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國師令下,全城獵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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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紫宸殿深處。

這裡沒有宮燈,沒有香爐。只有一尊巨大的青銅三足鼎,鼎裡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焰沒有溫度,只有光線,將殿中的一切都染上一層鬼魅的色澤。

一個影子從鼎後的黑暗中走出。他沒有實體,彷彿是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他跪在地上,頭顱深埋。

“國師。”影子的聲音嘶啞,像兩片砂紙在摩擦。

鼎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只有那幽藍色的火焰,輕輕搖曳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烙印在影子的腦海裡。那不是話語,而是一種絕對的命令。

“明日午時,祭品必須現身。”

影子渾身一顫,隨即更深的伏了下去。

“遵命。”

話音落,他的身體便如墨跡入水,緩緩化開,徹底消失在幽藍色的火光裡。大殿重歸死寂,只有那三足鼎,不知疲倦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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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條逼仄的巷子。

周陽靠在斑駁的牆壁上,調整著呼吸。他現在就是“孤狼”。連走路的姿態,呼吸的節奏,都要是孤狼。他手腕上那隻黑色的鐵環,正散發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寒意。

忽然,鐵環的溫度猛地一降。

一道簡短的命令,順著鐵環直接傳進他的腦海。

“明日午時,祭品必須現身。”

周陽的眼皮動都沒動。他直起身,像一匹被喚醒的狼,眼神裡透出慣常的冷漠。他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鐵鞭,確認皮甲的束帶扣緊了。

然後,他邁開那獨特的步子,走出了巷子。

城南,醉仙樓。

這是城南最大的酒館,但也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三教九流都喜歡在這裡碰頭,打探些訊息。

周陽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劣酒、汗水和肉腥味的熱浪撲面而來。他皺了下眉,隨即又恢復了面無表情。孤狼就該是這樣,厭惡人群,又不得不身在其中。

他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

角落裡,一桌人。桌上只有幾碟最便宜的滷肉和一壺濁酒。但那幾個人,身上都帶著血腥氣。和他一樣,手腕上戴著黑色的鐵環。

周陽走了過去,拉開長凳坐下,動作乾脆利落。

他對面坐著個獨眼龍,臉上一條刀疤從額頭斜劈到下巴,看起來兇悍無比。旁邊是個瘦小的男人,手指又細又長,正不停地用指甲颳著桌面,發出沙沙的輕響。還有一個女人,用兜帽遮著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堅硬的下巴。

沒有人看他,也沒有人說話。

沉默,就是他們最好的語言。

獨眼龍倒了一碗酒,推到周陽面前。

周陽端起來,一飲而盡。酒很衝,像馬尿。

“來了?”獨眼龍終於開口,聲音粗糲得像破鑼。

周陽點頭。

“命令也收到了?”

周陽再次點頭。

獨眼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他看向窗外,那眼神像是盯著一塊肥肉。

“玄陰體,聽說是個絕色美人。”他說道,“國師大人真是好雅興。”

那個刮桌面的瘦小男人停下手,抬起頭。他的眼睛很小,亮得像老鼠。

“美人有什麼用?體質才是關鍵。活捉,懂嗎?必須活的。身上不能有半點損傷。”

“我知道規矩。”獨眼龍不屑地哼了一聲,“老子殺人無數,還從沒失手過。”

“這次不一樣。”女人冷冷地開口,她的聲音像冰,“整個安陽郡的狼都聞到腥味了。賞金獵人,江湖散修,還有……天理教那幫瘋子。”

瘦小男人發出一陣尖笑:“一群廢物!他們也配碰國師大人的祭品?不過是些炮灰罷了,幫我們探探路也好。”

獨眼龍用手指點了點桌子:“不管是誰,敢搶食,就剁了他的爪子。這次任務,咱們四個一組。孤狼,你的鞭子最擅長活捉,主攻歸你。”

周陽抬起眼,看了獨眼龍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過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碗。

