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乃周陽,前來取你狗命(1 / 1)
拍賣行的木槌,每敲一下,就像一記重錘砸在人心上。
空氣裡混著薰香、脂粉和金錢的味道。樓下大廳裡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貪婪和期待。他們是海城的富商、江湖好手、還有依附權貴的門客。今夜,他們都是賭徒。
主持人站在高臺上,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他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諸位!壓軸的寶貝來了!”
他拍了拍手。
兩個夥計抬著一個長長的紫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走上臺。盒子沒有上鎖,只是簡單地蓋著。主持人沒有立刻開啟,他賣著關子,目光掃過一張張急切的臉。
“此物,來歷非凡。據聞,與當年隕落的某位皇子有關,更牽扯到傳說中的神兵‘龍脊’!”
人群發出一陣騷動。
神兵傳說,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主持人滿意地享受著這股熱度,他緩緩伸手,掀開了盒蓋。
裡面沒有光芒萬丈。
只有一塊不規則的金屬殘片。它通體暗沉,像一塊廢鐵。邊緣鋒利,上面卻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一碰就會碎裂。殘片的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個古老的龍形圖騰,但已經磨損得快要看不清了。
這就是龍脊殘片。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沉睡的巨獸伸出的半截指甲。明明毫無生氣,卻讓整個拍賣行的大廳,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起拍價,一千黃金!”
主持人一聲令下,底下瞬間炸了鍋。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
價格瘋狂飆升,很快就突破了兩千黃金。大多數人都放棄了,只剩下寥寥幾個還在堅持。畢竟,這東西是有價無市的傳說,誰也說不清它到底值多少。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五千黃金。”
整個大廳剎那間安靜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個最豪華的包廂。從周陽進去後,那裡就再沒傳出過任何聲音。所有人都以為裡面的人只是圖個清靜,沒想到他一開口,就王炸。
主持人也愣住了,差點沒握住木槌。
“五……五千黃金!貴賓閣的朋友出價五千黃金!還有沒有更高的?”
他連喊三遍,再無聲息。
五千黃金,足以買下海城半條街的商鋪了。為了一塊來歷不明的破鐵,不值。
主持人正要落槌。
“一萬黃金。”
又一個聲音響起,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陳千戶在一群錦衣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往日的陰狠和傲慢。他徑直走向一個空著的貴賓席,坐下,彷彿剛才出價五千黃金的人只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他來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算計著周陽的男人。
陳千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看向二樓的包廂,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他以為周陽早就逃離了海城,這個包廂裡的,不過是某個不知死活的暴發戶。
一萬黃金,就是要碾碎對方所有的僥倖。
主持人的聲音都變了調:“一……一萬黃金!陳大人出價一萬黃金!我的天啊!”
他看向二樓,意思很明顯,你敢跟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大家以為這場競價已經結束的時候,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萬一千黃金。”
死寂。
然後是竊竊私語。
“瘋子吧?跟陳大人競價?”
“是誰啊?這麼大膽?”
陳千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頭跟他對著幹。他冷笑一聲,又加價。
“一萬五千黃金。”
“一萬六。”二樓的人毫不猶豫。
“兩萬!”陳千戶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已經燒了起來。
“兩萬一。”對方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這已經不是在競拍了。
這是在羞辱。
陳千戶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他死死盯著那個包廂,胸膛劇烈起伏。他腦子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念頭。
他猛地站了起來,手指著二樓,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
“你到底是何人!敢跟本官作對!你以為你包下個破包廂,本官就治不了你了?!”
樓上沒有回答。
沉默是最大的挑釁。
陳千戶徹底被激怒了。他不管不顧,把所有的懷疑都吼了出來。
“你裝神弄鬼!你以為本官認不出你嗎?!你就是那個叛賊!周陽!”
“你根本就沒走!你躲在下面搞鬼!還敢來我的拍賣會!你就是來送死的!”
