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清理門戶,殺雞儆猴(1 / 1)
夜,潑墨似的黑。
安陽城南,三號碼頭的空氣裡混著江水的腥氣。還有股爛木頭的味道。幾盞昏黃的燈籠掛在破舊的屋簷下,光亮勉強照亮門口的石階。風一吹,燈籠搖晃,光影也跟著晃,像是鬼影。
這裡是陳千戶的一處秘密據點。
明面上是個閒置的貨倉。暗地裡,是他最親信的手下和黑金的窩點。
倉庫裡燈火通明。十幾號人正圍著幾張大桌子喝酒吃肉。喧譁聲穿透了薄薄的牆壁,傳到外面,很快又被江風吹散。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他叫劉莽,是陳千戶最得力的副手,也是個正經的百戶境高手。
劉莽灌下一大碗酒,用手背抹了把嘴。酒水順著鬍鬚淌下來,滴進胸前的衣襟裡。
“都給老子聽好了!”
他一拍桌子,碗裡的酒都跳了起來。
“陳爺只是暫時被那對狗男女陷害!用不了幾天,就能出來!到時候,跟著陳爺吃香的喝辣的!誰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動歪心思,我劉莽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底下的人立刻附和。
“劉爺說的是!”
“我們都信陳爺!”
“等陳爺出來,非弄死那個姓周的小子不可!”
氣氛熱烈,彷彿陳千戶明天就能王者歸來。
劉莽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拿起一根雞腿,狠狠咬了一口,油脂濺得到處都是。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倉庫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像是被攻城錘撞了一樣,四分五裂。木屑和鐵片向內爆開,砸了好幾個人一身。
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衣服,身形瘦削,臉色蒼白得像紙。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給他鍍上了一層銀邊,也拖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周陽。
門口的兩個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他們的脖子上,各多了一個深邃的手印。
周陽走進倉庫,腳步很輕,落地無聲。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滿桌的酒菜,掃過每個人驚愕的臉。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劉莽身上。
“陳千戶的時代結束了。”周陽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現在,這裡我說了算。”
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外面風聲嗚嗚。
劉莽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他先是錯愕,隨即是極度的憤怒。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桌子。
“放你孃的屁!”
他刷地一聲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刀身在燈光下閃著冷光。“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狗,也敢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兄弟們,給我砍了他!陳爺有賞!”
他自恃百戶境修為,根本沒把周陽放在眼裡。上次在拍賣會,周陽雖然詭異,但也沒見他動手。
“殺!”
“砍死他!”
剩下的十幾個打手也反應過來,紛紛抄起板凳、砍刀,紅著眼衝了上來。
周陽沒動。
他就站在那裡,像一根釘死的木樁。
一個打手最先衝到,手裡的朴刀照著周陽的腦袋就劈了下來。刀風呼嘯,勢大力沉。
周陽只是抬起了左臂。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朴刀的刃口,砍在周陽的小臂上,竟濺起一串火星。那堅硬如鐵的肌肉,連一絲傷痕都沒留下。
打手愣住了。他感覺像是砍在了一塊萬年寒鐵上,震得他虎口發麻,刀柄都快握不住了。
周陽的右手已經探出。
五指張開,像一隻鷹爪,精準地扣住了打手的喉嚨。
“咔嚓。”
一聲脆響。
打手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聲地張合著,手裡的朴刀“哐當”落地。周陽隨手將他扔到一邊,像丟一袋垃圾。
“怪物!”有人發出驚恐的尖叫。
周陽的身形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他的動作簡單,直接,高效。每一步,每一次出手,都奔著要害而去。
他就像一頭闖入羊群的餓狼。
左手一揮,拍碎了一個人的喉結。右肘後撞,撞斷了另一個人的胸骨。他甚至懶得轉身,反手一抓,就將最後一個衝到他背後的人心臟捏爆。
血液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溫熱的氣息混雜著酒香,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不到十個呼吸。
十幾個打手,全部倒在了地上。沒死的,也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倉庫裡,又恢復了死寂。
劉莽站在原地,握著刀的手在抖。他臉上的橫肉不再有囂張,只剩下恐懼。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蒼白瘦削的男人,根本不是人。
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誰?”劉莽的聲音都在發顫。
周陽一步步走向他。
“我說了,以後這裡歸我管。”
劉莽怒吼一聲,像是給自己壯膽。他雙手握刀,全身內力灌注,刀身嗡嗡作響。
“百戶斬!”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一刀之下,少有人能擋。他拼盡了全力,刀光化作一道匹練,席捲向周陽。
周陽不閃不避。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的右手快得幾乎出現了一片殘影,兩根手指,如同鐵鉗,精準地夾住了刀刃。
“嗡——”
繡春刀劇烈地顫動,卻再也前進不了一分。
劉莽的臉色瞬間化為死灰。他能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對方指尖傳來,正瘋狂絞碎他的內力。
“咔。”
清脆的斷裂聲。
精鋼打製的繡春刀,硬生生被周陽用兩根手指折斷了。
周陽另一隻手化掌為刀,輕輕切在劉莽的丹田上。
“噗。”
像是一個氣球被戳破。
劉莽身上的氣勁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空了,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氣。他引以為傲的百戶境修為,就這麼沒了。
周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憐憫,只有冷漠。
“我給你兩個選擇。”
周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倉庫。
“投降,為我做事。或者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角落裡幾個嚇得屁滾尿流、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你們也一樣,選一個。”
沒有人猶豫。
“我選!我選!”
“劉爺……周爺!我願意為您做事!”
倖存者爭先恐後地跪下,磕頭如搗蒜。他們見識了周陽的手段,那根本不是人能對抗的。陳千戶?早被他們拋到腦後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劉莽癱在地上,面如死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吐出一口濁氣,徹底頹然。
殺雞儆猴,效果拔群。
周陽沒再理會他們。他走到倉庫最裡面的一排貨架前。根據秦霜給的情報,這裡應該有密室。
他伸出手,在牆壁上敲了敲。
聲音沉悶,後面是空的。
他沒有找什麼開關,直接一拳轟出。
“轟隆!”
磚石炸裂,塵土飛揚。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牆上。
周陽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地庫。堆著幾個箱子。他開啟其中一個,裡面是金燦燦的金條,刺得人眼睛發痛。另一個箱子裡,是幾本賬冊。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幾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陳千戶這些年走私、斂財的罪證。每一筆,都足夠掉腦袋。
好東西。
周陽將黃金全部搬了出來,連同賬冊一起,用一塊破布包好。
他走出倉庫時,外面天色已經微微泛白。劉莽和他的手下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周陽把包袱扔給其中一個看起來機靈點的人。
“帶著東西,跟我走。”
說完,他轉身走向江邊。秦霜的船,應該就在那裡等著。
太陽從江面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水面上。周陽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淡,彷彿隨時會融入晨曦之中。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自己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人類。
但為了活下去,為了活得更爽,這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