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副教主之謎(1 / 1)
山谷的夜,靜得怕人。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空氣中混著血腥和焦糊味,像是把什麼活物扔進了火裡。
周陽靠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胸口還在起伏。
剛才那一擊,耗了他不少力氣。
那個追來的女人,實力不弱。她的真元兵被他震散了,但自己也沒討到好處。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火辣辣地疼。
他沒急著走。
這裡是聖使死的地方,也是那個女人發動偷襲的地方。天理教的人,隨時可能過來。
但他必須等。
等一個機會,或者等一份報酬。
他摸了摸胸口。那塊剛到手的龍脊碎片,隔著皮膚,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一塊寒冰,貼在心口。
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他低頭,目光掃過不遠處聖使的屍體。屍體已經開始僵硬,黑色的屍毒從皮膚下滲出來,染黑了身下的泥土。
周陽皺了皺眉。
他走過去,動作很輕,像一隻夜行的貓。
他沒有碰屍體,只是用腳尖撥開聖使腰間的衣物。
一塊黑色的令牌掉了出來。
令牌很沉,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蠍子圖案,蠍尾高高翹起,指向一點星芒。就是他之前見過的,副教主的令牌。
聖使為什麼會帶著這個?
周陽心裡冒出一個疑問。
聖使之上,便是左右護法,再往上,才是副教主。一個聖使,怎麼會有副教主的令牌?
他把令牌翻過來。背面沒有圖案,只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和令牌正面的蠍子,隱隱有些呼應。
周陽的目光,從令牌上移開,投向了四周。
山谷裡一片狼藉。被真元兵震塌的石塊,燒焦的樹木,還有地上那個巨大的陣法殘痕。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不對勁。
聖使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來。“碎片……是我的……”
他來這裡,不只是為了追殺自己。
周陽捏著令牌,開始在山谷裡走動。
他的腳步很慢,眼睛像鷹一樣,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
他走到山谷的盡頭。那裡是一面陡峭的巖壁,上面爬滿了青苔,溼漉漉的。壁腳下,堆著一些滾落的碎石,像是剛從上面塌下來的。
他停下了腳步。
這裡的碎石,堆得太整齊了。
不像是自然滾落,更像是有意為之。
他伸出手,扒開最上面的一層石頭。石頭很鬆,一碰就滾開了。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塊巨大的石板。
石板和周圍的巖壁顏色幾乎一樣,接縫處也被青苔和泥土填滿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用匕首的刀尖,清理掉接縫裡的泥土和苔蘚。一條清晰的縫隙,露了出來。縫隙的形狀,是一個完美的圓形。
他想起了手裡的令牌。
令牌背面那個凹槽。
周陽沒有猶豫,將令牌背面的凹槽,對準了石板上的圓形縫隙。
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
一聲輕響,像是機括被觸動的聲音。
他手下的石板,微微一震。然後,一股古老的、塵封已久的氣息,從縫隙裡撲面而來。
那股味道很奇特,像是舊書卷,又像是乾枯的草藥,還帶著一絲金屬的冷鏽味。
周陽後退兩步,握緊了匕首。
石板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向上翻開,而是向一側緩緩滑動,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裡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周陽站在洞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側耳傾聽。除了風聲,沒有任何動靜。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亮了。橘黃色的火光,驅散了洞口的黑暗。
他彎腰,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石道,臺階很陡,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他的腳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腳印。
石道不長,走了約莫二三十步,眼前便開闊起來。
這是一個不大的石室。
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奇珍異獸。
石室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塊發出微光的晶石,光線很暗,剛好能看清室內的景象。
三排整整齊齊的木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架子上,放的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
而是一卷卷用油紙包好的卷軸,和一個個貼著封條的木盒。
周陽走到最近的一排架子前。
他拿起一個卷軸,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硃砂寫滿了字。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就收縮了。
【天理聖諭,庚子年秋。命南域聖使,往東海之濱,尋‘龍脊’初片。不得有誤。】
這上面寫的,是天理教內部的命令!
