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屍傀刺殺,嫁禍江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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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的夜風,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腥氣。

周陽把那張薄薄的紙條,在指間揉搓成了一團。紙的邊緣,已經有些溼了,沾著他手上的冷汗。

仙界將降。

這四個字,像四根冰冷的釘子,鑿進他腦子裡。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那輪殘月。月光照下來,給周圍的墳頭都鍍上了一層霜。這地方,死氣太重。可這個訊息,比死氣更讓他發冷。

天理教。血影衛。聖女。仙界。

這些東西纏在一起,織成一張越來越大的網。而他周陽,就是網裡那隻垂死掙扎的蟲子。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腐爛泥土和屍毒混合的味道,反而讓他心裡安定些。

想這些沒用。

現在讓他去對抗什麼狗屁仙界,就是自尋死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張大網徹底收緊前,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也變成一個織網的人。

他要亂。要更大的亂。

陳家倒了,安陽郡的水渾了一些。但還不夠。天理教這頭龐然大物,根本不會在意這點波瀾。他必須把水攪得更渾,渾到所有人都看不清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後那具靜立的屍傀上。

月光下,這具身體的輪廓清晰可見。曾經是血影衛的偽裝,此刻顯得有些破爛。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風乾的蠟。但它的動作,卻保留了生前的矯健。

周陽伸出手,摸了摸屍傀的胳膊入手冰涼堅硬,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但他能感覺到一種聯絡。一種很細微,像是蛛絲一樣的聯絡,從他的腦海裡,直接連到這具屍傀的核心。他可以感知到它的狀態,可以向它下達最簡單的指令。

“動。”

他心念一動。

屍傀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手臂抬起,五指張開,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蹲下。”

屍傀膝蓋一彎,穩穩地蹲了下去。

周陽滿意地點點頭。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用。這不是一具單純的行屍走肉,它保留了血影衛生前的部分戰鬥本能。一個完美的僕人,一個絕佳的盾牌。如今,又多了一個身份——刺客。

他要嫁禍。嫁禍給誰?

天理教是肯定的。但直接栽贓給天理教,顯得太刻意,沒人會信。他需要一箇中間人,一個和天理教有說不清道不明關係,又足夠惹眼的靶子。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人名,幾個勢力。

最後,一個名字停了下來。

江東鹽幫。

安陽郡的水運,一半都握在這幫人手裡。他們走私官鹽,販運私鹽,跟官府關係錯綜複雜。更重要的是,之前陳千戶那個蠢貨,賬本上就有和江東鹽幫交易的記錄。他們給陳千戶送銀子,陳千戶給他們行方便。

而江東鹽幫的龍頭老大杜海生,周陽查過。此人早年是天理教的外圍成員,後來才脫身自立門戶。說他跟天理教完全沒關係,鬼才信。

就他了。

殺了杜海生,再從血影衛的遺物裡,找一件天理教信物,丟在案發現場。

江東鹽幫必然震怒。他們會怎麼想?是天理教清理門戶?還是官府想黑吃黑,借天理教的手除掉他們?

不管他們怎麼想,這把火,遲早會燒到天理教和錦衣衛頭上。

安陽郡這潭死水,就徹底被攪活了。

而他自己,可以躲在暗處,看著這些大魚互相撕咬。他則可以趁機撈取最大的好處。

計劃就在一瞬間成型。

周陽眼神一冷,不再猶豫。他走到血影衛那具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屍體旁,翻了翻。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金屬令牌。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火焰圖騰。

天理教,火使堂。

這東西,是嫁禍的好證據。

他把令牌塞進屍傀懷裡。又撕下自己衣服的一塊下襬,給屍傀矇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赤紅眼睛。

“去。”

周陽只下達了一個字。

他的意念,透過那根無形的線,傳達了一個清晰的地點。城中,南風茶樓。那是江東鹽幫的一個據點,杜海生今晚就在那裡聽曲。

屍傀沒有說話。它只是躬身,雙腿發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黑箭,悄無聲息地竄了出去。它的動作快得詭異,落地時幾乎聽不到聲音。幾個起落間,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的亂葬崗裡。

周陽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心神都集中到那根聯絡之線上。

他的視野,彷彿跟著屍傀一起,在安陽郡的屋脊上高速穿行。他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刮過,能聞到城裡各家各戶傳出的飯菜味道。這是一種很奇特的體驗。像是靈魂出竅,自己又成了那個躲在幕後的棋手。

