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血影追魂，你有口臭（1 / 1）
周陽走在海城的青石板路上。
夜色像墨汁，潑滿了整片天空。巷子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他剛剛從地下武市出來。李威的血，似乎還沾在鞋底，黏糊糊的。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戴回了那張黑鐵面具。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他自己。這讓他覺得安心。
今晚之後，整個海城的天都要變了。陳千戶那張大網，已經朝著他和秦霜罩了下來。
周陽不但沒躲，還親手給網中央，送去了一記重拳。
他很清楚，接下來就是無盡的追殺。錦衣衛，天理教，還有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陳千戶。每一步，都可能踩進墳墓。
但他不在乎。
他邁入一條更窄的巷子。這裡的空氣裡飄著一股餿味，是附近酒館倒掉的殘渣。
忽然，周陽的腳步停了。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很遠的地方，有極輕微的聲音。不是風聲，也不是人聲。那是一種……摩擦聲。像是有人在屋頂上拖著一袋溼沙子。
鬼鬼祟祟，卻又帶著目的性。
周陽沒有抬頭。他繼續往前走，步伐和剛才一模一樣。只是在踏出下一步時，他的身體重心下沉了半分。
他的感官變得無比敏銳。空氣中，除了餿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很淡，但帶著一種特殊的腥甜。像是加了調料的血。
這股味道，似乎是從他身後飄來的。
它在跟著自己。
周陽的嘴角，在面具後勾了起來。
魚上鉤了。而且不止一條。
***
屋頂上。
兩個渾身籠罩在血色勁裝的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他們的速度極快，落地不發出半點聲響。臉上只露出半張臉，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洞的血槽。
其中一人停了下來，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他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根浸透了鮮血的銀針。
銀針的針尖，正微微顫動。指向前方那條漆黑的巷子。
“香主大人賜下的‘血引針’，不會錯的。”另一個聲音嘶啞，像是砂紙在摩擦，“目標就在前面。氣息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他應該是受了重傷。”第一個人回答，“李威那個廢物，好歹也修煉了《化血功》，臨死前總能給他留點紀念。”
“速戰速決。拿下人頭，我們就能去‘飼血池’修煉三個月。”
話音落下，兩人身形一晃，同時消失在屋頂的陰影裡。他們像兩滴血，無聲地融入了黑暗。
***
周陽拐過一個彎。
前方是死路。一堵高牆，擋住了去路。
牆角堆著幾個破麻袋，散發著黴味。看起來是個絕境。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背靠著牆，好整以暇地看著巷子口。他在等。
沒過多久，兩個血色的人影，就出現在了巷口。他們一左一右，堵死了周陽所有的退路。
巷子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起來。那股血腥味，濃烈得像是屠宰場。
“天理教，血影衛。”周陽開口，聲音很平淡，“方天那個老混蛋，果然還有沒死乾淨的手下。”
其中一個血影衛發出嘶啞的笑聲：“你認識我們？也好，省得浪費口舌。周陽，香主有請。自己了斷，還是我們動手？”
周陽沒有回答他。而是微微側過頭，像是傾聽著什麼。
“奇怪。”周陽說，“追了這麼久，你們不累嗎？”
兩個血影衛對視了一眼，眼神裡都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傢伙，死到臨頭了，還在說什麼胡話？
“你在裝神弄鬼？”左邊那個血影衛冷哼一聲，他已經開始準備動手了。
“不。”周陽搖了搖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一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認真。
“追殺是一門技術活。尤其是靠嗅覺追蹤的。你們不應該在動手前，先吃點東西，漱漱口嗎？”
兩個血影衛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周陽笑了。他緩緩抬起頭，黑鐵面具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顯得格外猙獰。
“意思就是……”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有口臭。非常嚴重。隔著這麼遠，我都聞到了。是血放久了，在肚子裡發酵的味道吧？”
“找死！”
被戳到痛處的血影衛瞬間暴怒！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低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朝周陽撲了過來！
他的十指，彈射出無數細如牛毛的血色鋼針，封死了周陽周身所有要害！
周陽不閃不避。
就在血針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硬、冰冷。那是一種屬於死物的質感。
“嗤嗤嗤！”
所有血針，都刺在了他的身上。卻像刺中了一塊堅韌的朽木，只留下一個個淺淺的白點，隨即掉落在地。
半行屍之軀，對這種物理攻擊的防禦力，遠超常人想象。
