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丹母的秘密(1 / 1)
夜色深沉。秦霜的據點藏在山腰舊硯洞,石壁潮溼,燈火微弱。周陽低頭踱步,手裡捧著剛奪來的丹母。外殼淡青,表面細紋如活藤。
他把丹母擺在石桌上,一陣柔光從內部洩出,忽明忽暗,像心跳。光點微顫,彷彿在吞噬空氣。周陽眉頭微皺,直覺這東西不簡單。若不餵養,必會反噬;若餵養,或可得益。
他掏出袖中小刀,輕劃指尖血管,鮮紅血滴滴落在丹母旁。血液與光點相接,丹母瞬間收縮,像吞下一口氣。隨後,一道金色波紋從丹母中心向外擴散。
金光撫過周陽的手背,溫暖而清澈。呼吸微穩,胸口有輕微震動。那股力量在體內流動,似舊傷重新接合。
“恢復了一點,”周陽低聲自語,眼中閃過算計的光。他明白,這丹母是“生命轉換器”。它能把外來的精血轉化為純粹的壽命能量。
他把丹母收進暗紅絨盒,盒內鋪軟絨,防止劃傷。隨後翻開隨身竹簡,記下要點。
簡上寫道:丹母活體,需定時供血。供血後回饋生命精華。一次供血約回收三分之一消耗。若供血不足,三日後自行腐蝕宿主。
周陽把簡收起,輕輕合上盒蓋。盒子沉甸甸的,似有重量在胸口。此時,外面傳來輕微腳步聲。秦霜的貼身護衛正巡邏。
他快速把盒子藏進牆縫,隨後退至暗處。燈火搖晃,陰影隨之舞動。周陽的眼神緊盯門口,警覺觀察。
門被輕推,秦霜踏入。她的眸子如寒冰,毫無波瀾。她掃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石桌上。
“有什麼新東西?”她聲音淡淡,卻帶審問的鋒利。
周陽作揖作勢。“只是舊物,未必值錢。”
秦霜眉頭微挑,卻未多言,轉身離開,留下一陣淡淡寒意。
周陽站起身,走向牆縫。指尖輕觸盒子,感受內部微微脈動。它像一顆小星,穩穩在掌心。
他把盒子取出,開啟牆壁暗格。格中空蕩,塵埃輕飄。隨手將小瓷瓶放進去,瓶口緊閉。血液在瓶中微晃,像小星閃耀。
隨後,他在暗格另一側藏起一塊綢布,裹住瓷瓶,防止震盪。這樣,若需再次餵養,血源隨手可得。
周陽把綢布收好,合上暗格石板。燈光投下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此時,回憶如潮。三十年前,他曾燃燒三十年壽命換取《赤霄九式》。那時疼痛如刀割,血肉幾近崩碎。如今,他只剩下這顆丹母,似能再度借血換命。
他在心中算道:一次供血消耗約五年壽命,回收三年。若每月小供,則可在壽命系統之外多活數十年。只要不讓它空腹,它便不會反噬。
他把這個計算寫在竹簡的邊緣,字跡潦草,卻足以提醒。
剛收筆,洞口傳來低沉腳步。不是護衛的節奏,像是輕巧的鞋底。周陽眉頭緊鎖,手指微微緊握拳。
一抹黑影掠過入口,身形矯健。對方未露面,只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周陽不動聲色,悄聲喚出隨身的短刀。刀鋒在薄燈下映出寒光。
“想偷我東西?”他低聲問,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黑影停住,轉頭露出一張面容。那是曾在觀星臺與他交手的刺客,眼中仍殘存血色。
刺客冷笑:“丹母不易得,你以為藏在暗格就能安穩?”
