。本身無色無味,但和另一種特製的火油混合,再用特殊的棉球包裹,就能做到這種引爆的效果。

這種毒,不透過傷口,只要吸入,就會封閉七竅,真元逆流,變成一具不會動彈的活死人。

“鬼見愁”正處於前衝的巔峰狀態。他一口氣吸進去,肺部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鐵水。

“呃……”

他想屏住呼吸,已經晚了。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像決堤的洪水般飛速流逝。眼前那片黑暗,不再是他的領域,而是死神的擁抱。

他的身體一軟,跪倒在地。那雙奇形短刺,也“噹啷”一聲,掉在木板上。

周陽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紅霧慢慢散去。

周陽走到“鬼見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鬼見愁”的眼中,充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說了,請你喝茶。”周陽撿起地上的短刺,掂了掂,“喝完就上路吧。”

他對準“鬼見愁”的心口,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血液濺了出來,帶著那股刺鼻的甜香。

周陽拔出短刺,扔在一邊。

他抬頭,看了看鐘樓二樓的陰影處。

“還有一個。躲著幹嘛?下來吧。”

“你不怕他跑了?”

秦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了,那個店員跟在她身後,一臉無奈。

“他跑不掉。”周陽的表情很平靜,“這個領域,是雙向的。只要‘鬼見愁’死了,禁制就會解除。”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況且,他敢跑,我就敢追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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