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潛伏的陰影(1 / 1)
深夜,東都的空氣裡透著一股子潮溼的冷氣。
周陽躺在榻上,沒睡死。他習慣在半夢半醒間把白天的賬目在腦子裡過一遍,算算那些銀票入庫後的利息,以及三千死士的後續補給得花多少錢。對他來說,這種數字的跳動比任何安眠藥都管用。
就在這時,枕邊那把龍脊劍忽然抖了一下。
動靜很小,但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刺耳。周陽睜開眼,右手習慣性地摸向劍柄。
龍脊劍在共鳴。
這種感覺很奇怪,不是之前遇到強敵時的那種劇烈震顫,而是一種細微的、頻率極高的嗡鳴,像是有根細線在輕輕撥動劍身。周陽坐起身,赤腳踩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有一種氣息在靠近。
這種氣息很淡,淡到幾乎被夜風吹散,但它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腥氣,像是在陰溝裡浸泡了數年的爛肉,又像是有某種古怪的祭祀之物在緩緩移動。
周陽沒驚動秦霜,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
他落在屋頂上,身形像是一抹融進夜色的灰煙。他沒有急著去追溯那股氣息的來源,而是先在周圍地帶繞了一圈。
作為一名資深的利己主義者,周陽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對方是誰,想要什麼,以及——我能不能從中獲利。
在潛行的過程中,周陽注意到東都城北的方向,有幾道極快的影子在飛掠。那些人的氣息很雜,但有個共同點:身上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而且這種血腥味與龍脊劍感應到的一模一樣。
周陽潛入了一處偏僻的巷口,在陰影裡耐心地等待。
不多時,三個黑衣人出現在視野中。他們行事極快,沒發出一丁點聲音,但周陽注意到,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一個特製的青銅小瓶。
那些瓶子口被封得很死,但即便如此,依然有淡淡的紅色氣韻在溢位。
周陽眼神微凝。
那是血祭殘留物。
在修行界,血祭之後留下的殘渣通常被視為汙穢之物,不僅沒有價值,還會招來各種不乾淨的東西。絕大多數修行者避之不及,但這些人卻在秘密收集。
而且,這些黑衣人的行蹤軌跡非常詭異,他們並不是在搜尋什麼丟失之物,而是在向同一個方向匯聚——皇宮。
周陽摸了摸下巴,心中若有所思。
朝廷內部有人在收集血祭殘留?這買賣不對勁。
如果說單純是為了某種禁術,那麼在東都這種權力中心大搖大擺地搞血祭,風險太高,收益太低。除非,對方在皇宮內部有一個極其隱秘且絕對安全的地方,而且這個地方需要大量這種“汙穢”之物來維持某種平衡。
周陽決定跟上去。
他沒有選擇強攻,而是像個耐心的獵人,在屋頂之間跳躍,始終保持在對方感官的邊緣。
隨著黑衣人潛入皇宮禁區,周陽發現對方透過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地下通道。那個通道的入口藏在一座廢棄的偏殿之下,四周佈置了極其複雜的陣法,若非龍脊劍在引導,普通人絕不可能發現。
周陽在陣法邊緣停了下來,閉目凝神,嘗試用壽命系統推演陣法的漏洞。
【消耗壽命:10天。推演結果:陣法核心在於“血氣相引”,只要以特定的血脈氣息引導,即可在三息之內透過。】
周陽嘴角撇出一抹笑意。
十天壽命,換一個潛入皇宮深處密室的機會,這筆交易太划算了。
他迅速調整呼吸,模擬出一種陰沉的血脈波動,身體在陣法光芒閃過的一瞬,精準地鑽了進去。
地下通道狹長且陰森,牆壁上滲出一種暗紅色的液體,空氣中的腥味濃郁得讓人反胃。走在通道里,周陽能聽到遠處傳來一種低沉的誦經聲,不像是在祈福,倒像是在招魂。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沉重的石門。
黑衣人們在那兒停了下來,其中一人恭敬地跪在地上,將腰間的青銅小瓶一個個呈遞上去。
石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內部的空間。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密室,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繭狀物。繭子內部,隱約可見一個枯槁的人形,周身纏繞著無數根血色的絲線,這些絲線將周圍收集來的血祭殘留物不斷吸入體內。
最讓周陽心驚的是,那繭子上方懸浮著一張古舊的符咒,上面寫著四個字:偽仙使。
周陽隱匿在石柱後面,眼神冷了下來。
偽仙使。
這個詞在古籍中出現過,指的是透過禁忌手段,強行將外部的高位意識寄宿在凡人之軀中的產物。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由皇室秘密豢養的、用來傳遞指令或預言的“傳聲筒”。
但這個傳聲筒現在看起來並不正常。它在貪婪地吞噬血祭殘留物,而且這種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彷彿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覺醒做準備。
周陽在心中飛快地盤算。
如果這個“偽仙使”真的覺醒,那麼掌控它的皇室成員將擁有近乎預知未來的能力。在權力鬥爭中,這簡直是無往不利的殺手鐧。
但反過來想,如果這個東西失控了,或者被他這個“邪神”給截胡了,那價值將無法估量。
他不需要預知未來,他只需要知道,這個東西能用什麼價錢賣給秦霜,或者能用來跟誰交換更大的資源。
此時,密室內的一箇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陰冷。
“這次的祭品純度不夠,偽仙使的甦醒速度慢了三日。”
周陽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那是一個穿著玄色官服的官員,面相清瘦,眼神中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那個官員並沒有注意到潛伏在暗處的周陽,他正盯著那個血繭,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慮。
“繼續在京郊搜尋,只要是血祭過的遺址,哪怕只剩下一滴血跡,也要給我全部刮下來。只要仙使睜眼,這東都的權柄,將再無他人之手。”
周陽在陰影中輕輕笑了一聲。
權柄這種東西,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其實最不值錢。
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悄悄地將龍脊劍的一縷劍氣在石門邊緣刻下了一個記號。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觀察這個“偽仙使”的弱點,以及那個玄衣官員的背景。
畢竟,在沒有確認對方能給出多少籌碼之前,提前亮底牌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他緩緩後退,身體再次化作一道陰影,在血色的迷霧中悄然離去。
離開地下通道後,周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秦霜此時已經醒了,正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單衣,坐在燈下翻看一份卷宗。聽到動靜,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周陽的腳踝處停留了片刻。
那裡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泥漬。
“去哪了?”秦霜的聲音清冷,但習慣性地帶著一絲關心。
周陽若無其事地脫掉鞋子,順勢在榻上躺下,語氣懶散。
“沒去哪,晚上睡不著,出去散散步,順便看看東都的夜景。”
秦霜放下卷宗,走過來,用指尖輕輕揩掉他腳踝上的泥漬。
“散步散到皇宮禁區去了?”