周陽不回答,刀尖微指丹母所在的絨盒。
“我只想要它的力量。”刺客繼續,步步逼近。
周陽淡淡點頭,輕輕將盒子推向暗格最深處。隨即,他把手中的血滴滴在丹母表面。
丹母再次顫抖,金光瞬間沖天。光芒裹住刺客的身軀,刺客面露驚訝,隨後後退一步。
金光化作細流,沿著刺客的肩背流走,消失在夜色中。
刺客狼狽退去,留下一句低沉的哂聲:“別以為我會放棄。”
周陽收回手,檢查丹母。光點仍在微動,內部似有細紋蠕動。
他重新把綢布覆上,確認盒子已鎖緊。隨後,走向洞口。外面夜風帶來松香,月光如水灑在石路上。
他把手伸入口袋,感受丹母的熱度。那熱度不刺眼,卻像淡淡的脈搏,提醒他它依舊活著。
周陽抬頭望向星空,心中暗暗盤算:每次供血多少壽命,回收多少能量,多久能再次使用。把這套演算法記進腦中,像下棋一樣佈局。
遠處的山谷傳來狼嚎,似在呼應他的孤獨。戰火的餘溫仍在空氣中漂浮。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未到來。
他收緊拳頭,感受指間的力量。丹母的光在暗袋中微微閃爍,像是對他低聲回應。
夜色中,他的身影與山谷的燈火交錯。下一步棋子已經擺好,等他去落子。
紫禁城內,一片死寂。
御書房的門緊閉著。宮女太監們跪在門外,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放輕了。沒人敢抬頭。這裡比宮裡任何地方都冷。
裡面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清脆,刺耳。
跪在最外面的一個小太監身子一抖,差點栽倒在地。他穩住身形,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
門開了。一個總管模樣的人躬著身子,快步走出來,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他手裡捧著個托盤,上面是一堆碎裂的青瓷。
“陛下口諭,”總管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顫抖,“徹查國丈府。還有,天理教,給朕挖地三尺地查!”
“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他頓了頓,補上最後一句話。
那幾個字,像冰碴子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總管走遠了,跪著的人還愣在原地。他們知道,天要變了。那位權傾朝野的國丈爺,這回是真完了。
城西,一處掛著陸姓燈籠的府邸。
書房裡,陸沉舟正對著一張京城地圖。地圖上,用硃砂圈出了十幾個地方。他看著圈點的標記,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一個親信推門進來,神色興奮。
“大人,成了!”
陸沉舟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說。”
“宮裡傳出話了,陛下震怒,下令徹查國丈府與天理教勾結的案子。國丈已經被削去一切官職爵位,圈禁府中,聽候發落。”
親信喘了口氣,繼續道:“陛下還下令,封鎖京城九門,嚴查可疑人等。”
陸沉舟點點頭。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周陽那把刀,用得實在漂亮。不僅除了陳千戶,還把國丈這顆大釘子給撬動了。
“還有一件事,”親信湊近了些,“今日早朝,您上了那道奏摺,陛下準了。”
陸沉舟敲桌子的手指停住。
“擴編錦衣衛的摺子?”
“是。陛下準了。還特許錦衣衛增設兩個鎮撫司,專司此案。編制,錢糧,都從國丈府抄沒的家產裡出。”
親信的語氣裡滿是激動。
這本是陸沉舟趁著亂局,為自己謀求利益的冒險之舉。沒想到,皇帝如此乾脆利落地就答應了。
這說明,皇帝對天理教,怕是已經恨到了骨子裡。
“好。”陸沉舟只說了一個字。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筆,蘸了硃砂,又在圈點的地方添了幾筆。那些標記,像一張網,慢慢鋪開。
風,要起了。他要做那個撈魚的人。
京城南,一座荒廢的宅院。
黑煙從倒塌的牆角冒出來,帶著一股焦糊的血腥味。
黑水法王盤坐在後院的一棵枯樹底下。他的黑袍破爛不堪,胸口有個碗大的窟窿。邊緣焦黑,還在往下滲著黑色的血。
那晚,他從國丈府動手,帶走了丹母。但國丈府的護衛也拼死抵抗,一個老傢伙臨死前爆發的力量,硬生生傷到了他的本源。
他想調運內力療傷,丹田裡卻是一陣針扎似的劇痛。
又一口血湧上來。他強行嚥下,喉嚨裡泛著腥甜。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法王。”
“說。”黑水法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國丈府……已經被錦衣衛查封。國丈本人,被圈禁了。”
黑水法王冷笑一聲,牽動了胸口的傷,又是一陣劇痛。他捂住胸口,喘息著說:“一個無用的棋子罷了。他活著,對教中還有用。現在,死了乾淨。”
“丹母……”黑影猶豫著問。
“在我這裡。”黑水法王拍了拍身旁的一個木盒,眼神陰冷,“但這次,我們惹上了一個真正的麻煩。”
“是周陽?”
