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總攻!(1 / 1)
那名護法的手腕,在鑰匙上方一寸。
周陽的刀,就要出鞘。
他的所有精神,都凝聚在那一點。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只有那隻手腕的輪廓,清晰得如同烙印。
就在此時。
一聲尖銳至極的呼嘯,刺破了觀星臺內沉悶的空氣。
聲音來自頭頂的露天平臺。
那名高坐王座的天理教法王,緩緩抬起手。他的手中,握著一枚竹筒。
一道刺眼的火光,從竹筒裡噴薄而出,拖著長長的尾焰,直衝雲霄。
在漆黑的夜幕上,炸開一朵慘白的菊花。
訊號。
觀星臺外,潛伏在黑暗中的陸沉舟,抬起了頭。他看到了那朵訊號菊。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個。
“放箭。”
兩個字,從他的嘴裡吐出。沒有嘶吼,沒有怒火,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句家常。
但這兩個字,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站在他身後的數千名錦衣衛精銳,幾乎在同一時間鬆開了弓弦。
弓弦的震顫,匯成了一片沉悶的雷聲。嗡——
下一瞬,天空亮了。
無數帶著火頭的箭矢,從四面八方的林中、坡後、屋簷下升起。它們像一片倒懸的火雨,遮蔽了月光,帶著死亡的呼嘯,朝著觀星臺覆蓋而去。
觀星臺頂端的法王,臉色驟變。
“敵襲!”
他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
火雨,便已降臨。
噗噗噗噗——
箭矢釘入木質建築的樑柱,釘入乾燥的地面,釘入教眾的身體。火焰,瞬間被引燃。那些古老的、浸透了香火油膏的木頭,是最好的燃料。
轟!
一處殿宇的屋頂被箭矢射穿,火光沖天而起。濃煙,帶著焦糊的味道和燒焦人肉的惡臭,瞬間在觀星臺上空瀰漫開來。
混亂,在一瞬間爆發。
觀星臺外圍的天理教教眾,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就被火雨吞噬。慘叫聲,此起彼伏。
陸沉舟沒有動。他就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的眼神,比這夜色還要冷。
“精銳營,隨我殺!”
他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刀身狹長,在火光下泛著一層幽暗的紅。
“殺!”
身後的黑衣人群,發出整齊劃一的咆哮。他們是錦衣衛中最精銳的一批,是專門用來攻堅的利刃。
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觀星臺。他們踏過同伴的屍體,衝過燃燒的火焰,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斬向一切穿著天理教服飾的人。
一名天理教的護法剛剛擋開一支流箭,腰間就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出來,他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喉嚨就又被另一把刀割開。
沒有慘叫,只有喉嚨裡咯咯的聲響。
一名錦衣衛校尉,被人一槍刺穿了肩膀。他沒有後退,反而用自己的身體夾住了對方的槍桿,另一隻手的刀,閃電般劃破了對方的脖子。
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的,黏稠的。他抹了一把臉,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轉身撲向下一個敵人。
這裡不是江湖。這裡是戰場。
沒有一對一的公平,只有你死我活的效率。
觀星臺的內部,同樣陷入了地獄。
周陽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外面的喊殺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兵刃碰撞的刺耳聲,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但他沒有動。
他的目標,沒有變。
外面的總攻,是秦霜和陸沉舟的棋局。而他,是棋盤上那枚最關鍵的刺客。他不能被任何事幹擾。
那名正在開鎖的護法,顯然也被外面的動靜驚到了。他的動作變得慌亂,手抖得更厲害了。
“快!快開門!大人還等著!”他衝著旁邊另一名護法吼道。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
周陽動了。
他的身體,貼著地面的陰影滑了過去。沒有帶起一絲風。他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鞘。沒有刀光,沒有殺氣。
它就像一道無形的死神之吻。
護法只覺得手腕一涼。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右手,從手腕處齊根而斷。鮮血,像開了閘的洪水,從斷腕處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青銅大門和那串鑰匙。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疼痛。
另一名護法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他想喊,想揮刀。
但那道黑影,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抹刀光,在他的脖頸上一閃而過。
他的頭顱,高高飛起。臉上還凝固著驚愕的表情。溫熱的血,澆在青銅大門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兩具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周陽站在原地,身上沒有沾染一滴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斷手,和那串滾落的鑰匙。
他沒有去撿。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青銅大門,投向了門後。
那裡,才是核心。
觀星臺頂層。
火光熊熊。一名法壇主擋在了陸沉舟的面前。這人身材魁梧,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像一頭鐵塔。他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開山斧。
“錦衣衛的狗!”法壇主聲如洪鐘,“敢犯我神壇,死!”
他大吼一聲,手中的開山斧帶著風聲,當頭劈下。斧刃上,泛著淡淡的暗紅色,顯然是淬了劇毒。
陸沉舟不退反進。
他的步法很奇怪,沒有走直線,而是劃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恰好避開了斧刃的風壓。
手中的繡春刀,自下而上,撩向對方的肘關節。
這是以巧破力。
法壇主眼神一凝,手腕一翻,開山斧的斧柄,猛地砸向陸沉舟的刀身。
鐺!
一聲巨響。
火星四濺。
陸沉舟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微微發麻。他借力向後飄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好大的力氣。
法壇主一擊不中,攻勢更猛。開山斧在他手中,彷彿沒有重量。劈、砍、砸、掃,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萬鈞之勢,逼得陸沉舟只能遊走閃避。
周圍的火焰,讓空氣變得灼熱。兩人的兵器每一次碰撞,都濺起一圈火星。
“只會躲嗎?鼠輩!”法壇主越打越是順心,狂笑不止。
陸沉舟的臉色依舊平靜。他的呼吸沒有絲毫紊亂。他在觀察,在尋找對方的破綻。這種純粹的、依靠力量的打法,看似兇猛,實則破綻最多。
他的機會,在對方勢盡的那一刻。
又是一次重劈。
陸沉舟側身躲過,這一次,他沒有再退。他的刀,順著斧柄的側面,閃電般滑了上去。
目標,是對方握著斧柄的手指。
法壇主大駭,想要收手,卻已經晚了。
嗤啦一聲。
鮮血飛濺。
法壇主的四根手指,被齊齊削斷。劇痛傳來,他發出一聲怒吼,開山斧脫手飛出,砸在一根燃燒的樑柱上,激起一片火星。
陸沉舟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欺身而上,手中的繡春刀,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橫切而過。
法壇主的脖頸上,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陸沉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的頭顱,緩緩從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一團火焰旁。毛髮被迅速燒焦,發出難聞的氣味。
陸沉舟收回刀,甩了甩上面的血珠。
他看了一眼周圍。錦衣衛的精銳,已經佔領了觀星臺的大部分割槽域。剩餘的天理教教眾,被分割包圍,正在被一一屠殺。
勝負已分。
他轉過身,望向那扇緊閉的青銅大門。那裡,是整個觀星臺最核心的地方。也是最安靜的地方。
安靜得,有些反常。
他知道,裡面,還有更難啃的骨頭。
而那個最關鍵的棋子,也應該已經落子了。
陸沉舟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握著刀,一步步走向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