這個動作,就是回答。

他聽得到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活捉。祭品。絕色美人。

他的心,像是被丟進了冰窟窿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刺骨的寒意。秦霜的臉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那張總是帶著清冷和不耐煩的臉。

他想笑。

原來,這就是孤狼的日常。把一個活生生的人,一件祭品,當作任務來討論。如何抓,怎麼綁,用什麼手段不傷到她。冷靜,專業,高效。

周陽端起酒碗,再次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嚨,帶著火辣的燒灼感。

他放下碗,發出一聲輕響。

“她身邊,有錦衣衛護著。”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孤狼特有的沙啞。

這是他作為“孤狼”說的第一句話。

瘦小男人嗤笑一聲:“錦衣衛?一群廢物罷了。陳千戶的人早就被調去北邊了,剩下的幾個小魚小蝦,還不夠我塞牙縫。”

“別大意。”女人提醒道,“聽說鎮魔司那邊也炸了,事情沒那麼簡單。”

“簡單不簡單,明天午時便知。”獨眼龍站起身,“各自準備。明天天亮之前,在城隍廟街口集合。”

話音落下,三人不再多言,起身便走。動作迅速,像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周陽坐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桌上那半壺濁酒,酒液渾濁,映不出任何東西。

他伸出手,將酒碗倒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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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醉仙樓出來,城南的空氣變得不一樣了。

夜色還是那個夜色,但裡面多了太多東西。藏在屋簷下的殺氣,巷子口閃爍的刀光,還有無數雙躲在暗處的眼睛。

周陽走在街上,像往常一樣,步子不快不慢。

他經過一個餛飩攤。攤主是個胖老頭,正低頭熬著骨頭湯,但他的眼睛,卻時不時地往街對面瞟。

街對面,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靠著牆,一動不動。他的糖葫蘆上沾滿了蒼蠅,他卻毫無反應。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包裹上。

再往前走,幾個流裡流氣的混混聚在牆角抽菸。他們不笑不鬧,只是低聲交談著什麼。眼神時不時掃過每一個路過的年輕女人。

整個城南,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每個人,都是網上的一個節點。他們互不相識,卻為了同一個目標而聚集。

“聽說了嗎?玄陰體!”

“一個活的玄陰體!要是能抓到,那得是多少天材地寶!”

“別做夢了,那是國師大人的東西。誰敢動?”

“國師大人遠在天邊,先把東西搶到手再說!安陽郡這潭水,要渾了。”

竊竊私語聲,從街角的陰影裡,從茶樓的窗戶後,從每一次擦肩而過的間隙裡傳來。這些聲音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在空氣裡。

周陽的腳步沒有停。

他看到一個揹著長劍的賞金獵人,走進了城南最大的當鋪。出來的時候,他手裡多了幾支淬了毒的袖箭。

他看到兩個天理教的教眾,裝作普通的香客,在城隍廟的門口徘徊。他們的眼神裡,帶著瘋狂和仇恨。

一張大網,以秦霜的藏身之處為中心,正在緩緩收緊。

下網的人,是國師。

而執行者之一,是他周陽。

他走到一座石橋上,停下腳步。橋下的河水漆黑一片,映不出天上的月亮。他靠著欄杆,從懷裡摸出一根菸,點上。

火光亮起,照亮了他半張臉。那張屬於孤狼的,冷漠的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散開,像一張模糊的面具。

他知道,秦霜現在是安全的。那個地窖,比他想象的還要牢固。沒人能找得到。

但是,明天的午時,她必須出現在某個地方。這是國師的命令,也是陷阱的引子。

他要怎麼帶她,從這張密不透風的網裡,活下去?

周陽看著遠處,那片更深的黑暗。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掉進橋下的河水裡,連個響聲都沒有。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的方向,和那些賞金獵人,和那些江湖散修,和那些天理教餘孽,全都相反。

獵狐行動已經開始了。他是獵人之一。

但他的獵場,在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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