“是他。”黑水法王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年輕人瘋狂的眼神。“他不是棋子。他是掀桌子的人。他用的,是燃命的功法。瘋狂,不記後果。”
他睜開眼,看著跪地的下屬,一字一句地說。
“傳話回去。從今天起,教中所有的懸賞,最高等級的,全部換成周陽。不計任何代價,必須殺了他。”
“他,已經是我們的頭號死敵。”
黑影身子一震,低聲應是,隨即消失在陰影裡。
黑水法王靠在樹幹上,疲憊地撥出一口氣。他開啟木盒,看著裡面那枚搏動著的、心臟狀的丹母。
這是教中的至寶。但他現在只想用它來儘快恢復傷勢。
周陽……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裡充滿了忌憚。
另一邊,秦霜的一處秘密宅院裡。
藥香混著淡淡的血味,飄在空氣中。
周陽躺在床上,胸口的傷已經包紮好了。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很亮。
秦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藥。她換下了一身煞氣的飛魚服,穿了件素色的長衫,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柔和。
她把藥碗放在床頭,沒說話。
周陽自己撐著坐起來,端起碗,一口氣喝完。藥很苦,他沒皺一下眉頭。
“有訊息了?”他開口問。
“有。”秦霜拉開椅子坐下,“陸沉舟上奏擴編錦衣衛,皇上準了。宮裡的線報說,國丈被削職圈禁,家產抄沒。天理教那邊……黑水法王重傷,丹母被他奪回,但現在藏匿不出。”
周陽點點頭。這些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意料之中。”他說,“陸沉舟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怎麼借勢往上爬。皇帝也正好需要一把刀,一把不怕髒的刀。”
他看著秦霜,嘴角勾了勾。
“現在,整個京城,恐怕都在傳我的名字了。”
秦霜看著他,安靜了片刻,才說:“是的。不止京城。你的名字,已經捅到了天上。”
“從錦衣衛一個小小的校尉,到如今的天理教頭號死敵,皇上的眼中釘。你只用了一個月。”
她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周陽笑了笑,沒接話。
他掀開被子,走下床。活動了一下手腳,骨骼發出一連串輕響。傷雖重,但底子還在。燃燒壽命換來的力量,恢復起來也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個小院子,種著幾棵竹子。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風聲鶴唳。”他輕聲說。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比以前更危險。他成了風暴的中心。天理教要他死,朝堂裡那些被他得罪的人,也想他死。
但他並不慌張。
越是混亂,機會才越多。
他回身,從懷裡摸出那枚丹母。它在手心微微發熱,像一顆活物。
這是他下一張牌的籌碼。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把它放在棋盤的天元位置。
然後,他看著秦霜。
“秦大小姐,”他開口,“你的這把刀,現在更鋒利了。不過,磨刀,也是很費錢的。”
秦霜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欣賞,還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說吧,這次……要多少?”
周陽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
秦霜:“一百兩黃金?”
周陽搖搖頭。
“一千兩?”
周陽還是搖頭。
秦霜的眉微微蹙起。
周陽看著她,慢慢地說:“我要你手裡,關於龍脊殘片的所有情報。”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秦霜的臉色,第一次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