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仙使的垂死一擊（1 / 1）
皇宮深處，太和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煙熏火燎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散去。
地上躺著禁軍的屍體，血跡在地板上凝固成暗紅色。
周陽站在龍椅前，手裡還提著滴血的刀。
刀身上的血珠，順著刀尖滴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秦霜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按著腰間的佩刀，警惕地掃視四周。
殿中的火把被澆滅了七八支，剩下幾支在風中搖曳，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
“都結束了。“周陽輕聲說道。
他轉身看向秦霜，嘴角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
太子被控制了，禁軍也已經投誠。這場席捲京城的風暴，似乎真的要過去了。
秦霜點點頭，剛要說什麼，眼神突然凝固了。
“小心！“
她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殿頂的樑柱間猛撲下來。
那速度太快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周陽反應很快，側身翻滾，險險避開。
黑影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是個穿著灰袍的人，渾身散發著腐臭的氣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卻是完全的黑色，沒有眼白。
“無塵仙使？“秦霜皺眉，“你居然沒死。“
那人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死了？“她發出沙啞的笑聲，“不，我看到了機會。“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僵硬的語調，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太子是個廢物，但我不是。主給了我最完美的容器。“
無塵的手臂突然扭曲變形，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她的指甲變長變黑，像 claws一樣在空氣中劃過，留下淡淡的黑氣。
周陽握緊了刀，眉頭緊鎖。
這不是普通的武功。
這東西，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你的眼睛很有趣。“無塵歪著頭打量周陽，“能看到真實的軌跡...真是少見。“
她話音未落，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周陽瞳孔一縮，他看到了。
無塵不是移動消失了，而是融入了陰影中。
大殿裡到處都是陰影，火把的光照不到所有角落。
“左邊！“秦霜喊道，同時拔刀劈向左側的柱子。
刀鋒入木三分，卻什麼都沒劈中。
“哈哈哈...“詭異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晚了。“
周陽猛地轉身，一刀向後刺去。
刀尖觸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但下一秒，那東西就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
無塵的真身突然出現在秦霜身後，那雙黑色的爪子直取秦霜的後心。
“霜兒！“周陽怒吼一聲。
他顧不上別的，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過去。
但已經晚了。
不。
就在無塵的爪子即將碰到秦霜的瞬間，時間彷彿變慢了。
周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
他燃燒了自己的壽命。
一瞬間，他看清了無塵的所有動作軌跡，看到了那種力量流動的路線。
不，那不是武功。
那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東西。
幻術？
不對。
周陽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突然明白了。
這是真實和虛幻的交錯。
無塵的力量，是在扭曲現實。
“破！“
周陽低喝一聲，手中的刀順著某種特定的軌跡斬出。
沒有華麗的招式，就是簡單的一刀。
但這一刀，正好斬在了時空的節點上。
無塵的身影猛地一震。
她的身體像碎玻璃一樣，開始出現裂痕。
周圍的環境也在扭曲。
原本的太和殿，變成了一個昏暗的空間。
到處都是蠕動的肉塊，天花板上掛著無數扭曲的面孔，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這是什麼？“秦霜震驚地看著四周。
“幻境。“周陽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個很可怕的幻境。“
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無塵。
“你...你居然能破我的'真實'？“無塵的臉部開始崩裂，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
“真實？“周陽冷笑，“你這就是真實？“
他一刀又一刀地斬出。
每一次斬擊，都落在幻境的關鍵點上。
幻境的空間在崩塌。
那些肉塊和麵孔開始消散。
“不！不可能！“無塵發出尖銳的叫聲，“主的力量，不可能被凡人破除！“
周陽沒有理會她的吼叫。
他只是專注於自己的刀。
燃燒壽命獲得的洞察力，正在快速消耗他的精神。
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了，就死了。
最後的。
一刀。
周陽的刀光劃破了整個空間。
“咔嚓——“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整個幻境瞬間崩塌。
他們回到了太和殿。
無塵的身體重創，半邊身子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半還維持著人形。
她跪在地上，黑色的液體從身體裡不斷流出。
“哈...哈哈...“她發出怪異的笑聲，血泡從嘴裡冒出來，“結束了？不...還沒結束。“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莊嚴而詭異。