周陽心臟跳了一下,但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他一把抓住秦霜的手腕,把對方拉在懷裡,低聲笑道:
“霜姐,你對我這個‘邪神’的瞭解還是不夠。我散步的方式比較特別,喜歡去那些沒人敢去的地方,這樣才能發現值錢的寶貝。”
秦霜沒說話,但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周陽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血色的繭子和那個陰森的官員。
一場更大的交易正在醞釀,而他,已經拿到了入場券。
選址之爭
鷹嘴峰下的晨霧還沒散盡,空氣裡透著股潮溼的泥土味。
秦霜站在臨時搭起的涼棚裡,手裡攥著一張羊皮地圖,指節用力得有些發白。那座山頭就在眼前,像個沉默的巨人,山勢險峻,背面是絕壁,只有一條小路能通上來。
這地形絕佳,易守難攻,用來安置那三千死士再合適不過。
可偏偏,有人不願意。
“秦大人,這是臨海侯府送來的帖子。”
一名隨從快步跑來,垂著頭,雙手遞上一張灑金的紅色名帖,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侯爺說,這鷹嘴峰早年間劃給了他做別院的圍獵場,說是地盤重疊,讓咱們換個地方。”
秦霜沒接帖子,只是冷冷掃了一眼。
“圍獵場?”她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東都附近的一圈山頭,姓臨海的佔了八成,鷹嘴峰這種石頭地他也捨不得?”
隨從縮了縮脖子:“聽說……聽說侯爺昨天看了咱們在這兒動土,起了心思。說是怕咱們練兵驚擾了他家祖墳的風水。”
秦霜嗤笑一聲,把地圖往案几上一拍:“風水?他祖墳要是真在鷹嘴峰,那也是被野狗刨出來的。”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管事吩咐:“準備車馬,我去一趟錦衣衛衙門查檔,看看當年的地契是怎麼畫的。這臨海侯想伸手,得看他手腕夠不夠硬。”
“等等。”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涼棚角落傳來。
周陽手裡轉著兩個鐵膽,那是昨天剛從一個想跑路的走私犯手裡搜刮來的。他沒穿官服,一身寬鬆的青布長衫,頭髮隨意束了個髻,看著就像個遊手好閒的富家翁。
他走過來,隨手拿起那張名帖,看都沒看內容,直接擦了擦嘴角的茶漬。
“查檔多慢。”周陽把名帖扔進腳邊的炭火盆裡,看著火苗捲起那張紅紙,轉眼化為灰燼,“這種事,拖得越久越麻煩。既然他想佔,那就讓他知道這東西燙手。”
秦霜皺眉:“你要硬來?他畢竟是侯爺,在朝堂上有一幫老臣撐腰。若是鬧大了,上面……”
“上面?”周陽挑了挑眉,“上面那位的眼睛還沒瞎。再說了,咱們這是建軍,軍機大事,他一個玩鷹遛狗的侯爺敢來摻和?”
他沒等秦霜再說話,直接轉身走出了涼棚。
“陳刀子!”周陽喊了一聲。
遠處,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大步跑來,身後跟著二十個同樣身強力壯的死士。這些人雖然還沒完全適應那股陰冷的屍氣,但眼裡那股子狠勁已經藏不住了。
“少爺,吩咐。”陳刀子甕聲甕氣地應道。
周陽指了指山腰上那座孤零零的哨塔。那是臨海侯的人前天剛搭起來的,木頭架子,搭得歪歪扭扭,幾面紅旗在上面飄得無精打采,正好卡在通往鷹嘴峰主路的中間。
“礙眼。”周陽吐出兩個字,“拆了。要是裡面有人,把人扔出來,別弄死了,留著做證人。”
陳刀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得嘞。這種拆房子的活兒,我在行。”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二十個死士就朝山上衝去。那速度,像是一群餓狼聞見了肉味。
秦霜在後面看得眼角一跳:“周陽!那可是侯府的私兵哨卡,你這一動手,性質就變了!”
“變了才好。”周陽頭也不回,擺了擺手,“不變,他們還以為咱們是嚇大的。”
……
山腰上的哨塔裡,幾個侯府的家丁正圍著火盆烤火,嘴裡罵罵咧咧。
這鬼地方,風大得能把人吹跑。侯爺非要讓他們來這兒盯著,說是防止那幫錦衣衛的地盤擴張。
“那姓秦的娘們兒還沒動靜?”一個頭目模樣的傢伙往火裡吐了口痰。
“沒呢,聽說要去查地契。”另一個家丁打著哈欠,“查就查唄,等他們查回來,咱們的營房都蓋好了。侯爺的意思就是拖,拖到他們受不了。”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那種散漫的走動,而是整齊劃一的奔跑聲,沉悶有力,震得地上的灰都在抖。
頭目愣了一下,抓起旁邊的長刀:“誰?門口掛著臨海侯的牌子,瞎了……”
“砰!”
木門被人一腳踹開,直接飛進來半扇,正好砸在火盆上,火星子濺得滿屋都是。
陳刀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根粗大的棗木樁子,那是剛從路邊樹上現劈下來的。他看著屋裡幾個人,像是在看幾隻待宰的雞。
“侯爺的牌子?”陳刀子嘿嘿一笑,“這牌子能當飯吃?”
家丁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舉刀衝上來。
“找死!”