血影衛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也就在這一瞬間，周陽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不快，卻彷彿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抬手，沒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巴掌。
這一巴掌，卻帶著一股陰冷、腥臭的惡風。
撲面而來的血影衛只覺得腥氣沖天，頭一暈，像是被扔進了屍堆裡。他想躲，身體卻慢了半拍。
“啪！”
清脆的響聲。
周陽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個血影衛的面罩上。
面具很結實。但手掌下的力量，卻陰毒無比。一股黑色的屍毒，順著周陽的掌心，瘋狂地湧了進去。
毒，不是注入對方體內。
而是沾染在了他的面罩上。
血影衛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萬年寒冰拍了一下，力氣都洩了。他下意識地想用功法逼出那股寒意，卻發現根本沒用。
另一個血影衛見狀，也驚了。
他沒有貿然進攻，而是從懷裡再次取出了那根“血引針”。
此刻，針尖上的顫動，變得異常紊亂。時強時弱，毫無規律。
“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
他們血影衛的追蹤秘法，依託於一種特殊的“血氣感應”。活人都有心跳，有呼吸，有血液流動時產生的獨特磁場。但眼前的周陽，他體內的血氣，就像一潭死水。
不，連死水都不如。那是一團黑霧，一片虛無。
所以“血引針”才會紊亂。它根本無法鎖定一個“死人”。
“你的追蹤，該失靈了。”周陽的聲音，冷冷地飄了過來。
他一邊說，一邊從腰間的靴子裡，抽出了一把匕首。
他毫不猶豫，一刀劃開了自己的手掌。
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血液，立刻流了出來。滴滴答答，落在腳下的汙水中。
“嗤嗤嗤——”
一股白煙冒起。彷彿強酸，腐蝕了地面。
兩個血影衛臉色大變。
“是屍毒！他想用自己的毒血，汙染我們的‘血引’！”
那個被周陽打了一掌的血影衛，忽然覺得頭暈目眩。他聞到了一股越來越濃的口臭味。
不，不是別人的口臭。
是他自己的！
他張開口，一股腐爛的、混雜著血腥味的惡氣，從自己喉嚨裡噴了出來。
“反噬！”另一個人驚恐地大叫。
他們的“血引針”，和施術者是心血相連的。一旦“血引”被汙染，施術者就會被立刻反噬！
那個中毒的血影衛痛苦地跪倒在地，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都在變成那股惡臭的膿水。他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
周陽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轉身，雙腿微屈，猛地一蹬地面。
“轟！”
他的身體像炮彈一樣沖天而起，直接越過了身後的高牆，消失在夜色裡。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巷子裡，只留下一個在地上翻滾哀嚎的血影衛，和他那手足無措的同伴。
***
一刻鐘後。海城最繁華的街道。
奇珍閣。
這裡是海城最頂級的拍賣行，每個月只開一次。能踏入這裡的，非富即貴。門檻比知府衙門還高。
今晚，正是奇珍閣的開門之日。
門口車水馬龍，各路權貴衣著華服，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魚貫而入。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長街的盡頭，一個穿著普通黑衣、臉上戴著黑鐵面具的男人，正緩緩走來。
他孤身一人。
沒有侍衛，沒有馬車，甚至連一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他就那麼走著，穿過喧囂的人群，走向燈火輝煌的奇珍閣。
周圍的目光，有好奇，有輕蔑，有審視。
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認識那面代表著錦衣衛小旗的黑鐵面具。一個錦衣衛，也敢來奇珍閣？誰給他的膽子？
周陽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走到臺階前，侍衛伸手攔住了他。
“此乃寶地，閒人……”
話還沒說完。
周陽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了過去。
那個侍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前，整個人像是被攻城錘砸中，慘叫著飛了出去，摔進了路邊的花壇裡。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奇珍閣門口動手！
周陽頭也不回，踏上臺階，一步一步，走進了那扇朱漆大門。
奇珍閣的管事，一個滿臉精明的胖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這位大人，不知來我奇珍閣……”
周陽打斷了他。
他指了指二樓正對拍賣臺的那個、最豪華的包廂。
那個位置，從來都是留給海城地位最高的人。
“那個位子，我包了。”
周陽淡淡開口。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走上樓梯，推開包廂的門，走了進去。
他坐在了主位上，翹起腿，看著樓下那個目瞪口呆的管事，麵館下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
他，周陽，回來了。
而且，他誰也不怕。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