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餵食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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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把一張羊皮卷遞給周陽。卷面刻滿細密符號。她低聲道:“血庫在皇城龍脈下,舊址叫昭仁宮。”

周陽接過,抬眼審視。

“我需要三樣東西。”秦霜繼續說。

“一件舊季禁軍龍虎衛的舊服。”

“一套宮中工匠的腰牌。”

“以及三日內囚犯的放風時間表。”

周陽點頭,淡笑:“先把調查我父兄死因的都察院御史除掉。”

秦霜眉頭輕挑,隨後把一張刺客畫像塞入懷中。

“把畫像交給我,先付半價報酬。”她說。

周陽從袖口掏出一小瓶淡黃液體。瓶口封著燭芯。

“這是一瓶百年凝血草的精提煉汁。”他把瓶子遞過去。

秦霜收下,手指輕釦瓶蓋。瓶中液體在燈光下閃金。

她把瓶口遞迴,周陽立時把瓶口貼在丹母根部。

丹母是一塊暗紅石核,表面佈滿細裂。

周陽用鋒利小刀劃開左腕,血滴滴入石核。

隨後,瓶中液體滲入裂紋。金光在石核內部蠕動。

他眉頭輕皺,記錄下金光的變化。

“吸收速率約七點二百分比。”筆尖在紙上劃下一行數字。

燈火搖曳,金光在石核中聚成一圈。隨後向外擴散,像薄霧。

周陽感覺一陣輕微顫抖,卻未停手。

“成交。”他收起刀鋒,遞迴畫像,留下小銅幣作預付款。

秦霜點頭,收回畫像,轉身離開。門外雨聲滴答,街燈投下斑駁光點。

周陽沒有立即前往都察院,而是向城東亂葬崗走去。

他在雨中加快步伐,腳步聲在泥濘中沉悶。

亂葬崗土堆雜亂,幾根枯枝裸露,偶有野狗低吼。

周陽在一塊墓碑前停下,低聲檢查四周。四周只有薄霧,無燈火。

泥土中混合腐肉氣味,刺鼻卻讓他感到熟悉。

他把小刀收回袖口,輕敲墓碑側面,敲出沉悶迴響。

迴響消散後,一塊鬆動石板露出。

石板下是一條狹窄通道,入口被藤蔓遮掩。

周陽拔出短劍,割斷藤蔓,露出黑暗。

通道口有一盞油燈,燈芯微弱。周陽點燃燈芯,燈光照亮前方約三米的石壁。

壁上刻有古老紋飾,似天理教標記。

他仔細檢視,發現一枚凹陷金屬徽章。正是秦霜所要的工匠腰牌的複製品。

周陽將徽章收入懷中。

隨後,他從袖中抽出舊布,包裹刀刃,輕放在石壁上。石壁裂縫中滲出細血痕,似早前有人獻祭。

周陽把手伸進裂縫,取出一枚暗紅綢口袋。口袋裡是一件已破舊的禁軍虎袍袖口。

他把袖口摺好,裝進背囊。

此時,雨聲越密,彷彿有什麼在敲擊城牆。

回到亂葬崗入口,周陽檢查攜帶物品。

舊服袖口、工匠腰牌、囚犯放風時間表。

他從竹簡上抄下時間,確保資訊完整。

夜色濃重,遠處傳來警笛聲,提醒守衛正在巡邏。

周陽收起燈火,快速穿過荒草,回到京城衚衕。

他敲開秦霜府第沉重木門。門後傳來低沉呼吸聲,秦霜站在門後,手握鑰匙。

“我帶回來了。”周陽把袖口和腰牌遞給她,聲音不帶情緒。

秦霜檢查,眉頭微皺,卻不多言。她把袖口攤開,指腹輕觸布料,確認紋路無誤。

隨後,她開啟血庫時間表。表格上標記三天放風時段,具體到時辰。

“現在,”秦霜說,“你必須去都察院,將那名御史除掉。”

周陽沒有立刻答應,伸手取出畫像,仔細端詳。畫像中御史身穿繡袍,背後有銀徽。

他把畫像放回,淡淡點頭:“我會先確認目標位置。”

秦霜把一枚小玉佩遞給他。

“這枚可在御史巡邏時,誤導他人視線。”

周陽收下,轉身離去。夜風掠過屋簷,竹簾輕擺,發出細碎聲。

他沿城牆腳下暗巷前行。巷兩側堆滿廢木,偶有夜貓子穿過。燈盞稀疏,黑暗佔據大半。

周陽在一處廢棄石門前停住。石門後正是都察院後勤通道。門框上刻“審律堂”三字,已被雨水沖蝕。

他把小玉佩放入口袋,輕拍石門,敲出沉悶聲。門縫慢慢開啟,露出陰暗走廊。

走廊盡頭傳來低聲交談,幾名官員圍坐燭火旁。周陽悄悄靠近,隱藏在陰影中。

他觀察到御史正與兩名侍從低語,手中握著密函。御史眼神不安,時不時望向門口。

周陽把細繩解開,系在柱子上,輕輕拉動。繩索輕響,引起御史注意。

御史轉頭,眼神短暫掃過陰影,隨後恢復原位。周陽順勢一步踏出,短劍寒光一閃。

刀鋒劃破袍袖,血珠滴落。御史驚呼,倒在地上,口中噴出血沫。

周陽隨即收刀,站在御史身旁,快速把刀背插入鎖骨,確保其無法站立。隨後,他把御史胸口刺穿,血液噴灑石板。

短劍收回,周陽輕抹血漬,轉身離開。官員們驚慌失措,互相指責,甚至沒發現血跡已被雨水沖淡。

他在走廊盡頭暗門處停下,看到一隻油燈仍在燃燒。燈光映出牆上小字:“禁血之路,非君可入。”

