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血影降臨，死亡序曲（1 / 1）
海城知府衙門，死一般寂靜。
正堂之內，空氣凝重得像是灌了鉛。海城知府站在堂下，官袍裡的內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堂上那個男人。
男人坐在太師椅上，姿態很放鬆。他穿一身暗紅色錦衣衛官服，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個猙獰的“血”字。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頭，用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那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卻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地牢裡提上來的人，已經跪在堂口半天了。
那人是陳千戶。
曾經不可一世的安陽千戶，此刻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身上還帶著監牢裡的黴味和血腥氣。他被兩個衙役按著，卻還在掙扎，嘴裡含混不清地咒罵著。
“秦霜！周陽！你們兩個狗男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男人擦拭手指的動作終於停下。他抬起頭，露出了整張臉。那是一張很普通的面容，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唯獨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兩口古井，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他揮了揮手。
“都出去。”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知府如蒙大赦，帶著一眾衙役魚貫而出，連腳步都踉蹌了幾分。大堂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男人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陳千戶面前。
“陳千戶？”他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
陳千戶抬起頭，滿臉猙獰：“你是誰？是秦霜派來的狗嗎？有種就給老子一個痛快！”
男人沒有回答。他緩緩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指尖，在燭火下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紅色光澤。他沒看任何卷宗，也不問任何問題，只是將那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陳千戶的胸口。
“嗯？”
陳千戶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那根手指鑽進了自己的身體。那力量不霸道，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精準地刺入他心口的一滴血裡。那是他與周陽交手時，被刀鋒所傷，留下的一縷氣息。
他體內的那滴血，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它像活了一樣，瘋狂地想要掙脫某種束縛。
男人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著什麼。他的嘴角，慢慢向上咧開，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找到了。”
他低聲說。
指尖一捻，那股詭異的力量收回。陳千戶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沒有再看地上的陳千戶一眼，徑直走向大堂門口。
門外，知府和一眾親信正惶恐地等著。
“奉密詔，緝拿要犯周陽。”男人將一塊腰牌扔給知府，“此人，與我錦衣衛一樁舊案有關。此案，由我血影一人接手。”
血影！
聽到這個名字，知府的臉瞬間慘白。那是詔獄裡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幾個名字之一。傳聞此人手段詭異，追蹤之術出神入化，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從沒有能活過三天的。
血影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懼。他抬頭，看了一眼城東的方向。那裡，是亂葬崗所在。
他感知到的那絲氣息，就源自那裡。
“你們，待在此地，封鎖城門。”血影丟下一句話，“人，我去抓。”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街角。快得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他要獨自去狩獵。
對於他來說，這已經不是任務，而是一場有趣的消遣。
***
亂葬崗。
周陽盤坐在一座新挖的土坑裡。
這裡是亂屍堆的中心，臭氣熏天，蒼蠅成群。尋常人站上一刻都會吐得昏天黑地。周陽卻面不改色，甚至覺得這裡的氣息讓他很安心。
他的手心，躺著那塊龍脊殘片。
殘片表面的寒氣，正源源不斷地滲入他的掌心。而他體內的屍毒，也在瘋狂地湧向殘片。他想利用這股狂暴的屍毒，來強行煉化這塊神兵碎片。
這個過程很痛苦。
屍毒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像無數根鋼針在刮擦他的血肉。他的皮膚表面，時而浮現出屍斑，時而又恢復成正常的膚色。整個人都在一種半人半屍的詭異狀態下反覆橫跳。
但周陽忍住了。
只要能煉化這殘片，哪怕再痛苦，也值得。這東西，是他未來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就在他全力催動屍毒，即將取得些許進展的時候。
一股極致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尾椎骨升起。
那不是天氣的冷。
那是一種被天敵盯上時，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周陽猛地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一條無形的、冰冷的鎖鏈，從極遠的地方跨越了空間，精準地纏住了他的靈魂。那鎖鏈帶著死亡與腐朽的氣息，只是輕輕一勒，就讓他渾身血液都彷彿要凝固。
真元境！
是真正的真元境高手！
而且對方的手段極為詭異，竟然能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鎖定自己！
周陽的心臟，第一次沉到了谷底。他面對陳千戶時，都沒有這種感覺。那時的他，是獵人。而現在，他成了獵物。
他立刻停止了煉化。
強行收攏屍毒和龍脊殘片的氣息，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回懷中。他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外洩，生怕被對方鎖定得更精確。
可太晚了。
那個冰冷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彷彿那個男人，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他靠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彷彿不是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那個聲音很低，很沙啞，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半屍之體，有趣。”
周陽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對方是誰了。是錦衣衛！是那個能從陳千戶身上，順著自己留下的氣息追查過來的人！
“你的血，會成為我晉升的最好養料。”
腦海中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刻在他的神魂之上。
晉升養料？
周陽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這傢伙的功法，似乎與血有關。而他這具半屍半人的身體，在那人眼中，恐怕就是一株絕世靈藥，一座行走的丹藥。
這是他重生以來，最危險的一戰。
沒有之一。
他面對的，是一個手段詭異、實力遠超自己，並且對自己身體有著覬覦之心的恐怖敵人。
周陽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臉上的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冷酷。
他那雙一半漆黑如墨，一半蒼白如紙的眼睛，望向了海城城的方向。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血影已經發出了死亡預告。
那麼，接下來，就是你死我活的獵殺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