陳刀子不退反進,那根棗木樁子舞得像風車一樣,直接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在狹小的木屋裡格外刺耳。
那人慘叫一聲,飛了出去,撞翻了後面的桌子。
剩下的幾個家丁腿都軟了。這哪裡是家丁打群架,這分明是殺過人才有的狠勁。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後面跟進來的二十個死士一擁而上。沒有人拔刀,全是拳腳和手肘,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花架子。
幾息之後,幾個家丁就被剝得只剩條褲衩,像死狗一樣被扔到了外面的泥地裡。
“別砸裡頭的東西,那是木頭。”陳刀子吩咐了一句,然後看準了哨塔的主柱。
他退後兩步,猛地撞了上去。
“轟隆”
這座本來就搭得敷衍的哨塔晃了晃,接著發出一聲哀鳴,整個身子向一側傾斜,最後轟然倒塌,激起一片塵土。
煙塵裡,陳刀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衝著下面涼棚方向比了個大拇指。
周陽站在下面,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隨手拋給身邊驚呆的隨從。
“去,讓陳刀子把地平一下。告訴侯爺的人,這叫‘清理違章建築’,替他們省了維護費,不用謝。”
隨從捧著銀子,手都在哆嗦,看著周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秦霜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堆廢墟,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你這一手,把路堵死了。”她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責備還是無奈。
“路本來就不通。”周陽轉過身,看著山下隱隱可見的東都輪廓,“他們想要地盤,不是為了那幾塊石頭,是為了試探我的底線。我不給,他們才會怕。”
……
第二天,金鑾殿上。
臨海侯氣得鬍子都在抖,指著殿下的周陽,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周陽的鼻子上。
“陛下!那周陽簡直是目無王法!那是本王的哨塔,裡面有本王的私兵!他竟然帶人強拆,還把人打成重傷!這是造反,這是以下犯上!”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疲憊。最近邊疆不太平,這幫老傢伙在朝堂上也是鬥得不可開交,他聽得腦仁疼。
“周陽,你有何話說?”皇帝看了周陽一眼。
周陽一身正六品的校服,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看起來既謙卑又欠揍。
“啟稟陛下。”周陽拱了拱手,“微臣並非強拆,乃是出於守城職責。”
“胡扯!守城守到本王的頭上了?”臨海侯怒喝。
周陽轉頭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侯爺這話就不對了。那鷹嘴峰乃是扼守東都東門的要衝。昨日微臣帶人勘測地形,發現那座哨塔搭建極其隨意,且位置刁鑽,正擋住了視線。若有敵軍來襲,那塔反而成了敵人的掩體。”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微臣問過塔內守衛,那幾人聲稱是侯爺家丁。微臣便想,侯爺深受皇恩,必定也是為了防務著想。那塔既不合規,又擋路,微臣便自作主張,替侯爺拆了個乾淨,免得日後敵軍用那塔來攻打東都,反而讓侯爺擔個‘通敵’的罪名。”
臨海侯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本王那是……”
“侯爺若是心疼那幾根爛木頭,微臣賠就是了。”周陽打斷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那是早就準備好的,“這裡是五百兩,夠蓋十個那樣的塔了。不過侯爺下次記得,要蓋,得離官道遠點,這叫‘公私分明’。”
他把銀票往地上一扔,白花花的紙片在大殿上飄落了幾張。
滿朝文武一片譁然。
這周陽,不但拆了塔,還羞辱了臨海侯,最後還用“守城”這種大帽子扣下來,讓人啞口無言。
那可是五百兩,對於一個侯爺來說,錢不算多,但這面子是丟盡了。而且周陽那句“通敵”的罪名,更是陰損至極。在武將當道的世道,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老皇帝看著周陽那一臉正氣凜然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壞得流油。
但皇帝心裡也清楚,周陽這麼做,確實是為了練兵。這三千死士是皇帝默許的,那是為了對付北方蠻族的底牌。臨海侯這時候伸手,確實是觸了龍鱗。
“罷了。”皇帝擺了擺手,制止了還要發作的臨海侯,“周陽也是為了防務。既然是誤拆,臨海侯就別計較了。地的事兒,朕做主,劃給錦衣衛練兵用。”
臨海侯張了張嘴,看著皇帝冷淡的眼神,最終只能狠狠瞪了周陽一眼,一甩袖子,退了回去。
周陽不動聲色地把地上的銀票撿起來,重新揣回懷裡。
“多謝陛下聖明。”他躬身行禮,臉上笑容更盛了。
……
出了宮門,陽光正好。
秦霜的馬車停在路邊,周陽走過去,掀開車簾坐了進去。
車廂裡很寬敞,秦霜正在看賬本,見周陽進來,頭也沒抬:“贏得很漂亮?”
“還行,費了點唾沫星子。”周陽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那老東西估計今晚要氣得睡不著,我得找人盯著點,別讓他憋出病來。”
秦霜放下賬本,看著周陽那副得意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就這麼篤定皇帝會幫你?”
“不是我篤定,是皇帝需要一把刀。”周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把刀要快,就得磨。臨海侯那種磨刀石,雖然硬了點,但也能去鏽。”
他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漸漸沉靜下來。
“鷹嘴峰拿到了,接下來就是那批兵器。等死士們練成了,咱們在東都的腰桿子才能真正硬起來。”
秦霜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多了幾分柔和。
“那你剛才扔出去的五百兩,我還給你?”
