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滿城風雨，官差上門（1 / 1）
南風茶樓的二樓，死一般寂靜。
血腥味混著茶香，嗆得人想吐。
護衛們撞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桌椅碎裂，倒在血泊裡的兄弟，還有……還有他們的幫主。
杜海生的身體靠在牆邊，肥碩的腦袋耷拉著，脖子上的一道刀口深得見骨。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把他那身名貴的綢緞衣衫浸得又溼又硬。
“幫主！”
有人跪倒在地，聲音發抖。
一個年長些的護衛強撐著沒倒，他一步一步走上前，繞過地上的屍體，走到了杜海生身邊。他不敢去看幫主的臉，目光卻被手邊一樣東西吸住了。
那是一塊令牌。
漆黑，不反光，上面雕刻著扭曲的火焰紋路。
護衛認得這個東西。
他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環視四周。雅間的窗戶大開著，夜風灌進來，吹得燈火搖曳。兇手早就跑了。
他用發顫的手，撿起了那塊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像一塊寒鐵。
“天……天理教……”他喃喃自語，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整個安陽郡的江湖，誰不知道天理教？
那群瘋子！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鹽幫的總舵就炸了鍋。
新任幫主石豹，杜海生的頭號副手，正在大廳裡來回踱步。他是個粗壯的漢子，半邊臉都是刀疤，此刻那刀疤因為憤怒，顯得格外猙獰。
“說！到底怎麼回事！”石豹一拳砸在八仙桌上，桌子腿晃了晃，上面的茶壺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一個跪在地上的手下，是當時茶樓的護衛，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杜海生上樓，到最後發現屍體，包括那塊令牌。
聽完，石豹的呼吸變得粗重。他胸膛起伏，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天理教……”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好一個天理教！”
他抬起頭，掃視著廳裡一眾核心手下。這些人的臉上，混雜著悲傷和恐懼。
“幫主屍骨未寒！我們鹽幫，難道就成了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石豹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幫主，我們聽您的！”
“跟天理教拼了！”
“為老幫主報仇！”
群情激奮。
石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他知道，光靠喊沒用。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把大環刀，刀身厚重，帶著一股煞氣。
“傳我令！”他沉聲道，“把所有堂主、香主都給我叫來！另外，派人去城裡各處貼告示！”
手下立刻應聲：“幫主，告示上寫什麼？”
石豹的眼神變得狠厲，他一字一頓地說：“就說，我鹽幫幫主杜海生，慘遭天理教毒手！我石豹在此立誓，從即日起，凡是提供天理教賊人線索者，賞銀一千兩！能取一名天理教教眾首級者，賞銀五千兩！若能查出主謀，我鹽幫，奉上三萬兩白銀，外加城南三十間鋪子！”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又冷了幾分。
“此令，江湖追殺令！不死不休！”
“是！”手下們熱血上湧，齊聲應諾。
很快，一張張寫著血字的白色佈告，就貼滿了安陽郡的大街小巷。整個城市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茶館裡，酒樓中，人們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鹽幫幫主死了，被天理教的人殺的！”
“真的假的？天理教好大的膽子，敢動鹽幫？”
“何止啊，新幫主石豹發了江湖追殺令，賞金高得嚇人！這下安陽郡要熱鬧了。”
“噓……小聲點，這事官府肯定也知道了，咱們少議論。”
流言像潮水，淹沒了整座城。
海城知府衙門。
後堂的書房裡，知府王敬之正煩躁地搓著手。他是個五十多歲的文官，留著兩撇山羊鬍，此刻臉色發白。
“胡鬧！簡直是胡鬧！”王敬之把一張剛剛揭下來的佈告扔在桌上，“鹽幫和天理教鬥，鬥出人命了！這安陽郡，還要不要安寧了？”
他身後的師爺，一臉精明地湊上前：“大人，這鹽幫勢大，天理教又是一群瘋子，兩邊鬥起來，我們官府……不好插手啊。”
“不好插手也得管！”王敬之壓著火氣，“死的是鹽幫幫主！人命關天！本官是此地父母官，要是處置不當，朝廷怪罪下來，你我的腦袋都保不住！”
師爺連忙躬身：“是是是，大人說的是。那……大人您看，該如何處置？”
王敬之在書房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眼神銳利起來：“這事，跟錦衣衛脫不了干係。”
師爺一愣：“大人，此話何講？”
“前些日子，天理教在城西鬧事，是誰處理的？是錦衣衛那個秦百戶，還有她手下叫周陽的總旗。”王敬之眯起眼睛，“現在，天理教的人殺了鹽幫幫主，偏偏又是他們兩個最近在查案子。你說，巧不巧？”
師爺立刻明白了。
“大人的意思是，讓他們去趟這渾水？”
“不是讓他們去趟渾水。”王敬之搖搖頭，坐回太師椅上，“是讓他們把水攪渾了，我們才好摸魚。”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傳我的話，派兩個手腳麻利的衙役，去錦衣衛駐地。就說，本官有要事相商，請秦百戶和周陽總旗，立刻來衙門一趟。”
“是。”師爺躬身退下。
王敬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
……
城西，錦衣衛駐地。
周陽盤腿坐在床上，雙目緊閉。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甚至有些透著一種病態的灰白。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都比外面低上幾分。
在他體內，一道道極細的紅色絲線，正在他的經脈中緩緩遊走。那是血影衛精血中的力量。精純，霸道。
這些力量正不斷被他的身體吸收，煉化，最終融入丹田處的氣旋。
他的《血影真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精進。
從入門到小成，再到如今，隱隱要觸控到大成的門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速度、力量，甚至五感的敏銳度，都在提升。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原本模糊的世界，正在變得清晰、真切。
他甚至能聽到隔壁房間裡，秦霜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時。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周陽的修煉。
他緩緩睜開眼，眼眸深處，一抹紅光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他的氣息瞬間平復下來，臉上的蒼白也迅速褪去，恢復了正常。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心跳平緩下來。
這才起身，走到門邊。
“誰啊？”他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剛睡醒的慵懶。
門外傳來一個恭敬又帶著點官腔的聲音：“周陽總旗，我們是衙門的。知府大人有請，還請您和秦霜百戶，立刻走一趟。”
周陽拉開門，門外站著兩個身穿皂服的衙役，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容，但眼神裡卻藏著探究。
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哦？王知府？”他撓了撓頭，“這麼晚了，不知大人找我有什麼急事？”
其中一個衙役拱了拱手：“周總旗，我們也只是傳話。具體什麼事，您去了衙門就知道了。大人吩咐了，務必請您二位立刻過去。”
周陽回頭，看了一眼秦霜房間的方向。門還關著。
他對著衙役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勞煩二位稍等一下，我進去跟我們百戶說一聲。”
說罷，他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滿城風雨，官差上門。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