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機密曝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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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捲著砂礫抽打巖壁,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周陽伏在山脊背陰處,指節捏著三枚玉簡。玉簡表面刻有暗紋,是天理教內部傳遞絕密訊息的信物。他從方天遺物中摳出這些,又在深淵入口的石室裡補全了內容。

山下火把連成龍蛇,少說五百人圍成鐵桶。三位主教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周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血腥味還在舌尖縈繞,那是剛才突圍時留下的。他摸出火摺子,點燃一卷浸過火油的布條。火光竄起的瞬間,他揚手將玉簡拋向高空。

三枚玉簡在空中劃出弧線,墜入山下營地。

“接住!”

有人大喊。玉簡落在一名小旗腳邊,反射著火光。那小旗撿起,還沒來得及檢視,第二枚、第三枚已砸進人群。教徒們騷動起來,爭搶中玉簡脫手,滾到高臺邊緣。

左側那位戴著青銅面具的主教彎腰拾起。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玉簡裡記錄著上月教內分贓的細節。本該均分的三處礦脈,有半數流入了右側那位胖主教的私庫。更致命的是最後一行字——“丙字堂三千教徒,實為祭品”。

胖主教的臉色變了。他一把奪過玉簡,袖袍掃翻了案几上的銅爐。

“誣陷!”

吼聲撕裂夜空。胖主教的鬚髮炸開,真氣鼓動衣袍。他指著左側主教,手指顫抖:“是你!上月失蹤的庫銀定是你私吞,如今反咬一口!”

左側主教冷笑,面具邊緣滲出寒氣:“庫銀?丙字堂弟子昨日被調往黑風峽,今日便成屍骨。誰下的令,你心裡清楚。”

高臺上的第三人——那個一直沉默的女主教——悄悄後退半步。她的手按在腰間的軟鞭上。

山下的隊伍亂了。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出現裂縫,東邊的教徒握緊刀柄,警惕地盯著西邊的同門。丙字堂的成員本就站在外圍,此刻聽聞自己成了祭品,騷變驟起。

“說清楚!”

一名滿臉橫肉的香主推開前排人群,刀尖指向高臺:“老子的兄弟昨夜被調走,今晨屍首無存。主教,給個交代!”

胖主教額頭青筋暴跳。他來不及辯解,左側主教已暴起發難。青銅面具下的手掌泛起青光,一掌印向胖主教後心。

砰!

氣浪掀開高臺的氈布,燭火熄滅大半。胖主教倉促回身,雙掌交疊,仍被震退三步,撞斷木柱。他吐出一口血沫,嘶吼著反擊。

兩名主教在半空對撞,真氣餘波削斷了旗杆。繡著黑色星辰的旗幟飄落,蓋在混亂的人群頭頂。

周陽趴在岩石後,看著下方的鬧劇。他摸出第四枚玉簡——這枚刻著更狠的內容,是關於教主的練功秘辛。但他沒有急著扔,只是看著主教們互撕。

胖主教的左肩捱了一指,血肉模糊。他狂怒之下拍出三枚透骨釘,卻被左側主教以面具格擋。釘尖穿透青銅,卡在面具主人的眉骨上方,血順著面具下巴滴落。

“夠了!”

女主教終於出手。軟鞭如毒蛇卷出,纏住兩人手腕,強行分開。她聲音尖利,帶著真氣震盪:“外敵未除,自相殘殺?成何體統!”

胖主教喘著粗氣,眼珠猩紅:“他汙我清白!”

“清白?”左側主教摘下面具,露出眉骨的血洞,笑容猙獰,“丙字堂三百條命,夠不夠換你的清白?”

山下的騷動已演變成對峙。東陣的教徒拔刀相向,西陣的人馬舉起盾牌。傳令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卻傳不出統一的指令。

周陽縮回身子,貼著巖壁下滑。腳下的碎石滾落,發出輕響。他不在乎,山下的混亂足夠掩蓋這點動靜。

他摸向懷裡,龍脊殘片的稜角硌著掌心。溫度比先前高了幾分,彷彿在催促他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前方的陰影裡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殘破的勁裝,袖口繡著半個被劃爛的星辰標記——那是天理教叛徒的標記。來人是個中年漢子,左臉有燙傷的疤痕,右手缺了兩根手指。

“周陽?”

漢子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他沒有拔刀,只是攤開僅剩三指的左手,掌心躺著一枚銅錢。

銅錢外圓內方,正面刻著“替天”,背面是“行道”。

周陽的手按在刀柄上,沒有說話。

“我們不是主教的人。”漢子向前半步,見周陽眼神變冷,立刻停住,“丙字堂的活口,剛才聽了你的玉簡內容。”

他側頭,指向山下:“那些要祭煉我們的畜生,死絕了我們才高興。”

周陽的目光掃過漢子的膝蓋。那雙腿微微顫抖,是舊傷未愈的跡象。但站姿很穩,左手虎口有老繭,握刀的痕跡。

“你們有多少人?”周陽問。

“山谷外,七十三個。”漢子直言,“都是各堂口逃出來的,不信教主的鬼話。你手上有證據,我們有路子和人手。”

山下傳來一聲慘叫,不知是哪個主教下了死手。火把的光芒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過來。紙上畫著簡略的山川圖,某處用硃砂標了紅點。周陽瞥見那紅點旁寫著“龍脊”二字。

“合作?”漢子問。

周陽接過圖紙,指腹蹭過硃砂。顏色還未乾透,是近日才繪製的。

“你們想要什麼?”周陽將紙摺好,塞進懷裡。

“活著。”漢子咧嘴,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順便看那些穿黑袍的畜生死絕。”

他轉身,指向山脊另一側的暗道:“半炷香後,東邊的包圍圈會換防,那是空隙。我們的弟兄在斷崖下接應。”

周陽沒有立刻動。他盯著漢子的背影,右手始終未離刀柄。山風灌進衣領,帶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山下,胖主教終於動用底牌,一柄淬毒的短刃劃破左側主教的喉嚨。血噴在女主教的鞭子上,她尖叫著退開。

混亂達到頂峰。東邊的教徒開始潰散,有人趁亂往山谷外逃竄。

“帶路。”周陽說。

漢子點點頭,三指的左手在巖壁上扣了三下。暗處傳來兩聲鷓鴣叫,是回應。

周陽最後看了眼山下的火光。主教們還在廝殺,沒人再記得包圍圈裡應該還有一個目標。他收回目光,跟著漢子鑽進巖縫。

縫隙狹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石壁上滲著水,摸起來滑膩冰涼。周陽的肩膀擦過突出的稜角,衣衫撕裂,但他沒有停頓。

前方有微光透入。

漢子的背影在光暈中晃動,像一尾逆流的魚。

周陽握緊懷裡的圖紙和殘片,加快了腳步。身後的山谷仍傳來喊殺聲,但越來越遙遠,最終變成風裡的嗚咽。

巖縫盡頭是斷崖,藤蔓垂掛如簾。三個同樣裝束的漢子站在下方,仰著頭,眼神警惕而熾熱。

周陽抓住藤蔓,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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