“那是給皇上和百官看的‘誠意’,必須扔。”周陽嘿嘿一笑,“不過回頭讓陳刀子去侯府門口收點‘精神損失費’,這錢不能白花。”
秦霜無奈地搖搖頭。
車子動了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周陽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胸口處的計數器並沒有跳動,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沒有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只有這種看似瑣碎的利益博弈。但這才是他想要的——在掌控一切的同時,把利益最大化。
這才是真正的“邪神”之道。
不靠殺戮立威,靠的是讓人不敢惹、惹不起的斤斤計較。
“去鐵匠鋪。”周陽突然睜開眼,“我想去看看那批新劍出爐了沒。要是敢偷工減料,我就把他們的爐子也給拆了。”
秦霜輕笑一聲:“知道了。”
馬車穿過東都的街道,向著城西駛去。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這一場選址之爭,不過是開始。更大的局,才剛剛鋪開。但周陽不急,反正他還有的是籌碼。
只要籌碼在手,這天下,就沒有做不成的生意。
神器飢渴
城西的鐵匠鋪裡,熱浪把空氣都烤得扭曲了。
周陽一腳踏進門檻,那股子夾雜著煤炭和鐵鏽味的燥熱撲面而來。他抬手扇了扇風,眉頭微皺,但這動作很快舒展開。這裡的環境雖然糙了點,但他喜歡這種充滿“力氣”味道的地方。
掌櫃的是個乾瘦的老頭,見周陽進來,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立馬亮了起來。他慌忙扔下手裡的錘子,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小跑著迎上來。
“周爺,您可算來了!這批貨可是我熬了三個大夜,沒敢合過眼才趕出來的。”
掌櫃的一臉討好,腰彎得快貼到了地上。
周陽沒搭話,徑直走到兵器架前。
架子上整齊碼著五十把長刀,刀身泛著幽幽的青光,刃口薄如蟬翼。這是給死士們配備的傢伙,不用太好,但要夠快,夠狠。
他隨手抽出一把,手指在刀脊上彈了一下。
“嗡——”
清脆的顫音在鋪子裡迴盪,餘音綿長。
周陽點了點頭。這聲音不悶,火候到了。他又抽出兩把,並排架在面前,眯著眼比對了一下。三條線筆直,沒有絲毫偏差。做工還算紮實,沒偷工減料。
“不錯。”周陽把刀插回鞘裡,扔給旁邊候著的秦霜一把。
秦霜單手接住,挽了個刀花,隨手挽向旁邊試刀用的鐵木樁。
“刷。”
刀光閃過,那根碗口粗的鐵木樁悄無聲息地向下滑落,切口平滑得像鏡面一樣。
“這刀有些意思。”秦霜淡淡評價了一句,順手把刀掛在腰間。
掌櫃的見狀,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周爺滿意就好,滿意就好。那剩下的錢……”
“少不了你的。”周陽從懷裡摸出一疊銀票,數都沒數,直接拍在滿是鐵屑的桌子上。
掌櫃的捧著銀票,腰彎得更低了,嘴裡唸叨著謝恩的話,退到了一旁。
周陽沒急著走。他的手摸上了腰間的另一把劍——龍脊。
這不是剛才那種百鍊鋼刀,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修復的神器,說是削鐵如泥都不為過。
前幾天那場大戰,這劍可是出盡了風頭。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借個火。”周陽對掌櫃的招招手。
掌櫃的愣了一下,連忙把剛燒紅的鐵鉗遞過來。
周陽沒接鐵鉗,而是拔出龍脊劍,直接將劍尖湊到了那通紅的鉗頭上。
沒有任何金屬融化的聲音。
甚至連一點火星子都沒濺起來。
周陽心裡咯噔一下。按理說,這紅熱的鐵鉗觸碰到龍脊劍這種級別神兵,要麼直接被切斷,要麼被劍身上溢位的劍氣震碎。
可現在,劍尖只是像普通鐵塊一樣,靜靜地靠在那裡。
他手腕一抖,用劍尖去挑那紅熱的鉗頭。
“當。”
一聲悶響。
鉗頭被挑開了,但龍脊劍的劍尖上,竟然多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這可是神器。別說紅熱鐵鉗,就算是砍在精鋼上也不應該捲刃。
周陽臉色沉了下來。這劍是餓了。
上一章提到他透支壽命修復了這把劍,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茬——修復是修復,充能是充能。就像修好了馬車,沒餵馬草料,這車還是跑不動。
他把劍插回鞘裡,那股熟悉的飢渴感順著劍柄傳到了掌心。不是痛,是一種空虛,像是個無底洞在拼命吸吮著他的體溫。
腦海裡,那個冰冷的機械音適時響了起來。
【檢測到龍脊劍能量枯竭。】
【當前強度:15%】
【警告:若不及時充能,神器將退化為凡鐵,且伴隨不可逆的損傷。】
周陽在心裡罵了一句。
“怎麼充?”他問。
系統沒有廢話,直接給出了方案。
【檢測到宿主當前位於東都範圍內。】
【距離最近的靈能節點:九幽靈脈。】
【當前位置:東都城北,尚書府地下。】
【節點狀態:被佔據。】
周陽腳步頓了一下。
被佔據了?這年頭連地下的靈脈都能被人搶去佔地盤?
他轉過身,看著正在試刀的秦霜。秦霜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停下手裡的動作,回望過來。
“怎麼了?”她問。
周陽沒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門口,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偏西,那光把東都的街道染成了血紅色。城北是權貴聚居的地方,尚書府更是那片地界裡最扎眼的存在。現任禮部尚書孫長樂,這人平日裡看著文質彬彬,寫的一手好字,誰成想家底下壓著一條龍脈。
“我想去城北轉轉。”周陽指了指那邊。
秦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眉頭微微蹙起:“那是尚書府的地盤。孫長樂這個人深得聖上信任,府裡守衛森嚴,還有幾個好手坐鎮。我們剛才還在躲陳千戶的耳目,現在去招惹他,是不是太冒進了?”
“富貴險中求嘛。”周陽笑了笑,但笑意沒達眼底。
他摸了摸鼻子。這龍脊劍現在就是一堆廢鐵,如果不趕緊找個地方“餵飽”它,下次遇到危險,這把保命的傢伙就得關鍵時刻掉鏈子。他周陽從來不幹沒有把握的事,更不拿著殘次品上賭桌。
而且,系統既然給了提示,那就是說明這事兒能辦。
“孫長樂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好?”周陽突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秦霜想了想:“聽說是這樣。前幾日宮裡的宴會他都沒出席,說是得了怪病,整日咳血,找了無數名醫都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周陽打了個響指。
“這就對了。”
九幽靈脈,顧名思義,這地下的氣是陰冷的。凡人肉體凡胎,哪裡經得住這麼一口大鍋天天在腳底下熬?孫長樂以為這是風水寶地,卻不知道這是在拿命續著這塊地皮。
他這是佔了寶貝,卻要把自個兒給耗幹。
“那我們這就去?”秦霜把刀掛好,沒有多問理由。她習慣了周陽的突發奇想,也習慣了跟著他走。
周陽搖搖頭。
“不急。先去周圍看看,找個茶樓坐坐。”
兩人出了鐵匠鋪,沒騎馬,而是像尋常夫妻一樣,慢悠悠地逛到了城北。
這裡的街道明顯比城西寬敞得多,青石板路鋪得整整齊齊,路兩邊的柳樹垂著枝條,看著安靜祥和。但周陽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面,全是暗流。
他在尚書府斜對面的一家茶樓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要了一壺 cheap tea,兩碟瓜子。
周陽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盯著對面那硃紅的大門。
大門緊閉,只有兩個石獅子蹲在那裡,威風凜凜。但若是開了“天眼”,就能看見那門縫裡往外滲的黑氣。
那黑氣濃得化不開,像是有生命一樣,纏繞在門前的石柱上,又順著牆根往裡鑽。這哪裡是什麼尚書府,分明就是個鬼窟窿。
“你看那個人。”周陽用下巴指了指門口。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正匆匆從門裡走出來,手裡提著個藥箱,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那是城裡有名的神醫,劉一手。
這劉一手平時牛氣得很,見死不救是常事。如今從孫家出來,這副狼狽模樣,可見裡面的情況有多棘手。
“那醫生活不過三天。”周陽淡淡說道。
秦霜看了他一眼:“你下的毒?”