周陽又拿起旁邊的一個木盒。盒子上的封條完好,但透過縫隙,他能看到裡面似乎裝著一塊地圖殘片。
他心裡那個疑問,瞬間有了答案。
這裡,是天理教的一處秘密據點。用來存放歷代聖旨,以及最重要的——龍脊碎片的線索情報。
那個聖使,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更新情報,或者領取新的任務。而自己,恰好撞上了。
他手裡的副教主令牌,就是開啟這個密室的鑰匙。
周陽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石室。
時間不多。星曜鎖魂陣的威脅還在,天理教的追兵隨時可能趕到。他沒時間把所有東西都看一遍。
他的目標很明確。
龍脊碎片。
他快步走到第三排架子前。這排架子上的卷軸,明顯比另外兩排要新。上面的封條,顏色也更鮮豔。
他一卷卷地翻看。
大部分都是一些教內的人事調動,或者各地的情報彙總。和龍脊碎片無關。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鐵盒。
這個鐵盒,和周圍的木盒格格不入。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黑鐵鑄成,上面沒有鎖,只有一個蠍子形狀的印記。
周陽把盒子拿在手裡。入手很沉。
他試著開啟了盒蓋。
盒蓋“啪”的一聲彈開。
裡面沒有紙,也沒有卷軸。
只有一張薄薄的,用某種獸皮製成的地圖。
地圖的繪製方式很古老,以山川河流為參照,標註著一個個奇怪的符號。
他的目光,被地圖中心的一個紅圈吸引了。
紅圈所在的位置,正是他現在所在的這座山谷。
而在紅圈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標記,畫著一個蠍尾。和副教主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看來,這裡就是副教主級別才能知道的秘密據點之一。
周陽的目光,順著地圖上的路線,開始尋找。
他很快就在地圖的西北角,找到了另一個標記。
那是一片廣闊的區域,被塗成了暗紅色。上面寫著兩個潦草的字。
“血河”。
而在“血河”兩個字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字,用血色的墨水寫著,筆畫尖銳,像是用什麼東西硬生生刺上去的。
“北”。
北漠血河。
周陽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下一塊碎片的位置!
他終於找到了!
這張地圖上,記載了所有已知的龍脊碎片的線索!而北漠血河,就是下一個目標。
他沒有時間去研究其他的位置。
他必須立刻把這份情報弄到手。
他不能把地圖帶走。這麼重要的東西,一旦失蹤,天理教必然會懷疑到副教主令牌失竊,從而封鎖所有線索,展開地毯式搜尋。
他只能抄錄。
他摸了摸身上,沒有紙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塵。
有辦法了。
周陽撕下自己衣襬的一角,那塊布料上還沾著他的血。他走到地圖前,用匕首的尖端,蘸了蘸自己手臂上還沒凝固的血液。
血珠滴在布上,迅速暈開。
他蹲下身,將布片鋪在膝蓋上,開始用匕首尖,在布上刻畫。
他的動作很穩,很快。
他沒有畫完整的地圖,只畫出了關鍵的部分。
從當前山谷,通往北漠血河的路線。以及沿途幾個可以作為中轉的地標符號。
匕首尖在布料上劃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血跡滲入布紋,變成一個個暗紅色的字跡。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完成了。
他將布片小心地摺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然後,他站起身,將鐵盒蓋好,放回了原處。
他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吹熄了火摺子。
石室瞬間陷入了黑暗。
他轉身,憑著記憶,快步走出了石道。
外面的天色,已經比他進來時更暗了。
月亮被烏雲遮住,山谷裡一片漆黑。
周陽沒有停留。
他合上暗門,用手把周圍的碎石和泥土重新鋪好,恢復成原樣。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起身,朝著山谷的另一側走去。
他沒有走原來的路。
他要去北漠。
現在,立刻,馬上。
星曜鎖魂陣的威脅,天理教的追殺,都成了次要的。只有拿到更多的碎片,修復龍脊,他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或者說,掌握自己那所剩無幾的壽命。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山谷裡,只剩下風聲,還在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那塊重新被掩蓋的石板,靜靜地躺在巖壁腳下,彷彿從存在的那一刻起,就無人知曉。它保守著一個秘密,一個足以讓整個江湖為之瘋狂的線索。
而這條線索,此刻正被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揣在懷裡,帶向北方的荒蕪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