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破陣之法，直指核心（1 / 1）
三十年壽元，燒完。
周陽猛地眼前一黑。他踉蹌了一下，用鏽刀撐住地。這感覺糟透了。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只剩下一灘爛肉。他喉嚨發乾，猛地咳了一聲，帶起一股血腥氣。
但值得。
那四尊石將的每一次揮砍，每一次格擋，它們的步伐，它們的配合，所有細節都在他腦海中過了不知多少遍。原本密不透風的合圍，現在看來，滿是破綻。
那不是實戰的破綻。
那是陣法的破綻。
它們像四枚棋子，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動。線沒斷，棋子就不會亂。周陽看穿了這根線的走法。
他直起身，血氣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他看著那尊獨臂的闊劍石將。對方正試圖調整站位，重新歸入陣法。
“沒機會了。”周陽低語。
他的手指在鏽刀的刀身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音。
還不夠。光看出破綻不行，總不能跟它們耗下去。時間不等人。他的壽元更不等人。他需要一個一擊致命的辦法。
用什麼來換？
周陽的答案很簡單。
更多的壽元。
他閉上眼。五年壽命，再次點燃。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尖銳的劇痛，刺入他的腦海。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燒紅的鐵釺捅穿。無數資訊碎片在意識中炸開，然後飛速重組成一張清晰的圖。
不是石將。
圖景的中心，不是任何一個敵人。
全被吸過去，匯入祭壇的正下方。那裡，有一塊黑色的石頭，像一顆心臟，在一下下搏動。它在抽取地脈的能量，再輸送給四尊石將。
陣法的核心。
周陽猛地睜眼，瞳孔深處還殘留著那張圖。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古碑，上面刻著四個字，“天璇節點”。
原來如此。
他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
“找到你了。”
他的目光越過石將，死死鎖住遠處那個毫不起眼的石質祭壇。
破陣之法，不是殺光敵人。
是斷掉它們的根。
周陽動了。他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目標直指闊劍石將那條完好的左臂。
他要幹掉這個殘廢。
這個動作做出來，充滿了欺騙性。在另外三尊石將的“判斷”裡，這個人類的確應該這麼做。斬殺傷敵，是天經地義的戰術。
闊劍石將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巨大的身軀橫移一步，用僅剩的左臂護住胸前關節。它另外兩個同伴——長矛將和鏈錘將，立刻從兩側夾擊過來。它們要幹掉這個膽敢破壞陣法的傢伙。
一切，都和周陽預想的一樣。
他就等著這一刻。
就在與長矛將擦身而過的前一剎那，周陽的腳尖在地上猛地一點。他原本筆直前衝的軌跡，瞬間變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折線。
他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滑了出去。
長矛將的矛尖刺了個空。鏈錘將的流星錘從他頭頂呼嘯而過。兩把武器都帶起了猛烈的風，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是他燃燒壽元換來的，對它們攻擊軌跡的完美預判！
闊劍將和其他同伴都愣了一下。短暫的停頓，對於陣法來說，是致命的。
周陽已經突破了包圍圈！
他的身後，是三尊石將驚怒的咆哮。周陽根本不理。他的眼裡只剩下那個祭壇。
十丈。
五丈。
三丈！
石將的反應速度極快。它們立刻明白了周陽的意圖。咆哮聲變得更加狂暴。四尊石將，包括那個斷臂的闊劍將，全都放棄了追擊，轉身回防！
它們要用龐大的身軀，擋住周陽和祭壇之間的路。
太晚了。
周陽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致。他手中的鏽刀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烏光，精準地釘在鏈錘將的腳邊。石將一腳踩在刀身上，腳底一滑，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了平衡。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阻礙。
卻為周陽爭取到了一息的時間。
就是現在！
他衝上了祭壇。祭壇冰冷，刻滿了符文。他能感覺到腳下傳來一股龐大的能量流，正源源不斷地湧入地底。
那塊鎮龍石。
周陽沒有武器。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繚繞在他體表的濃郁黑霧，像是聽到了命令的毒蛇，瞬間匯聚。
黑霧沒有凝聚成刀，也沒有凝聚成劍。
它化作了一隻猙獰的利爪，覆蓋在周陽的右手上。那隻爪子比他的手臂還要粗大，黑霧翻滾，彷彿握碎了深淵。
他身後，闊劍將的巨劍已經帶著風聲當頭劈下。劍壓沉重，讓祭壇的石板都開始崩裂。
周陽頭也不回，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隻黑霧利爪狠狠插向祭壇正中心的地面。
“給我進去！”
他低吼道。
轟！
黑霧利爪無視了堅硬的石板，直接刺了進去。彷彿那石頭是豆腐。
下一刻，爪子在地下抓住了什麼東西。
溫潤，厚重，卻又充滿了磅礴的能量。
鎮龍石！
周陽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那隻能量彙集的石頭，正在瘋狂地反撲。無數地脈之氣順著他的手臂，衝向他的身體。他的經脈像是被撐開的氣球，隨時可能爆開。
“給我……碎！”
他的眼神變得赤紅。另一隻手也捂在了插在地面的右手上。雙臂肌肉賁張，青筋根根暴起。
他開始全力攪動！