“我哪有那閒工夫。”周陽把瓜子皮吐在手裡,“是被煞氣衝的。他在那屋裡待了太久,陰氣入體,神仙難救。”
正說著,周陽突然感到腰間一燙。
龍脊劍在抖。
它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那是它渴望的能量。那股飢渴感瞬間放大了數倍,像是在催促他趕緊動手。
周陽按住劍柄,安撫了一下這把暴躁的神器。
別急,肉都送到嘴邊了,還能跑了不成?
他轉過頭,看著秦霜:“這孫長樂既然病得這麼重,府裡的防守肯定有漏洞。尤其是晚上,陰氣最重的時候,那些守衛的感官也會變遲鈍。”
秦霜秒懂他的意思:“今晚動手?”
“今晚。”周陽點點頭,“但我不是為了去殺那個什麼尚書。”
他指了指腳下。
“我是來搬家的。”
把那條埋在地下的脈搬到自己劍裡來。
孫長樂死了也就死了,但這靈脈要是斷了,東都的風水就要亂。亂了好,亂了他才有機會渾水摸魚。反正這靈脈進了他的劍,那就是他周陽的東西了。
這買賣划算。
一條命換一把神器的充能,外加東都的一場亂局,值了。
周陽又抓了一把瓜子,目光在尚書府的高牆上掃過。
他已經在心裡計算好了路線。從後牆的死角翻進去,避開前院的巡衛,直奔後花園的假山。那裡是整個府邸的陣眼,也是靈脈的匯聚點。
至於會不會被發現。
周陽摸了摸胸口那個還在跳動的計數器。
只要代價給得夠,這世上就沒有他進不去的地方。
“這茶有點苦。”周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秦霜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遠處的鐘樓敲響了三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那股纏繞在尚書府上頭的黑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重了些。
周陽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磕出一聲輕響。
“走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秦霜緊隨其後。
兩人下了茶樓,沒往正門去,而是鑽進了旁邊的一條陰暗巷子。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聲裡,兩個身影很快融進了黑暗中。
尚書府裡,一絲燭火剛剛亮起。
周陽站在牆根下,聽著裡面傳來的幾聲壓抑的咳嗽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咳聲,聽著真喜慶。
那是金幣落袋的聲音。
邪神的賬本
秦府大殿燈火通明。
金碧輝映的樑柱上,繡紋翻動。
數百官員列坐,目光緊盯舞臺。
秦霜身著繡袍,站在最前。
她的背後,是當今最顯赫的秦家。
遠處的甬道,腳步聲急促。
一名身著深綢的使者,胸前佩銀環。
他名叫沈淵,歷任外務府副使。
數日前,他阻撓秦府撥款,暗中敲詐。
今日,他被召來,意在挑釁。
沈淵踏入殿門,微笑掩不住鋒銳。
他抬手,指向秦霜的金印。
“此印雖耀,卻非正道。”
話音剛落,眾人眉頭緊皺。
周陽站在暗柱後,手中握著小木箱。
箱裡放著一卷薄紙,紙上密密點字。
那是沈淵數年積累的貪汙賬本。
每一筆,都記錄了他私吞的金銀。
周陽輕步上前,聲音清涼。
“在座諸位,且聽一言。”
他將賬本攤開,放在紅木案上。
紙頁翻動,字跡如刀。
“此人,自外務府任職以來,私吞銀兩七千兩。”
“又將府庫金條暗賣,換取私利。”
現場一陣低語,氣氛驟緊。
沈淵面色一變,眼中閃過怒火。
他欲辯解,嘴角卻被周陽一指壓住。
周陽抬手,指向沈淵胸前的銀環。
“一枚銀環,記載的是他的壽命。”
他低聲唸咒,胸前的壽命紋路亮起。
“以吾壽換他修為,且看其如何自保。”
周陽雙目微縮,似在計算。
他將壽命之火燃於掌心,火光藍得刺眼。
瞬間,沈淵體內的真氣被抽走。
沈淵倒退一步,胸口劇震。
他痛苦大叫,真氣如潮汐般崩裂。
全場刀光劍影,寂靜瞬間被撕裂。
官員們驚恐後退,眼中只有血色。
“此人已失去修為,且罪證昭然。”
周陽冷笑,聲音在殿內迴盪。
他將賬本摺疊,輕放在沈淵胸前。
隨後,手掌一收,銀環碎裂,餘光散去。
沈淵在眾目之下,口吐血沫。
他的雙手顫抖,指尖的血滴在紅木上。
他俯身,低聲呢喃:“我…還…要…錢。”
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殿內燈火搖曳,映出每個人的陰影。
秦霜站在最前,眉宇間只有淡淡翠色。
她輕輕點頭,眼中掠過一抹滿足。
“本府撥款,已然到位。”
她的聲音如寒鐵,穿透人心。
全場沉默,只有燭火微弱的嗤鳴。
沈淵的屍體被抬下,銀環碎片散落。
隨後,秦家大臣們齊聲贊曰:
“秦府如此,天下誰敢不從。”
掌權者的眉頭舒展,眼中只有利刃。
周陽站在陰影中,望向大廳中央。
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笑意,似在算計下一步棋。
夜色漸深,殿門關閉。
秦府的威名,隨這場審判徹底鞏固。
而周陽,手中那本消耗的壽命賬本,已被他重新封存。
他知道,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秦府落成
秦府的基座在黎明的霧氣裡被抬起。巨石在工匠的繩索下輕微顫抖,塵土隨風散開。工頭大聲吶喊:“穩住!”腳步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響。幾名壯漢用肩膀頂住石塊,汗水順著背脊滴落。周陽站在高臺的欄杆後,眯眼觀察。他的目光不只在石頭上,也在每一個忙碌的身影裡。
鐘聲敲響十下,宣告儀式開始。秦霜身著淡灰長袍,領口繡著暗銀紋。她的步伐不急不慢,腳尖輕點青石,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走到石基前,抬手讓隨從把柄闊的玉笏遞上。
“秦家,歷經百年荒廢,今日重現。”秦霜的聲音低沉,卻有穿透力。她輕敲玉笏,金屬撞擊聲在空氣裡留有迴響。
隨即,三千兵士整齊列隊。每個人的盔甲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盔甲的顏色從暗鐵轉為新鑄的黛青,胸口的紋章重新點燃紅光。軍中鼓手抬起鼓槌,急促的鼓點在院子裡盪漾。士兵們的步伐隨著鼓聲鏗鏘有力,塵土被捲起,形成一道灰白的波浪。
周陽側身走到指揮台前。臺上擺放的卷軸上寫滿了新令。劍客柳寒抬頭,眉毛輕挑:“將軍,今日是否有新任務?”