屍傀穿行在陰影裡,比黑夜本身更融入黑夜。

很快,一座燈火通明的三層小樓出現在視野裡。樓外,站著幾個精壯的漢子,腰間都彆著傢伙。

南風茶樓。

屍傀沒有走正門。它繞到茶樓後面,手指如鉤,摳住牆磚,幾個來回,便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三樓的屋頂。

瓦片很滑,但屍傀的腳一踩上去,穩得像釘子。

它掀開一塊瓦片,向下看去。

二樓的雅間裡,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正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喝得五迷三道。他就是杜海生。

房間裡還有幾個鹽幫的頭目,都在大聲吹捧著杜海生。

聲音很大,酒氣很重。

屍傀的赤紅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它只是在確認目標。

然後,它將瓦片輕輕蓋了回去。整個動作,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它像一個最耐心的獵手,在等待時機。

樓下的說書先生,正講到“溫酒斬華雄”。滿堂喝彩聲、喧鬧聲,成了最好的掩護。

屍傀等的就是此刻。

它從懷中,抽出了那把原本屬於血影衛的短刀。刀身漆黑,透著一股寒氣。

它雙腿微屈,下一秒,整個人像一塊石頭,直接從天窗的破洞處砸了下去!

“砰!”

雅間的桌子,被砸得粉碎!

酒杯、盤子、碎木頭,四處飛濺。

杜海生懷裡的女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都被這突兀的變故驚呆了。他們抬起頭,只看到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什麼人!”

“有刺客!”

杜海生到底是見過血的人。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刀。

可惜,他慢了。

屍傀的行動,快得不像人類。它落地翻滾,身體幾乎沒有停頓,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漆黑的弧線。

“噗!”

刀光閃過。

離它最近的一個鹽幫頭目,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脖子上飆出一道血線,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鮮血,濺了杜海生一臉。溫熱的液體,讓他打了個哆嗦。恐懼瞬間衝散了酒意。

“保護幫主!”有人吼道。

剩下的幾個人,紛紛拔出刀,朝屍傀砍了過去。

屍傀不閃不避。

它迎著刀光衝上前。手臂一抬,用刀身“鐺”地一聲架開一把朴刀。另一隻手則直接抓向另一個人的臉。

那人的刀還沒砍下來,就看到一張灰白的手掌在眼前放大。

“咔嚓!”

他的臉骨被抓得粉碎,慘都沒叫一聲就倒了。

快。太快了。

這些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保留了生前巔峰戰技,又沒有痛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幾秒鐘之內,雅間裡除了杜海生,已經再沒有站著的人。

杜海生徹底怕了。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想撞開房門逃出去。

屍傀沒有管那些屍體。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它一步一步,朝杜海生走去。腳下的碎木片,被踩得嘎吱作響。

“別……別過來!”

杜海生嚇破了膽,聲音都在發顫。他手忙腳亂地想開門,可門閂在外面,他根本打不開。

絕望,籠罩了他。

屍傀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中的短刀。

杜海生看著那雙赤紅的眼睛,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想要求饒,但喉嚨裡像堵了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刀光落下。

沒有猶豫,沒有遲滯。

杜海生的肥碩身體,抽搐了一下,便沒了聲息。

屍傀收回刀,從自己懷裡,摸出那個漆黑的火焰令牌。它隨手一拋,令牌不偏不倚,落在了杜海生血淋淋的手邊。

然後,它轉身,再次如同鬼魅一般,從天窗處翻上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裡。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當茶樓的護衛們撞開房門時,看到的是一地的屍體,和死不瞑目的鹽幫幫主杜海生。

那個漆黑的令牌,在血泊中,格外顯眼。

……

城西,一棟廢棄的鐘樓上。

周陽喘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才的一切,像是他親身體驗。屍傀的殺戮,讓他體內的屍毒都跟著活躍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南風茶樓的方向,那裡火把已經亮起,人聲鼎沸,亂成了一鍋粥。

他知道,安陽郡的天,要開始變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冰冷的觸感,像一個永恆的提醒。

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不成為獵手,就只能成為獵物。

想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更狠,更狡猾。

他轉身,從鐘樓的另一側跳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無邊的夜色裡。他得回去好好消化一下這次的收穫。那個天理教的聖女,和所謂的仙界,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他心頭。他必須變得更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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