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天理教伏擊血脈反擊(1 / 1)
老狼的臉白得像張紙。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陽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這話不是他該說的。
一個在安陽郡混跡的小角色,怎麼會知道天理教深處那種秘傳的古符?
這就像一個乞丐,張口就討論皇帝的晚餐吃了什麼菜。
“血河古符……你怎麼知道?”
老狼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種瀕死般的恐懼。
周圍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大虎和阿四被這股氣氛壓得不敢出聲。
他們聽不懂這三個字的含義。
但他們看懂了老狼的表情。
那是發自骨髓的驚駭。
周陽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怎麼知道?
好像是……看到那符號的瞬間,資訊就自己冒了出來。
就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語,把這名字硬塞進了他腦子裡。
這是燃燒壽命推衍功法時,偶爾會出現的附加效果?
一種無法控制的血脈記憶?
還是說,這具身體裡,還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馬蹄聲越來越清晰。
已經用不著再貼著耳朵聽了。
那沉悶而密集的聲響,如同巨獸的心跳,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來了!
“準備!”
石磙怒吼一聲,從背後抽出他那柄厚重的關刀。
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大虎和阿四也慌忙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只有老狼,還呆呆地看著周陽,眼神裡滿是混亂和驚疑。
周陽沒有動。
他的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長夜。
這柄用壽命修復的神兵,此刻正微微發燙。
他能感覺到,劍身中那塊龍脊碎片的餘溫正在甦醒。
像蟄伏的野獸,睜開了惺忪的眼睛。
沙丘的陰影裡,鑽出了十幾條黑影。
他們沒有騎馬。
馬匹被留在遠處。
這些人像幽靈一樣,無聲地靠近。
每人都身著黑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那不是死士的眼神。
是獵人。
專業的,冷酷的,以殺戮為生的獵人。
為首的人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隊伍立刻散開,形成了一個半月形的包圍圈。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響動。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周陽。
周陽的瞳孔反射出那些人影。
心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平穩。
他甚至還有閒心去計算。
十幾個人。
氣息都很沉穩。
最弱的,也比石磙要強上一線。
這絕不是天理教教眾。
是暗衛。
專門用來處理麻煩的直屬力量。
“嗤!”
沒有弓弦震動的聲音。
一道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周陽猛地側頭。
一支通體漆黑的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
那短矢像一條毒蛇,無聲無息。
箭矢上沒有金屬的寒光,反而像是在吸收周圍的光線,顯得格外深邃。
它沒有飛向遠方。
而是射入了周陽身後的沙地裡。
“噗”的一聲輕響,就像熟透的果子被捏開。
緊接著,怪事發生了。
那支短矢的尾部竟裂開,噴湧出黑色的霧氣。
霧氣迅速蔓延,在半空中凝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光幕。
“小心!”
周陽剛喊出聲。
又是一道破空聲。
這一次,目標是石磙。
石磙反應也不慢,咆哮著揮刀格擋。
可那支黑矢彷彿長了眼睛,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開了刀鋒。
同樣射入他腳邊的沙地。
另一道黑色光幕升起。
兩道光幕一前一後,瞬間連線到了一起。
形成一個半透明的黑色囚籠,將周陽和石磙死死罩在了裡面。
大虎、阿四和老狼,都被隔絕在外面。
囚籠之外,那些黑衣暗衛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們的動作很從容。
像是獵人布好了陷阱,只等著獵物自己撞死。
石磙怒吼連連,掄起關刀狠狠劈在黑色光幕上。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
火花四濺。
光幕只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石磙虎口劇震,關刀險些脫手。
他臉色大變。
“狗日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周陽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眼前的光幕。
冰冷,黏膩,一種詭異的吸力從光幕上傳來。
他的力量,好像正在被它一點點吸走。
這東西不是單純的能量屏障。
帶著一種……侵蝕的屬性。
就像血河古符給人的感覺一樣。
同源!
他的腦海裡,再次冒出這個詞。
天理教。
血河古符。
還有眼前這詭異的暗影矢。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他們暴露了。
從安陽郡開始,或許就一直暴露在對方的視野裡。
之前的追殺,只是試探。
現在,對方動真格了。
“周陽!”
石磙還在用關刀徒勞地劈砍,發出陣陣悶響。
他被困在了這裡,外面的兄弟也自身難保。
這種無力感讓他快要發瘋。
周陽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籠外的十幾個暗衛。
為首那人的眼神,依舊平靜。
平靜中帶著一絲審視和……輕蔑。
彷彿在說,你們已經是籠中之鳥,插翅難飛。
輕蔑?
周陽的嘴角,反而微微翹了一下。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眼神。
也好。
正好拿你們試試。
這龍脊碎片的力量,到底還剩下多少。
他緩緩鬆開了劍柄。
轉而,用左手手掌貼在了腰腹間的位置。
那裡,長夜的劍身正貼著他的身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身之內,那塊碎片的溫度正在升高。
從一開始的微溫,變成了可以清晰感知的燥熱。
燃燒!
不是消耗壽命去推衍。
而是用自己精純的真元,作為引信,去點燃那殘存的、一絲絲的神物之力!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決定。
他不知道這樣做會產生什麼後果。
會不會像炸彈一樣,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但現在,他沒有別的選擇。
“嗡——”
長夜劍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一股灼熱的氣流,隔著衣衫,從劍身湧入他的掌心。
那股力量,霸道、蠻橫、充滿了上古的威嚴。
像一條沉睡的真龍,被他粗暴地喚醒了一瞬。
周陽的身體猛地一震。
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這股力量太強大了,超出了他身體的承受上限。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一根紫一根的血管猙獰地鼓起。
豆大的汗珠,從他臉上滾落,滴在沙地上,瞬間蒸發。
“周陽!”