周陽在燈下沉思片刻,隨即把刀背壓在門上,確保不被追蹤。

夜色已深,城中燈火稀疏。周陽走出後勤通道,回到秦霜府第。門已關閉,走廊寂靜。

他把御史血衣摺疊,放進隨身木箱。箱中還有先前的丹母,金光仍在微微跳動。

坐回書桌前,周陽把三件物品擺在燈下,仔細核對。所有資訊齊備,下一步計劃已在腦中成形。

他抬手握筆,快速在紙上寫下:“血庫入口位置、守衛輪換、丹母能量轉化率。”隨後,燈芯快要熄滅,他把燈吹滅,收起筆墨。

門外雨仍在敲打瓦頂,聲音像是提醒時間緊迫。周陽站起身,披上袍子,慢慢走出府第。

夜風帶走他身後的足音,也帶走這座城市的暗流。

亂葬崗的風,帶著腐爛的甜味。

周陽蹲在一處新挖的土坑旁,坑裡躺著個沒人認領的死囚。他沒看那具屍體,目光專注於手裡幾株剛採的凝血草。草葉紫紅,捏開後,汁水黏膩,像稀化的血。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混在草汁裡。那是他碾碎的指甲,混著一些毛髮。最後,他咬破指尖,擠出幾滴精血,滴進那團黏糊糊的混合物中。

一股奇異的味道散開。不是血腥,也不是草腥,倒像是上好蜜餞裡摻了點鐵鏽。甜膩中透著一股野性的騷動。

他手指熟練地揉捏著,很快,幾塊暗紅色的“豆腐”成型了。表面光滑,在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他沒立刻收起來,而是將其中一塊扔給了坑裡的野狗。

那黃毛瘦狗本來還嗚嗚叫著,聞到味道,耳朵立刻豎起。它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下一刻,它像是瘋了一樣,張開大嘴,三兩口就把那塊血豆腐吞了下去。吞完還不解饞,拼命用舌頭舔著泥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叫。

周陽眼神平靜。

這東西對凡畜無害,只是氣味霸道,能勾起最原始的食慾。但對於那些練了邪門功夫,需要靠精血精進的人來說,這就是大補之物。至少聞起來,聞起來是的。

他收回目光,將剩下的幾塊血豆腐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夜風吹過,捲起他衣角,也捲走了那股怪異的甜香。

御史府,建安城內最戒備森嚴的幾處宅院之一。

高牆,角樓,還有每隔十步就會換崗的護衛。尋常人別說潛入,就是靠近大門都要被盤問半天。

但對周陽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他像個融入夜色的影子,貼著牆根的陰影走,腳下沒有半點聲響。護衛的火把光柱從他頭頂掃過,幾次都未曾發現那個比黑暗更黑的人影。

他早就摸熟了這裡的路線。前幾天的踩點不是白費的。他知道哪段牆的瓦片鬆了,哪處屋簷下的視野最好,也摸清了書房侍衛交接時,會有那麼一瞬間的空檔。

他伏在書房對面的鐘樓頂上,像一隻耐心的鷹。下方就是御史王德的書房,燈還亮著。王德這個人,周陽查過,貪婪,多疑,膽子小。這種人多疑,就容易上當。

他等了很久,直到巡邏隊過去。他這才起身,幾個起落,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書房的屋脊上。他從懷裡摸出一塊血豆腐,放在正對著書房窗戶的一片瓦上。位置很刁鑽,屋裡的人看不見,但風一吹,那股味道就能飄進窗戶。

做完這一切,他沒走遠。而是退到鐘樓的陰影裡,目光鎖定著那片屋簷和書房的窗戶。他現在是獵人,也是漁夫,佈下了餌,只等魚兒上鉤。

時間一點點過去。

書房的燈,終於熄了。

又過了一炷香,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絲綢睡袍的中年人,打著哈欠走了出來。正是御史王德。他身後跟著兩個睡眼惺忪的小廝。

王德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臥房。

一陣夜風吹過。

王德鼻子忽然動了動。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什麼味道?”

他身邊的兩個小廝使勁嗅了嗅,搖了搖頭。“老爺,沒聞到啊。”

王德卻像是中了魔,又用力吸了幾下。那股味道很淡,卻像一隻小手,撓得他心癢。不是花香,不是酒香,也不是女人香。那是一種……他形容不出的味道,帶著一股子甜,還有一股讓他莫名躁動的腥氣。

“不對,有味道。”他喃喃自語,眼神在院子裡掃視。

他抬起頭,目光終於落在了書房的屋簷上。月光下,那片暗紅色的東西,像一塊浸潤在蜜裡的玉石,泛著誘人的光。

“那是什麼?”他指著屋簷。

小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也看到了。“老爺,好像是……一塊肉?”

