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東宮之變，神對神（1 / 1）
東宮門前，雨水順著屋簷流下。
秦霜站在石階下，手按在刀柄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熟悉而急促。
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周陽。
“你來了。“她聲音有些沙啞。
周陽站到她身邊，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等很久了？“
“剛到。“
“準備好進去了？“
秦霜點頭，手指在刀柄上摩挲著。“裡面的情況，你清楚？“
“無塵在等我們。“周陽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太子也在。他現在不是太子了。是鬼。“
秦霜的手指頓住。“鬼？“
“被無塵操控的傀儡。“周陽語氣平靜，“真正的太子，可能早就死了。“
雨聲裡，兩人沉默。
許久，秦霜深吸一口氣。“那就進去吧。把事情了結。“
“嗯。“
周陽向前一步，抬手推門。
沉重的硃紅大門發出吱呀聲，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秦霜瞳孔一縮。
沒有宮殿。
沒有廊柱。
沒有熟悉的東宮陳設。
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地面是流動的暗影，天空中飄浮著扭曲的人臉。
無數雙手從暗影中伸出，抓向他們。
“小心幻術。“周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無塵的領域。“
秦霜迅速點頭，雙手開始解開外袍。
袍子落下，露出裡面的一身銀甲。
鎧甲做工精緻，每一片甲葉都閃爍著冷光。
胸前有一塊心形護鏡，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她父親留給她的護心鎧。
穿上鎧甲的瞬間，那些抓向她的手像是碰到了無形的屏障，紛紛縮回暗影中。
“這鎧甲能護住心神？“周陽問。
“能抵擋幻術侵蝕。“秦霜握緊了刀，“但撐不了太久。“
“足夠了。“周陽目光掃過這片灰暗的空間，“你去解決太子。我來找無塵。“
“你知道他在哪？“
“當然。“
周陽抬步向前走去。
他的腳踩在流動的暗影上，卻沒有下沉。
那些扭曲的人臉，那些伸出的鬼手，都無法靠近他三尺之內。
秦霜看著他的背影，握刀的手更緊了。
“等等。“她喊住周陽。
周陽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小心點。“秦霜只說了這三個字。
周陽嘴角微微上揚。“你也是。“
話音落下，他繼續向前。
秦霜望著他走遠，然後轉身看向另一個方向。
灰暗空間的深處，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身形她很熟悉。
是太子。
“太子殿下。“秦霜聲音冰冷，“臣，奉命前來。“
椅子上的人影慢慢抬起頭。
那是一張臉，又不像臉。
五官在蠕動，像是無數面孔重疊在一起。
“秦霜。“聲音從那張嘴裡發出，卻像很多人在同時說話，“你來了。我等了你很久。“
秦霜不說話，只是握著刀向前走。
每走一步，周圍的幻象就更加扭曲。
地面冒出鮮血，空氣中飄來腐臭味。
無數冤魂在尖嘯，試圖鑽進她的耳朵。
但鎧甲的符文在發光，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她繼續走，一步一步靠近那個身影。
而另一邊，周陽也在走。
他沒有目標地在灰暗中漫步。
那些鬼影冤魂圍繞著他，卻不敢觸碰。
就像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讓它們恐懼。
“出來了，無塵。“周陽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左前方的一片虛空。
“周陽。“那個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你的感覺還是這麼敏銳。“
虛空慢慢扭曲，一個人影浮現。
穿著僧袍，光頭，面容慈祥。
是他們在寺廟見過的那個和尚。
無塵。
“你的幻術不錯。“周陽語氣平淡，“可惜，用錯地方了。“
無塵微笑著，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執念太深，貧僧只是想幫你解脫。“
“解脫？“周陽笑了，“需要你來幫我解脫？“
“世間一切苦，皆因執念而起。“無塵緩緩說，“施主殺業太重，若不放下，必將墮入無邊地獄。“
“地獄？“周陽搖頭，“我不信那個。我只信我手裡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突然抬手。
“燃燒壽命。五十。“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爆發。
整個灰暗空間劇烈震動。
那些鬼影冤魂發出淒厲的尖叫，紛紛消散。
無塵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做了什麼？“
周陽睜開眼睛，眼神變得不同。
像是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在他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幻術的層面在他眼前層層剝開，露出底層的規則結構。
“五十年的壽命，換來片刻的清明。“周陽向前走了一步，“值得。“
無塵臉色變了。“你這是在燃燒生命！“
“不然呢？“周陽繼續逼近，“跟你坐而論道，講什麼佛法？“
他抬手，對著無塵的方向。
“區區幻術，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拳頭揮出。
沒有帶起風聲。
沒有發出巨響。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在無塵的眼中，這一拳不一樣。
它打破了規則。
它撕開了幻象。
它直指本質。
“不好！“
無塵驚呼一聲，想要閃避。
但已經晚了。