石磙停下了劈砍,驚駭地看著他。
他發現周陽的樣子不對勁。
那不是用力的表現。
那是一種……快要撐爆了的徵兆!
籠外的暗衛首領,也第一次動容。
他察覺到了那股突然爆發的力量。
那不是周陽原本該有的氣息。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完全不屬於這個境界的東西。
“動手!”
他反應極快,厲聲喝道。
不能再給周陽機會!
但,晚了。
周陽猛地抬起手,五指張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帶著淡淡金色的真元氣流,在他掌心匯聚。
不再是單純的武者真元。
其中摻雜了一絲……龍威!
那淡金色的真元,彷彿擁有了實質,像一灘流動的熔岩。
“給我……破!”
他一聲低吼,右手猛地按向面前的黑色光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嗤啦”一聲,像是滾油澆在積雪上。
金色的真元,與黑色的光幕接觸的瞬間。
那原本堅固無比的光幕,如同烈日下的薄冰,開始迅速消融。
黑煙升騰,伴隨著刺鼻的焦臭味。
周陽所按之處,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被燒了出來。
並且這個窟窿還在以極快的速度擴大!
“不可能!”
籠外的暗衛首領失聲驚呼。
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暗影禁制,在對方面前,竟然脆弱得像一張窗戶紙!
那股金色的力量,帶著一種至陽至剛的屬性,正是他們這類陰邪力量的天然剋星!
周陽沒有給他震驚的時間。
他咬著牙,將體內更多的真元壓向掌心。
每一次真元的注入,都讓他痛得渾身抽搐。
但他眼神裡的兇狠,卻越來越盛。
“咔嚓!”
一聲脆響。
整個暗影囚籠,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從周陽手按的地方開始,裂開了無數道黑色的紋路。
下一秒,“轟”的一聲,徹底崩碎!
化作漫天黑煙,消散在夜風裡。
禁制被破的瞬間,那十幾個暗衛同時向後急退。
他們看向周陽的眼神,再沒有了輕視。
只剩下驚懼和……忌憚。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處理的任務了。
情報的嚴重錯誤,會要了他們的命。
“留東西,撤!”
為首的暗衛當機立斷,從懷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他沒有回頭看,手腕一抖,符紙便輕飄飄地落在沙地上。
符紙剛一落地,上面的硃砂符號便猛地亮起紅光。
一股熱浪從符紙上爆發開來。
一個火球憑空出現,迅速膨脹,對著周陽和石磙的方向當頭砸下!
這不僅是攻擊,更是為了掩護撤退。
周陽喘著粗氣,剛破解了禁制,他全身的力氣都好像被抽空了。
龍脊碎片那股殘餘的力量,也重新歸於沉寂。
只留下他體內一片狼藉的經脈。
看著那呼嘯而來的火球,他瞳孔一縮,卻已經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擋在了他面前。
是石磙!
“他孃的!想傷我兄弟!先問過我這把刀!”
石磙咆哮著,雙手將巨大的關刀舞成一團旋風,硬生生迎上了那顆火球。
“轟隆!”
劇烈的爆炸響起。
氣浪翻滾,將周圍的沙子掀起了數米高。
石磙被那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臉色煞白。
但終究,是擋了下來。
等火焰和煙霧散去,那些天理教的暗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
沙地上,只留下那張仍在燃燒的符紙殘骸。
周陽看著石磙的後背,眼神複雜。
這個看似粗魯的漢子,剛剛可是豁出命護了他。
“老狼!你們沒事吧?”石磙回頭喊道。
“沒……沒事。”
老狼從沙地上爬起來,聲音還在發顫。他看著符紙的殘骸,又看看周陽,眼神裡已經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在看妖怪的眼神。
血河古符,能破解暗影禁制,逼得天理教暗衛狼狽撤退。
這個叫周陽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周陽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一步步走到那張燃燒殆盡的符紙殘骸前。
火光熄滅,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燼。
灰燼之中,還有一個模糊的、用硃砂畫成的符號。
那符號,他認識。
正是血河古符的一個變體。
一個用於追蹤的符文。
雖然大部分已經被燒燬,但核心的法陣結構還在。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捻起一點尚有餘溫的灰燼。
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鑽入體內。
他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一些零碎的、不屬於他的資訊。
這張符,叫血引追魂符。
只要沾染上目標的精血,就能在百里之內鎖定大致方向。
暗衛們撤退,不是怕了他們。
而是為了這張符能徹底生效,然後去呼叫更強大的援手。
周陽站起身,看著遠方無盡的黑暗。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讓他看起來有些單薄。
他臉上的從容和淡定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扔掉手中的灰燼。
“麻煩了。”他低聲說。
天理教這次,是真的要跟他死磕到底了。
而且,下一個來的,絕對不會是今天這種貨色。
他看了一眼同樣一臉凝重的石磙,又看了一眼遠處躲躲閃閃、眼神充滿畏懼的老狼。
一行人,在死寂的夜裡,沉默著。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剛才那短暫的交鋒,彷彿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
也撕碎了最後一點和平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