周陽笑著掏出一枚銅錢,輕輕放在卷軸上。“先整頓軍容。”他的話不多,卻讓每個人感到重量。秦霜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每名兵士今日更換盔甲,繡上秦家徽。”她的指令如同鐵鑰,直接插入每個人的腦海。
更換儀式在短短數時完成。舊盔甲被搬走,新的盔甲堆在一旁。鋼鐵與皮革的氣味混合,空氣裡瀰漫著鐵鏽的寒意。士兵們站定,肩上的徽章閃著血紅,彷彿是燃起的火星。
鼓聲驟止,秦霜走到周陽身旁。她低聲說:“這只是開端。”
周陽抬手指向遠處的山巔。山脈被薄霧籠罩,峰頂似有光點流轉。他的聲音在風中微弱,卻讓身旁的人都聽見:“我們需要找到真正的氣運之地。沒有根基,樓宇終將倒塌。”
秦霜的眉頭輕輕皺起:“氣運之地到底何在?”
周陽從袖口掏出一張羊皮紙,紙上畫著古老的符紋。符紋中心是一枚星形石,四周環繞血紋裂痕。他指著星形石:“這裡記載的,是古時‘龍脊殘片’的埋藏點。若能集齊,秦家便能擁有不滅的護盾。”
旁邊的謀士沈重點頭:“據傳,殘片分散在三處。第一處在北漠的寒谷,第二在江南的水底,第三在西嶺的廢寺。”
秦霜的眼神轉向周陽,輕聲道:“這條路兇險,恐有舊患追隨。”
周陽笑意未改,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過去的債務,已經清算。此身雖燃壽,卻能換來瞬間的突破。我們可以把時間當作籌碼。”
他的聲音在風中迴盪。隨後,他抬手向眾人示意:“從明日開始,分三路出發。北漠的寒風、江南的水深、西嶺的殘垣,都將在我們的腳下倒下。”
士兵們齊聲答應,鼓聲再次響起。鼓點比之前更急,彷彿心跳在胸腔裡敲擊。秦霜站在高臺上,看著周陽的身影被晨光拉長。她輕輕撫摸胸前的徽章,指尖感到冰涼的金屬。
“秦家今日復興,”她低聲自語,“明日,必將掌握天地。”
周陽轉身離去,腳步踏在新鋪的青石上,發出清晰的迴響。遠處的山巔,雲層中似有光點滾動,像是等待被人點燃。
他回頭望了一眼剛落成的府門,門楣上雕刻的“秦”字在陽光下閃耀。隨後,他把目光投向天際,胸口的血紋微微顫動,像是回應即將開啟的旅程。
風中,秦霜的長袍隨動,捲起的袖口輕輕拍打石牆。她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枚黯銀的鑰匙,鑰匙的尖端微微發光。她把鑰匙輕輕插進門上的凹槽,輕輕轉動。
石門緩緩開啟,木質的門扉發出低沉的吱呀聲。門後是一條寬闊的走廊,走廊盡頭的燈盞燃起淡黃的火光,光影在石壁上跳動。
秦霜踏入走廊,回頭看見周陽已經離開。她在燈光下停下,輕聲說:“走吧,秦家真正的篇章,從這裡開始。”
走廊的燈火映出她堅毅的側臉,光與影交織成一幅靜默的畫面。她轉身走向門外,腳步聲在石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跡。外面的風已經帶走了晨霧,秦府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莊嚴。
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門扇砰然合上,迴盪在院落的每一塊磚瓦。秦家的人馬已整裝待發,新的旅程即將在這座城池的背後展開。
第671章潛入靈脈
山口的風帶著一股鐵鏽味。
秦霜停下腳步,皺了皺鼻子。“血腥氣,很淡,但洗不掉。”
周陽點點頭,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那柄龍脊劍自上次修復後,就一直安安靜靜地待著。像一頭吃飽了就睡的懶獅子。
“九幽靈脈,以前只是個陰氣重的地方。”周陽目光掃過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山林,“現在看來,有人給它改了用途。”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話。身影一閃,沒入了林中。
林子裡沒有路。到處都是盤根錯節的樹根,顏色比墨還黑。光線被頭頂交錯的枝葉擋得嚴嚴實實,周圍暗得像是傍晚。
腳下踩著的落葉很厚,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它們像是已經死去很久,一碰就碎,化為更細的黑色粉末。
空氣中那股鐵鏽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另一種味道,像是藥材被熬煮過頭,發了苦。
“不對勁。”秦霜的聲音壓得很低,“這裡的靈氣太亂了。狂躁,而且帶著殺意。”
周陽閉著眼,仔細感受了一下。他不像秦霜那樣對靈氣敏感,但他能感覺到“活氣”。這裡幾乎沒有活氣。整座山都像一具被抽乾了血的屍體。
“跟著氣味的源頭走。”他睜開眼,“造這麼大一個祭壇,總得有個核心。”
兩人繼續深入。越往裡走,地面越是潮溼。黑色的泥土變成了暗紅色的硬塊,踩上去有些黏腳。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的中央,是一個向下凹陷的深坑。深坑底部,隱約有紅光閃爍。
“到了。”周陽蹲在一塊岩石後,目光銳利。
那深坑被人工修整過了,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歪歪扭扭,卻連成了一張詭異的大網。整個盆地,就是一個巨大的祭壇。
而在祭壇的各個節點,都立著一些木樁。木樁上掛著乾枯的屍體,已經看不出人形。像一串串風乾的臘肉。
祭壇中央,那團紅光正一明一暗,如同心臟在跳動。
“好大的手筆。”周陽咂了咂嘴,“這麼個法子,怕不是想讓這九幽靈脈徹底變成凶煞之地。他們想幹什麼?”