“胡說!”王德呵斥一句,心裡卻越發好奇。深夜的屋簷上,怎麼會有一塊肉?而且這味道,就是從那上面傳來的。他總覺得,這東西不一般。或許是某種天材地寶,是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他這種靠鑽營上位的傢伙,最信的就是機緣。

“你們,上去給我拿下來。”王德對小廝命令道。

兩個小廝面面相覷,這大半夜的爬上房頂,就為塊不知道啥的肉?可老爺的命令不敢不聽。

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搬來梯子,顫顫巍巍地爬了上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塊血豆腐時,一道黑影從旁邊的牆頭閃電般掠過。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殘影。

那黑影的目標根本不是王德,而是屋頂上的小廝和那塊血豆腐。一把泛著幽光的短刃,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寒線。小廝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直接從梯子上摔了下來,脖子上的一道血口,像咧開的嘴。

另一個小廝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德也懵了,他指著那突然出現的黑影,聲音發抖:“你……你是誰?”

黑影沒理他,一把抓起瓦片上的血豆腐,塞進懷裡,然後轉身就要走。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慣犯。

“站住!把東西留下!”王德急了。他現在認定那東西是寶貝,眼看寶貝要被搶走,他也不知哪來的膽子,撲了過去。

黑影似乎沒料到這個文官敢上來,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殺意畢露。

“找死。”

黑影吐出兩個字,反手一揮。那把短刃,這次沒留情,直接抹過了王德的脖子。

王德眼睛瞪得老大,喉頭咯咯作響,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瘋狂湧出。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的不可置信。到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為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把命丟了。

潛伏在鐘樓頂的周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面無表情,就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那黑影的功夫,不入流。最多就是天理教在外面跑腿的貨色。這種貨色,用來喂丹母,剛剛好。

黑影殺人後,沒有停留,立刻躥上牆頭,準備逃離。

周陽嘴角微動,從懷裡摸出第二塊血豆腐,用盡力氣,朝城西的荒野方向扔了過去。那塊血豆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那股獨特的甜香,落在幾十丈外的一片草叢裡。

牆頭的黑影,身形猛地一頓。

他鼻子聳動,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還有!還有這股味道!而且這次的氣息更濃郁!他毫不猶豫,放棄了往城外跑的路線,轉身就朝著血豆腐落地的方向撲去。

周陽這才從鐘樓上一躍而下,身影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

他沒有追,而是繞了個圈,從另一個方向,抄近路去了城西。

城西,亂石坡。

那個天理教教徒像只獵犬,終於在草叢裡找到了那塊血豆腐。他剛要伸手去撿,身後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味道,還好聞嗎?”

教徒渾身一僵,猛地回頭。月光下,一個青衣男子就站在他三丈外,雙手抱胸,眼神像在看一隻死物。

“你是誰?”教徒握緊了手裡的刀,警惕地盯著周陽。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很危險。

“一個路過的。”周陽笑了笑,“看你對這東西很感興趣,特來再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就是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教徒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他低下頭,看見一隻手穿透了他的胸膛,那隻手正抓著他的心臟。

周陽五指一握,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瞬間被捏成了肉泥。

教徒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溢位,眼神裡的驚恐和困惑永遠凝固了。

周陽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擦了擦手。他走過去,撿起那塊沾了土的血豆腐,嫌棄地拍了拍,然後重新揣回懷裡。這東西還能用,不能浪費。

他從隨身的木箱裡,取出那個金光微跳的丹母。

丹母離開他的身體,光芒黯淡了不少,看起來有些虛弱。周陽蹲下身,將丹母按在了教徒的屍體胸口。

嗡。

丹母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屍體裡被抽離出來,源源不斷地湧向丹母。教徒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迅速變成了一具乾屍。

而丹母表面的金光,則重新變得明亮起來。跳動也更有力了。

一次低配版的餵食,完成。

周陽收回丹母,感受著其中微弱但確實增長了一絲的能量,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可行。對付這些小角色,不用自己親自損耗壽命。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建安城的方向。夜色更濃了。

他轉身沒入黑暗,再次消失。

半個時辰後,城南一座廢棄的土地廟。

周陽走到廟門口,在牆角的一塊青磚上,輕輕放上了一片摺疊成特定形狀的槐樹葉。

這是他和秦霜約定的暗號。樹葉成三角形,代表任務完成一半。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停留,直接離開了。

今夜的事情,天理教只會以為是自己人內訌,搶奪寶物失手。官府查,也只會按這個方向去查。沒人會想到,真正的兇手,從頭到尾,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那個御史。

周陽走在無人的街道上,雨絲又開始飄落,打溼了他的頭髮。他拉了拉衣領,嘴角露出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計劃通的感覺。

現在,就等秦霜把另一半報酬送過來了。腰牌,還有進入那個神秘血庫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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