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閣老之請，三方博弈（1 / 1）
雨後的山路泥濘溼滑。
周陽和秦霜沿著石階向上攀登，雲霧在山巔繚繞，觀星閣的輪廓時隱時現。閣樓飛簷探出雲層，像一隻沉默的巨獸蹲在山巔。
秦霜的氣息還有些亂。
剛才山下那場遭遇戰雖然短暫，但對方出動的陣容明顯不是普通貨色。若非周陽提前察覺到佈置好的殺局，現在兩人可能已經躺在泥地裡。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男人。
臉色依然蒼白，但腳步沉穩。那雙眼睛裡看不出太多情緒，像一潭深水。
“到了。”
周陽突然停下。
秦霜抬頭，前方出現一座平臺。青石鋪就，面積不大，但打掃得很乾淨。平臺盡頭是一座石門，門楣上刻著“觀星”二字，字跡斑駁，看不出年代。
石門兩側各站著一名少年弟子，一身灰衣，面無表情。
“來者止步。”
左側的少年開口，聲音清冷。
周陽沒有動，只是看著那座石門。
三息之後，他笑了。
“原來是這樣。”
秦霜一怔：“怎麼了？”
“這扇門是假的。”周陽指了指石門，“真正的入口在石門後面那堵牆裡。陣法開關應該在左側第七塊青磚下。”
他說著，徑自走過去，屈指在石門左側某塊青磚上輕輕一敲。
“咔——”
細微的機括聲響起。
石門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通道不深，約莫三丈，盡頭是一間寬敞的石室。
兩名少年臉色大變。
“你、你怎麼……”
“走吧。”
周陽率先踏入通道。
秦霜跟上，臨走前看了那兩個少年一眼。他們的表情很有意思——震驚、不解，還帶著一絲被看穿之後的惱怒。
通道不長，片刻便走到盡頭。
石室很大穹頂很高，嵌滿了夜明珠，將整間石室照得亮如白晝。正中央是一座圓形石臺，檯面上刻著繁複的星圖。星圖周圍是八尊石像，每一尊都形態各異，或持劍，或捧書，或披甲，或負手。
而在石臺後方，站著一名青衫老者。
老者看起來很普通，身材消瘦，背有些駝，一張臉滿是皺紋，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周陽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玩味。
“多少年了。”
老者開口，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敢走這條近路的人，你是第三個。”
秦霜下意識握住劍柄。
周陽卻沒有動。他只是看著那個老者，淡淡道：“前輩等在這裡，應該不是專程為了誇我。”
“聰明。”
老者笑了，笑容裡有幾分欣賞。
“老夫天機，觀星閣當代閣主。”
他頓了頓，又道：“也是那個在山下傳音之人。”
周陽點頭：“前輩設下幻陣考驗，總要給人透過的機會。”
“幻陣？”天機老人搖頭，“那不是幻陣，是問心路的第一關。若心志不堅者，看到的石門會是死路。若投機取巧者，觸動開關的瞬間就會觸發禁制，身死道消。”
他看著周陽，眼神變得深邃。
“可惜，這等小把戲對閣下似乎無效。”
周陽不置可否：“前輩謬讚。”
“是不是謬讚，老夫心裡清楚。”
天機老人繞著石臺走了一圈，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周陽。
“應劫之人，老夫等你很久了。”
此言一出，秦霜臉色微變。
周陽卻是神色平靜：“前輩知道多少？”
“足夠多。”
天機老人在石臺前停下，抬手在星圖某處一點。
星圖緩緩轉動，一顆星辰亮起，位置恰好在北方。
“龍脊碎片，一共有九塊。每一塊都對應著天地間一處絕地。這塊碎片……”他指了指那顆星辰，“在北荒，名為'墜龍淵'。”
周陽眼神動了動。
他沒有說話，等著對方繼續。
“老夫知道你在找什麼。”天機老人負手而立，“龍脊，神兵碎片，蘊含上古真龍殘留的法則之力。修復完整，可劈開虛空，撕裂天道。”
“代價呢？”
周陽突然問。
天機老人笑了：“果然是個明白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塊碎片，修復需要三百年壽命。第二塊，需要五百年。以此類推，越往後，需要的越多。”
周陽眯起眼睛。
他在計算。
如果天機老人說的是真的，那麼修復全部九塊碎片，需要的壽命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他不會全信。
“前輩開條件吧。”
周陽直接道。
天機老人要的真不是普通的幫忙，他需要一個能夠對抗天理教的棋子。而自己，剛好符合這個條件。
“爽快。”
天機老人撫掌而笑。
“老夫的條件很簡單。這塊碎片，天理教也在找。三天前，他們的隊伍已經出發，預計明日抵達北荒。”
他看著周陽，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只要你能在他們之前找到碎片，並且帶走。那塊碎片，就是你的。觀星閣不會干涉。”
“作為回報，”天機老人繼續道，“老夫會告訴你其他碎片的位置。同時，觀星閣的典籍閣對你開放三個月。”
“什麼典籍？”
“功法、武學、陣法、丹方、秘術。”天機老人淡淡道，“觀星閣傳承三千年，收集的典籍足以讓任何一個勢力眼紅。”
周陽沒有立刻答應。
他在消化這些資訊。
觀星閣和天理教是對立的。這點從對方的開價就能看出來——他們願意用其他碎片的位置和典籍來換取自己對天理教的阻礙。
但天理教為什麼要這塊碎片？
龍脊對他們有什麼用？
周陽心裡有很多疑問，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我需要時間考慮。”
他緩緩道。
天機老人點頭：“可以。但要快。”
他抬頭看了一眼石室頂部，眉頭微皺。
“他們來了。”
“誰？”
秦霜脫口而出。
天機老人沒有回答，而是轉身看向石室入口。
一陣風，從通道里吹進來。
風是紅的。
帶著濃郁的血腥氣。
“嘎嘎嘎——”
怪笑聲從通道深處傳來，迴盪在石室裡，像夜梟的啼鳴。
“觀星閣的老不死的，想請外人幫忙？”
聲音落下，三道身影從通道中走出。
為首的是個紅衣大漢，身高八尺，袒露的胸口紋著一隻血色巨狼。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紅衣的人，一個瘦高，一個矮胖。
“天理教，血狼法王。”
天機老人淡淡道，聲音沒有波動。
“血屠法王。”大漢糾正，“老子已經升了。”
他看著天機老人，又看了看周陽和秦霜，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就是你們兩個，破了我教佈置的陷阱？”
周陽沒有回答。
秦霜的劍已經出鞘。
氣氛瞬間緊繃。
血屠法王卻笑了，笑聲震得石室嗡嗡作響。
“有趣，太有趣了。”
他指著天機老人，狂笑道：“老不死，你想借刀殺人？也不看看這把刀夠不夠硬！”
“夠不夠硬，試過才知道。”
天機老人語氣平靜。
“，觀星閣有規矩。閣中禁鬥，誰能透過'問心路'，誰就有資格進入藏星閣。”
他看了周陽一眼。
“包括你們天理教。”
血屠法王臉色一沉。
“問心路？那是你們觀星閣的考核，對我們天理教沒用！”
“規矩是老夫定的。”
天機老人淡淡道，“在觀星閣的地盤，就要守觀星閣的規矩。”
他抬手在石臺上某處一按。
“轟——”
石室震動。
星圖大亮，八尊石像同時睜開眼睛。
“忘了說了。”
天機老人的聲音在石像睜眼的瞬間響起。
“問心路，一共八關。每過一關，實力提升一分。”
他看著血屠法王，微微一笑。
“法王，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