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引蛇出洞，反殺血影（1 / 1）
周陽的肺像個破風箱。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血從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流，黏糊糊的，浸溼了半邊衣袖。
他跑得踉踉蹌蹌。
身後的腳步聲很雜，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野狗。鎮魔司的人，被他從檔案室那把火裡引了出來。
“在那邊！別讓他跑了！”
“他受傷了！追！”
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興奮。在他們眼裡，周陽已經不是什麼錦衣衛校尉，只是一隻受傷的獵物，一份能讓他們平步青雲的功勞。
周陽嘴角扯出一個無人看見的弧度。
獵物？
他故意跑慢了半步，腳下一絆，身子一個趔趄，撞在巷子邊的垃圾桶上。金屬桶翻滾著發出哐當的巨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這聲巨響，像是在給追兵打訊號。後面的腳步聲更急了。
他喘著粗氣，聽起來狼狽不堪。他扶著牆，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盡頭，一扇歪斜的木門立在黑暗中。門上褪色的紅漆，像一片乾涸的血跡。
這裡叫“春風樓”，十幾年前是安陽郡最有名的妓院。後來一場大火，燒死不少人，就荒廢了。傳說夜裡常有女人的哭聲，尋常人躲都來不及。
周陽一頭撞了進去。
木門“吱呀”一聲，被他撞得向後敞開。他撲倒在地，掙扎著爬了兩步，似乎想往裡躲，卻又力竭地趴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很快，五六個鎮魔司的校尉追到了巷口。
“他進去了！”領頭的人叫王三，臉上有一道刀疤，他看著黑漆漆的門口，眼神有些忌憚，“這鬼地方……”
“怕個屁！”旁邊一個瘦高個不耐煩地啐了一口，“他是個廢人了！進去宰了他，功勞大家的！”
王三被說得心動了。他看著那扇敞開的門，裡面一片死寂。周陽趴在地上的背影，看得一清二楚。
“散開，兩個從後門包抄！”王三很快下令，“其他人跟我進去！小心點，別中了什麼圈套。”
他們自以為很小心。
兩個人繞向巷子後，剩下四個，握著刀，一步步小心地靠近門口。
周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真的死了一樣。
王三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一股黴味混著廉價脂粉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大堂裡蛛網遍佈，桌椅上積著厚厚的灰。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灑下來，照出一片淒涼。
周陽就在大堂中央，身下一攤暗紅的血跡。
“裝死？”王三冷笑一聲，走上前，用刀尖捅了捅周陽的後背。
周陽沒反應。
王三壯起膽子，準備彎腰翻過他的身子。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嘶——”
一聲尖銳的蜂鳴聲從大堂兩側的陰影裡響起。
王三臉色劇變，還沒來得及反應，幾支淬著墨綠液體的短矢，已經從黑暗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
他身後的兩個同伴來不及慘叫，直接被射中了脖頸，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墨綠色的毒液瞬間擴散，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
“陷阱！”王三頭皮發麻，想也不想就往後退。
但晚了。
周陽動了。
他趴在地上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驟然彈起。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漆黑的短刀，刀光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王三隻覺得眼前一花，喉嚨一涼，所有聲音都卡在了氣管裡。他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裡狂噴而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周陽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旋身，短刀反握，刺向最後一個站立著的鎮魔司校尉。那人嚇得魂飛魄散，舉刀格擋。
“當！”
一聲脆響。
那人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震裂，手裡的刀脫手飛出。周陽的膝蓋已經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呃啊！”
那人像只被煮熟的蝦米，弓著身子跪倒在地。
周陽的刀鋒，順勢從他的後心捅入，穿透了身體。
整個過程，快到讓人窒息。
從陷阱觸發，到最後一人倒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大堂裡，只剩下王三還在地上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周陽走到他面前，蹲下。
王三的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恐懼和不解。他想問，為什麼。
周陽沒給他機會。他用刀尖，在地上沾了沾血，隨手在王三的臉上畫了個圈。
“現在，我們是同類了。”他輕聲說，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
這時，後門傳來腳步聲。去包抄的兩個同伴回來了。
“王哥，裡面怎麼樣了？那小子……”
話音未落，他們看到了大堂裡的景象。四具屍體，一個蹲在地上的黑影，還有地上那個畫著怪異血圈的、正在垂死掙扎的王三。
兩人嚇得腿都軟了。
“鬼……鬼啊！”
他們轉身就跑。
周陽沒有追。他只是站起身，從懷裡摸出兩枚石子，屈指一彈。
“嗖！嗖！”
石子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打在了兩人的後膝窩。
“噗通！”
兩人齊齊跪倒在地，疼得冷汗直流。
周陽一步步走過去，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他沒有下殺手，而是像拎小雞一樣，把兩人拎回了大堂，扔在王三身邊。
“現在，我們來聊聊天。”周陽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用那把沾血的短刀，慢條斯理地清理著指甲。
王三還沒死透，他看著周陽，眼神裡全是怨毒和絕望。
“你……你是誰……天理教的……？”
周陽笑了笑，沒回答。他指了指地上已經開始瀰漫的黃綠色毒霧。
“這毒，叫‘腐肌散’。天理教的手筆，聞久了，肉會從骨頭上爛掉。很好聞，對吧？”
那兩個被抓回來的校尉聞言，立刻死死屏住呼吸，臉上寫滿了驚恐。
周陽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站起身，走到那兩人面前，蹲下來。
“我問，你們答。答對了，我給你們一個痛快。答錯了……”他看了看旁邊已經開始出現屍斑的同伴，笑容溫和，“就讓他們陪你們一會兒。”
第一個校尉嚇得屁滾尿流，拼命點頭。
“別……別殺我！我什麼都說！”
“很好。”周陽的刀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血影衛，在安陽郡，還有誰？他們的頭目是誰？”
“血……血影衛？”校尉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搖頭，“我不知道！我們只是普通校尉，哪知道那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陽的刀已經插進了他的大腿。
“啊——！”
慘叫劃破夜空。
“我再說一遍。”周陽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慄，“血影衛，頭目，在哪。”
“我說！我說！”另一個校尉徹底崩潰了，他指著那個大腿插刀的同伴，哭喊道，“他不知道，我知道！”
周陽的視線轉了過去。
“是……是李四！”那人語速極快，生怕慢一點就死了，“血影衛的小頭目，代號‘蝰蛇’！他……他今晚要去城西的鬼市，交易一份情報！”
“一個人？”
“對！就他一個人！據說情報很重要，他不敢帶人！”
“什麼時間？”
“子時！就……就是現在！”
周陽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他站起身，看向那個大腿插刀的校尉。那人還在慘嚎，血流的差不多了，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周陽沒再看他，而是走向了還剩一口氣的王三。
“你看，問題解決了。”周陽蹲下，看著王三的眼睛，“現在，輪到你了。”
王三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他想說點什麼，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周陽的刀尖，對準了他的心臟。
“謝謝你，給我指了路。”
刀鋒送入。
王三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徹底癱軟下去。
周陽站起身，環顧了一圈滿地的屍體。黃綠色的毒霧越來越濃，空氣裡的甜腥味也更重了。
他走到那個還活著的校尉面前。那人正驚恐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你……你放過我……我都說了……”
周陽笑了笑。
“我知道。”他舉起刀。
刀光落下。
“但規矩是規矩。”
最後一聲慘叫，很快被濃郁的毒霧和死寂吞沒。
周陽走出春風樓，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似乎嚐到了一點血的味道。
他抬頭，看向城西的方向。
夜色更深了。
鬼市。
今晚，還有一場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