拳頭觸碰到他的瞬間，整個灰暗空間如玻璃般破碎。
宮殿恢復了原樣。
紅牆金瓦，雕樑畫棟。
只是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
無塵踉蹌後退，嘴角滲出血。
他看著周陽，眼神充滿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
“不可能什麼？破你的幻術？“周陽收回拳頭，“很簡單。你的幻術再強，也是假的。而我的拳頭，是真的。“
他抬腳向前。
“真的，永遠能打碎假的。“
無塵臉色蒼白，雙手快速結印。
“大慈大悲咒！“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化作無數符文飛向周陽。
但這一次，周陽沒有躲。
他只是站著。
那些符文觸碰到他，就像遇到了無形的牆壁，紛紛滑開。
“佛法？“周陽嘴角勾起，“對付別人可能有用。對付我...還不夠。“
他再次抬手。
“再燃燒十年壽命。“
又是一股力量湧出。
無塵的佛光像是被風吹滅的蠟燭，瞬間熄滅。
“不...不可能...“無塵跌坐在地，“我的修為...“
“你的修為，都是假的。“周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建立在幻術上的力量，一戳就破。“
他伸出手，抓住無塵的衣領。
“現在，告訴我。太子的事，天理教的事，還有...你到底是誰。“
無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你以為你贏了？“
“我確實贏了。“周陽語氣平靜。
“那你就錯了。“無塵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周陽皺眉。
“你以為太子就是目標？你以為天理教就是敵人？“
無塵的笑聲在宮殿中迴盪。
“我們都只是棋子啊，周陽。“
周陽的手鬆開了。
他感覺到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不是來自無塵。
而是來自整個局勢。
“你在說什麼？“周陽聲音變冷。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解脫，“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說完，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金色的佛光。
而是暗紅色的血光。
“他要自爆！“周陽立刻反應過來，起身要退。
但已經晚了。
轟！
巨大的爆炸在宮殿中發生。
氣浪掀飛了屋頂的瓦片，火焰沖天而起。
而另一邊，秦霜終於走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殿下，臣，來送您最後一程。“
她舉起刀。
刀光在昏暗的宮殿中閃亮。
那個扭曲的身影站起來，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來吧，秦霜。讓我看看，你的刀有多快。“
秦霜不答，揮刀斬下。
刀鋒即將觸碰到對方時，異變突生。
巨大的爆炸從宮殿另一端傳來。
衝擊波掀飛了兩人。
秦霜撞在牆上，鎧甲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掙扎著站起來，看向爆炸的方向。
火光沖天，煙塵瀰漫。
“周陽！“
她大喊一聲，提刀衝了過去。
煙塵中，一個身影慢慢走出。
是周陽。
他身上沾滿了灰塵，衣服破破爛爛，但看起來沒有重傷。
“你沒事吧？“秦霜急切地問。
“沒事。“周陽拍掉身上的灰，“無塵自爆了。“
秦霜鬆了口氣，然後又看向太子所在的方向。
那個扭曲的身影還站在那裡，似乎也受到了爆炸的影響，有些搖晃。
“還有他。“秦霜握緊刀，“我來解決。“
“等等。“周陽拉住她，“有件事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周陽皺眉，目光掃過整個宮殿。
“無塵說，我們都只是棋子。“
“棋子？“秦霜不解。
“嗯。“周陽看向太子的方向，“而且他說...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那個扭曲的身影突然笑了。
笑聲和之前的無塵一模一樣。
“他說得對啊，周陽。“
秦霜和周陽同時看向那個身影。
“遊戲...才剛剛開始。“
那個身影的臉開始變化。
不再是太子的臉。
也不是無數面孔的重疊。
而是一張全新的面孔。
一張他們都沒見過的臉。
英俊，冷漠，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傲慢。
“你是誰？“周陽沉聲問道。
那個男人微微一笑。
“我？我是...看戲的人。“
說完，他的身體慢慢變淡，像是水墨在紙上暈開。
最後徹底消失。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
“下一局，你們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秦霜和周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許久，秦霜開口：“剛才那個人...“
“不是太子。“周陽接話，“也不是無塵。“
“那他是...“
“不知道。“周陽搖頭，“但感覺...比無塵麻煩多了。“
他看向秦霜：“你怎麼樣？鎧甲還能撐住嗎？“
秦霜摸了摸胸前的護心鏡，符文的光芒已經很暗淡了。
“快到極限了。“
“那就離開這裡。“周陽轉身向外走，“今晚的事情，已經超出我們的控制了。“
兩人走出東宮時，外面的雨還在下。
但已經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雨。
雨水中帶著清新的味道，像是洗去了什麼。
“接下來怎麼辦？“秦霜問。
“回錦衣衛。“周陽抬頭看天，“該上報的事情，還是要上報。“
“那個神秘人呢？“
“暫時查不到。“周陽語氣平靜，“等他有下一步動作，我們再應對。“
秦霜點頭，和他並肩走在雨中。
身後，東宮的火光在雨中搖曳。
一場看似結束的變故，實際上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