這個名字一出口,全場瞬間凝固。
叛賊周陽。
那個殺了錦衣衛小旗,盜走機密,還讓陳千戶重傷的黑臉怪物。所有人都聽過他的名頭,也都知道陳千戶正在全城通緝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敢出現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樓那個緊閉的門上。恐懼,好奇,還有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寬大黑袍的身影,站在門口。他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陳千戶獰笑起來:“終於肯露面了?你個叛賊,死到臨頭還……”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那個黑袍人,抬起了手。
他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然後,是整件黑袍。
黑袍滑落,露出了裡面的衣衫和……那張臉。
那不是一張人臉。
或者說,只是一半像人。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上面布著青黑色的屍斑。最駭人的,是他的嘴角。兩根森白的獠牙從唇邊探出,在拍賣行明亮的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他的眼睛,沒有絲毫活人的情感。只有一片漠然。像深淵,像寒潭。
他站在那裡,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周陽。
他真的回來了。
而且,他已經不是人了。他成了一個怪物。
周陽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陳千戶的身上。那目光像一把刀,剝開了陳千戶所有的偽裝,讓他心底的恐懼無所遁形。
周陽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的每個角落。
“我乃周陽。”
他頓了頓,嘴角的獠牙似乎又長了一分。
“前來取你狗命。”
轟!
人群炸開了鍋。尖叫,驚呼,桌椅被撞翻的聲音亂成一團。離得近的人,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生怕被這個怪物沾上一點邊。
陳千戶身後的那些錦衣衛,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齊刷刷地抽出繡春刀,殺氣騰騰。
“保護大人!”
“殺了他!”
周陽動了。
他不是走,也不是跑。他的身影驟然變模糊,像一道貼著地面滑行的影子。快得讓人看不清。
噗!
一道血線濺起。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錦衣衛,捂著脖子,不敢置信地倒下。他的喉管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口。
周陽的身影在他倒下的位置,只停留了不到半息。
“攔住他!快!”陳千戶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後退。
十幾把繡春刀同時劈向那個模糊的身影。刀光織成了一張網。
周陽不閃不避。他手裡的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那是一把普通的刀,甚至有些陳舊。但在他手裡,卻成了死神的鐮刀。
叮叮噹噹一陣密集的脆響。
火星四濺。
周陽的身影從刀網中穿過,快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他身後,接連傳來身體倒地的悶響。
四個,五個,六個……
那些錦衣衛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只覺得脖頸一涼,然後力氣就迅速流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他走的不是直線。
而是一條殺戮之路。
他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一個人的死角。他的刀,總能以最詭異的角度,切開最脆弱的咽喉。
這不是切磋。
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過三兩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圍在陳千戶身邊的十幾名錦衣衛,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裡。他們到死,都保持著揮刀的姿態。
整個大廳,徹底死寂。
只剩下血腥味,瘋狂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孔。
周陽的身影,終於停了下來。
他就站在陳千戶的面前,相距不到三尺。
冰冷的刀鋒,已經抵在了陳千戶的咽喉上。刀刃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陳千戶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他看著眼前這張半人半鬼的臉,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褲子裡的溼熱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他想求饒,想嘶喊,可喉嚨被刀鋒抵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有絕望的嗚咽。
“你……你……”
周陽的手,微微用力。
刀鋒,再深入一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威嚴的女聲,從周陽來時的那個包廂裡響起。
“誰敢動他,就是與殘陽秦家為敵!”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混亂。
眾人駭然抬頭。
只見二樓包廂門口,秦霜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她一襲白衣,身姿挺拔如松。手裡,捏著一塊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輪即將沉入地平線的落日。
殘陽令。
秦家的信物。
整個海城,乃至更廣的地方,沒人敢小覷這三個字。
秦霜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周陽的身上。她的眼神依舊冰冷,但深處,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全場僵住了。
陳千戶的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而周陽,依舊舉著刀,刀鋒,還抵在陳千戶的脖子上。
他沒有動。
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