“不管想幹什麼,都跟我們沒關係。”秦霜的語氣很冷,“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龍脊剩下的碎片,然後把這裡毀了。”
“不急。”周陽拉住正要起身的她,“你看。”
他指向祭壇的邊緣。在那些紅色光線的映照下,一些影子在晃動。那些影子沒有實體,像是一灘灘流動的血液。它們沿著祭壇的紋路,緩慢地巡邏著。
“血影傀儡。”周陽認出了這東西,“用大量血肉和怨氣煉出來的東西。沒腦子,只會執行命令。不好殺,也不怕痛。是個麻煩的看門狗。”
“怎麼處理?”秦霜問。
“當然是先抓一隻,看看它有什麼本事。”周陽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笑容,“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做生意前,總得先摸摸對方的底。”
他說著,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屈指一彈,石子帶著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射向離他們最近的一個血影。
那石子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刁鑽。恰好打在血影巡邏路線的前方。
嗤。
石子落地。
那個流動的血影猛地一頓。它停了下來,像是被驚動的螞蟥,身體開始劇烈地扭動。然後,它調轉方向,朝著石子落地的位置滑來。
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
“來了。”周陽壓低身體,氣息收斂到極致。
血影滑到那塊石頭前,停了下來。它沒有五官,身體前凸起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在“觀察”。
就在這時,周陽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從岩石後閃出。沒有華麗的起手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刺出。龍脊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黑線,直指血影的核心。
嗤啦!
劍尖刺入了血影的身體。像是刺進了一塊韌性十足的牛筋。巨大的反震力傳來,周陽手腕一沉。
那血影被刺穿,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的身體劇烈蠕動,想要把龍脊劍絞碎。黏稠的血液順著劍身往上蔓延,散發著腐蝕性的氣味。
“果然有點意思。”周陽不退反進,左手捏了個劍訣。
嗡——
龍脊劍發出一聲清鳴。劍身上那些古樸的紋路亮起微光。一股精純的劍氣爆發開來。
咔嚓!
血影的身體上,以劍尖為中心,裂開了一道道口子。但它沒有消散,反而裂口處湧出更多的黑血,身體膨脹了一圈。
“用普通劍氣傷不了它。”秦霜的聲音傳來。她已經出現在周陽側後方,手中繡春刀出鞘,刀光如雪,斬向血影的底部。
刀鋒劃過,血影被切開一道大口子。但和剛才一樣,傷口立刻就癒合了。黑血噴濺在地,將石頭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這東西的核心不在體內。”周陽立刻判斷道。他抽回長劍,橫在身前。“它在祭壇的紋路里。這些血影只是個終端。”
祭壇上的紅光,似乎因為他們的攻擊而亮了幾分。更多的血影被驚動,從四面八方滑了過來。
“得速戰速決。”秦霜沉聲道。
“我知道。”周陽看著包圍圈越來越小,眼神卻越來越亮。他喜歡這種挑戰。這就像一個設計精巧的鎖,你得找到那個唯一的鑰匙孔。
他盯著腳下。祭壇的紋路從他們腳下延伸過去,連線著遠處的一個木樁。那些黑血,就是順著紋路在流動。
“霜姐,幫我爭取三息時間。”周陽說道。
“好。”
秦霜沒有問為什麼。她的身影動了。刀法大開大合,不再追求傷敵,而是用刀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和塵土,攪亂了那些血影的嗅覺和感知。一時間,場面上塵土飛揚。
周陽則閉上眼。他手中的龍脊劍,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
不是震動,是一種渴望。
就像飢餓的野獸聞到了肉香。
他“看”到了那些流動的黑血。在龍脊劍的感知裡,那些東西不再是單純的汙穢,而是一種……能量。一種駁雜、狂暴,但充滿生命力的能量。
他瞬間明白了。
這把劍,需要“進食”。
周陽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奇異的光。他舉起龍脊劍,沒有再刺向任何一個血影,而是將劍尖,猛地插進了腳下祭壇的紋路之中。
“給我……吸!”
他低喝一聲。
嗡嗡嗡——
龍脊劍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嗡鳴。劍身上的紋路全部亮起,比剛才刺殺時亮了十倍不止。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劍尖傳出。地面上那些流動的黑血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朝著龍脊劍匯聚而來。
周圍那些血影傀儡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它們的身體開始飛快地乾癟、縮小。構成它們身體的黑血,正被強行抽出,匯入腳下的紋路,再湧向龍脊劍。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兩息。
當最後一個血影傀儡化作一撮飛灰,盆地的中央,那團紅光也猛地黯淡下去。
周陽覺得手心一熱。一股暖流順著劍身,湧入他的體內。
不是功法,不是感悟,而是一種更純粹的反饋。
他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一個畫面。那是一把暗黑色的長劍虛影。而在劍格的位置,出現了一條極細的紅色進度條。
那條進度條的一端,亮起了微弱的一小段。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長度。
“這就是……充能進度?”周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開。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龍脊劍。劍身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握在手裡,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溫潤。它好像吃飽了,很滿足。
“這把劍餓了。咱們得給它找點吃的。”周陽掂了掂手裡的劍,對秦霜說。
秦霜看著他,眼神有些驚訝。剛才那一手,超出了她對尋常武學的認知。但她沒有多問。她知道周陽總有他的秘密。
“祭壇的核心還在下面。”她指向那個深坑。
“那就下去看看。”周陽把龍脊劍插回腰間,“既然開了飯,就得吃個飽。這筆生意,不能虧。”
兩人跳下深坑。坑底比上面更冷。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正中央,那團黯淡下去的紅光,源自一塊嵌在地裡的黑色晶石。
晶石上,還殘留著幾縷微弱的黑氣。那是剛才沒吸完的能量。
周陽走上前,正想把晶石撬出來。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陰冷、更加龐大的氣息,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偽仙使現身
裂縫裡湧出的氣息,不是單純的力量。那是一種冷,能鑽進骨頭縫的冷。帶著腐爛泥土和陳年朽木的味道。周陽的呼吸一滯,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丟進了一口深井的井底。頭頂的光,瞬間就遠了。
秦霜的反應更快。她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腰間的軟劍“鏘”地一聲彈出寸許,劍身的寒光比坑底的冷氣還盛。她的眼神鎖住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縫,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那道裂縫沒有再變寬。它只是安靜地張著,像一個漆黑的嘴。一個人影,從那黑暗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袍子邊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那雲紋洗得有些發白,像是穿了很久。他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面容清瘦,可眼角下的紋路卻很深,像是總在眯著眼看什麼東西。他沒有帶任何兵器,手裡只盤著一串深黑色的佛珠。