“封印...已經有了一絲鬆動。“
她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某種狂熱。
“主...很快就會降臨。“
周陽和秦霜的心同時一沉。
“什麼封印？“周陽厲聲問道。
無塵沒有回答。
她只是笑得更加瘋狂。
“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嗎？不可能...主的意志，無人可以阻擋！“
她猛地挺直身體。
“以我的元神為引，為主開啟前路！“
“不好！“周陽臉色驟變，“她想自爆！“
他一把拉住秦霜，拼命向後退。
但已經晚了。
無塵的身體膨脹起來，像一個黑色的氣球。
無數黑色的能量從她體內爆發，沖天而起。
轟——！
整個太和殿都在震動。
殿頂被掀飛了，無數磚石瓦片落下。
周陽和秦霜被巨大的衝擊波掀飛出去。
周陽緊緊抱著秦霜，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他們撞在大殿的柱子上，發出悶響。
周陽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他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天空。
皇宮上空，那股沖天的黑氣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空間開始扭曲。
出現了一絲裂縫。
那裂縫不大，就像一道劃破天空的傷疤。
但透過裂縫，他們看到了一些東西。
一些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東西。
那是純粹的黑暗。
不，不是黑暗。
是比黑暗更深邃，更恐怖的存在。
無數扭曲的觸手在裂縫背後蠕動，發出無聲的咆哮。
周陽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冷。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就像螞蟻仰望星空，卻看到了一顆正在逼近的隕石。
“那是什麼...“秦霜的聲音在發抖。
周陽沒有回答。
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裂縫在擴大。
哪怕只有一點點。
背後那個世界的感覺，就更加清晰一點。
龍椅上，一直沉默的皇帝終於有了反應。
他從龍椅上摔了下來，癱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徹底失語了。
恐懼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裂縫突然停止了擴張。
開始慢慢癒合。
但那種感覺，那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恐怖氣息，卻留了下來。
裂縫消失後，那股黑氣也隨之散去。
天空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
某些東西，永遠改變了。
周陽慢慢鬆開秦霜，站了起來。
他渾身都在疼，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剛才那是什麼？“秦霜扶著柱子站穩，臉色蒼白得像紙。
“一個...很糟糕的開端。“周陽擦掉嘴角的血跡，“無塵說得對，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抬頭看向天空。
雖然看不見了，但那種感覺還在。
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世界的另一面靜靜觀察著他們。
“主...降臨？“秦霜重複著無塵的話，“他們想要幹什麼？“
周陽搖搖頭。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那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走到無塵消失的地方，彎腰撿起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碎片，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碎片上刻著神秘的紋路，像是某種符號。
“這是...“秦霜湊過來。
“天理教的標誌。“周陽的臉色很嚴肅，“但比我之前見過的任何標誌都要古老。“
他把碎片收入懷中。
“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為什麼？“
“恐慌。“周陽看向癱軟在地的皇帝，“如果讓天下人知道，有那樣的東西盯著我們...世界會大亂的。“
秦霜沉默了。
她想起剛才透過裂縫看到的東西，身體又忍不住發抖。
那確實不是人力能對抗的存在。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處理這裡的事情。“周陽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然後加固所有封印和結界。我們必須阻止那東西真的降臨。“
他看向秦霜，眼神裡有一些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
“霜兒，這可能比我之前想的還要危險。你怕嗎？“
秦霜看著他的眼睛，搖搖頭。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
周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淺，但很真實。
“好。“
他轉過身，看向大殿外的夜空。
京城的天，確實變了。
不再僅僅是權謀和爭鬥的天空。
而是被一種更恐怖的陰影籠罩。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禁軍聞訊趕來了。
但周陽知道，他們看到的，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無塵的垂死一擊，不僅撕裂了天空，也撕裂了某種平衡。
舊的秩序正在崩潰。
而新的威脅，正在甦醒。
“走吧。“周陽對秦霜說，“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們並肩走出破損的大殿。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在他們的影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蠕動。
就像某個已經降臨的預言，正在無聲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