就像用手去攪動一鍋熱粥。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哀鳴。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被人用燒紅的鐵棍捅中了心臟。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從周陽的手下蔓延開來，迅速爬滿了整個祭壇。
周陽身後的闊劍將，那勢不可擋的一劍，也在這時落下。
然而，它的動作只完成了一半。
它體內的光芒，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瞳，猛地一暗。
劈下的一半動作，僵住了。
咣噹。
巨劍從它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砸在石板上，斷成兩截。
不止是它。
長矛將、鏈錘將、弓箭將，四尊石將，在同一時間全部停滯。它們身上那些代表生命和力量的光焰，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
陣法，被破壞了。
它們的能量源頭，被周陽親手搗碎了。
周陽還在攪動。他能感覺到，鎮龍石正在他的黑霧侵蝕下，一寸寸地崩解。龐大的能量暴走，又被他強行吞噬，一部分流回自己的身體，補充著剛才的消耗。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又是一聲脆響。
鎮龍石，徹底碎裂。
四尊石將身上的裂紋像是蛛網般瞬間佈滿。
緊接著，在周陽的注視下，闊劍將龐大的身軀，從劍斬的缺口開始，嘩啦一聲，垮塌下來。
碎成了一地毫無生氣的石頭。
隨後，長矛將、鏈錘將、弓箭將，接二連三地崩解，化作一堆堆廢墟。
石室裡，徹底安靜了。
周陽鬆開手，緩緩直起腰。劇烈的喘息聲迴盪在空曠的空間裡。他插在地上的右臂還在抽搐，黑霧散去，露出一截焦黑的手臂，皮膚下彷彿有岩漿在流淌。
代價很大。
但，他贏了。
他看著滿地的碎石，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開裂的祭壇，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利息，到手了。
鎮龍石裂紋綻開，紅光驟滅。四尊石將的眼睛失去了血色，石身瞬間失去光澤，像是被雨水沖刷的灰磚。
一聲悶響，石像倒塌，塵土翻卷。碎石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周陽的腳步沒有停，他低頭看向祭壇中央。那塊龍鱗碎片靜靜躺在血跡未乾的石板上，彷彿在呼吸。
他伸手，指尖輕觸冰涼的鱗片。冰冷從指尖迅速蔓延，穿過血管，直達心口。
剎那間，一股熱流衝進他的胸腔。血痕在傷口處凝固，皮膚像被火焰烤過般泛出暗紅光。
半屍的肉體在光芒中收縮，裂開的血管重新連通，原本腐爛的肌肉變得結實。
周陽閉上眼，感受那股力量在體內滾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一口新鮮的血液。
他把龍鱗握緊，感到拳頭微微發顫。鱗片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鱗紋，如同活生生的龍皮在呼吸。
黑玉戒指在他左手無聲地震動。戒指表面泛起淡紫光，隨後出現一截完整的龍脊虛影，輪廓清晰。
周陽睜開眼，目光在虛影上停留。那是一段古老的龍脊，鑲嵌在神兵之中。
“如果把它們拼湊起來，恐怕會是一件驚世的兵器。”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譏笑。
這時，宮殿的石門口傳來一聲冷笑，聲音像是從深淵裡拂出。
一道黑影如墨線劃過，瞬間闖入燈火微弱的入口。
它的身形修長，披著黑袍，面容被面紗遮蔽，只露出兩道寒光的眼睛。
那眼睛緊盯著手中龍鱗的周陽，眸中沒有情緒，僅有算計。
“周陽，你以為奪走了龍鱗就能安枕？”黑影的聲音低沉，卻在寂靜中迴盪。
周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仍死死扣住鱗片，戒指的光芒恍若在胸口跳動。
“我只是把機會拽到了手裡。”他說，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黑影輕笑，步伐不緊不慢地逼近。它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黑痕，像是暗潮在蔓延。
周陽的目光掃過宮殿的壁畫，壁畫中古龍蜿蜒，龍鱗散落其間。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劃。若把所有碎片拼齊，必能煉出一件能夠撕裂天地的神兵。
然而，黑影的出現說明，想要完整的龍脊，並非只有他一人覬覦。
“你想要的，只有我手裡這塊嗎？”黑影低聲問，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周陽沒有移開視線，淡淡回應：“還差幾塊，未完成的東西，誰都不能輕視。”
黑影的面紗微微抖動，似是笑意泛起。
“那就一起去搶吧。”它說，“等我們把全部碎片收集完，你所謂的‘神兵’，恐怕連墓碑都不配。”
周陽的笑意在嘴角蕩起，卻沒有露出聲色。
他把龍鱗輕輕放回石板，隨後將戒指推向胸前。戒指的光暈與龍鱗交匯，形成一枚微型的光輪。
光輪在他掌心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好。”周陽輕聲答道，“我會讓它們在我手中燃盡。”
黑影點頭，背影在燈火中拉長。它轉身離去，留下一道殘影在門口消散。
祭壇的燈光重新亮起，照在剛修復的傷口上。血痕在光線中顯得格外鮮紅，卻不再流血。
周陽低頭，看著手中的龍鱗，心中暗暗計數：還有幾塊，多少壽元要燃盡，便是何等代價。
他抬頭，目光穿過宮殿的高窗，遠處的山脈被薄霧籠罩，像是巨大的屏障。
咔——一道輕響從牆角傳來，是石門重新閉合的聲音。
他轉身，走向深處。腳步聲在石道里迴盪，像是棋子在棋盤上移動的輕敲。
每一步，都踏在等價的邊緣。
沒有人知道，下一場交易，將在何時何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