他走到坑底,腳踩在實地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彷彿他不是走出來的,而是本來就站在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周陽,又掃過秦霜,最後落在那塊嵌在地裡的黑色晶石上。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就像屠夫在案板上打量兩塊待宰的肉。
“這塊玄陰髓,是我的。”他開口了。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周陽沒說話。他在看這個人。真元境巔峰。這是他能感覺到的境界。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這人身上的氣息,和腳下那條靈脈,隱隱連通著。就像藤蔓連著根。他站在這裡,就等於站在靈脈的源頭。
秦霜冷聲開口:“閣下是誰?私掘國都靈脈,這是死罪。”
那道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死罪?在這東都,我說的,就是規矩。”他抬起眼,終於正眼看向秦霜,“我是仙使代行者,奉上仙之命,清掃此方穢土。你們,就是穢土。”
“仙使?”周陽挑了挑眉。這個詞有點意思。聽起來比皇帝還大。
道人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那塊黑色晶石。他伸出手,五指張開,似乎要去握住晶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晶石的瞬間,周陽動了。
沒有預警,也沒有喊話。
他的人像一道影子,貼著地面衝了過去。龍脊劍無聲出鞘,劍尖直刺道人的後心。這一劍,又快又狠,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厲嘯。他從不相信廢話。動手,比什麼都實在。
然而,道人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左腳向後,隨意地踩了一下。
“咚。”
一聲沉悶的響聲,不是腳步聲。更像是有什麼東西敲在了大地上。周陽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了過來。不是氣流,是純粹的能量重壓。空氣彷彿變成了黏稠的糖漿,每動一下,都要撕扯他全身的力氣。
他前衝的身形,瞬間變得遲滯。像是陷入了泥潭。那原本快如閃電的劍,速度慢了下來,軌跡也發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
道人就這麼站著,任由那劍尖慢悠悠地靠近。
“嗡。”
龍脊劍的劍尖,停在了道人後心三寸之外。再也刺不進去了。那股壓力層層疊疊,疊成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周陽用盡了力氣,劍尖只是在這堵牆上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依託靈脈,便以為無敵了?”周陽沉聲說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幾乎無窮無盡。每一分力量,都能從腳下的晶石裡瞬間補充。這仗,沒法打。
道人終於回過頭。他的眼神裡有了一絲憐憫,像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蟲子。“螻蟻,連撼動大樹的資格都沒有。你剛才不該出手的。”
他並指成劍,對著周陽的龍脊劍,隨意一點。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陰冷霸道的能量,順著劍身反噬而來。周陽只覺得虎口劇震,手臂發麻,龍脊劍險些脫手。他悶哼一聲,腳下一蹬,向後飄出數丈,才算卸開那股反震之力。
道人收回手指,語氣依舊平淡:“你的劍不錯。可惜,拿劍的人太弱。現在,把命留下吧。”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他太快了。
周陽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視野裡,只剩下一根青色的手指。那根手指,正對著他的眉心。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的光效。就是一根手指。快,準,狠。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全身。
這一指,避無可避。
在道人看來,這一指,就是結局。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周陽皮膚的剎那。
周陽的腦海裡,系統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檢測到致命威脅。是否消耗壽命,進行瞬時推衍?】
是。
這個念頭甚至不是想,而是本能。
【壽命消耗:二十年。】
【推衍開始……】
【推衍完成。】
一瞬間,龐大的資訊流衝進了周陽的腦子。像是一瞬間被灌進了一整個武學藏經閣。道人的指法,發力技巧,真元運轉的路線,每一絲力量的流動,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全都清晰無比。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個點。
一個在完美招式裡,唯一的,不協調的點。
道人的真元境巔峰,是藉助靈脈之力強行堆砌的。他的力量無比龐大,但控制力,卻有了一絲一毫的偏差。就像一個沒喝醉的人,硬要裝出醉酒的步伐,總會有一瞬間,忘了自己該往哪邊晃。
而那一點,就是現在。
就是這根指天刺地、看似完美無缺的指尖。
它的力量,匯聚得過於集中,以至於指尖後方三寸的經脈,產生了一瞬間的僵直。
周陽的身體,做出了超越本能的反應。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格擋。
他的頭,向左邊,猛地歪了一下。幅度很小,剛好能躲開眉心。他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右傾斜。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那根致命的手指,擦著他的右眼眼角劃了過去。
“嗤——”
一道血線,在周陽的臉頰上浮現。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指甲劃過皮膚的觸感,無比清晰。
但,他躲開了。
毫釐之間。
道人的眼神,第一次變了。那種看死人的平靜,被打破。他的指尖停在半空,瞳孔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這一指“寂滅”,是他借靈脈之力催動的,別說一個真元境,就是來了個更強的,也只有被點成飛灰的下場。他怎麼可能躲開?而且還只是受了這麼點皮外傷?
周陽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躲開的瞬間,他的手動了。
他反手握著龍脊劍,手腕一翻,劍身貼著手臂向上遞出。不是刺,不是劈,是撩。
這一劍,目標不是道人的身體,而是他那隻僵在半空的手腕。
劍光,像一道毒蛇的獠牙,咬向道人唯一出現的破綻。
“找死!”
道人驚怒交加,猛地收回手,同時腳下再次一踩。
“轟!”
比剛才強橫十倍的力量轟然爆發。整個坑底都在搖晃,黑色的晶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秦霜在遠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剛想衝上來幫忙,卻被這股力量逼得連退七八步,氣血翻湧。
而身處力量中心的周陽,更是首當其衝。
他像被一輛失控的馬車迎面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坑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他笑了。
他的臉上,沾著血,笑容卻顯得格外刺眼。
“仙使代行者?”周陽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撐著牆站直了身體,“也不過如此。”
他看著道人,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剛剛露出破綻的獵物。
剛才那一劍,雖然沒砍中,但卻讓他徹底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所謂的“仙使代行者”,不是無敵的。
只要他站在這條靈脈上,周陽就能找到他的弱點。
系統消耗的二十年壽命,沒有白費。
這筆生意,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