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屍毒煉化,壽元再增(1 / 1)
血影衛臨時駐紮的據點,設在與書院一街之隔的廢棄糧倉裡。
空氣中飄著一股陳年穀殼發黴的黴味,混合著遠處飄來的焦糊氣息。周陽低著頭,在那名臉色陰沉的千戶面前站得筆直,身上那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皮甲還沒來得及換,肩膀處甚至還有一道被利刃劃開的口子,露出裡面滲血的中衣。
“你說,書院裡的人,死絕了?”千戶把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周陽往前半步,聲音沙啞,那是他在逃跑途中刻意吸入煙塵導致的結果:“回大人,屬下親眼所見。那些天理教的餘孽和書院裡的暗樁火併,最後不知是誰引爆了毒囊……裡面沒留活口。”
“秦霜呢?”
“沒見著。”周陽搖搖頭,臉上適時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惶恐和慶幸,“屬下在一處枯井邊守了一夜,連個鬼影都沒看見。想來那些人設局的目標並不是她,或者……她根本沒去。”
千戶盯著周陽看了半晌,目光銳利得要把他這身破皮甲給穿透。周陽沒有躲閃,只是把頭垂得更低,手掌緊緊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良久,千戶收回目光,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既然沒你的事,滾回去歇著。這幾天安陽郡不太平,別到處亂跑。”
“是。”
周陽轉身退出糧倉。
跨出大門的那一刻,他挺直的背脊微微鬆懈下來。他在心裡冷笑。這群血影衛的眼線雖然多,但在這個亂局裡,誰也不會在意一個小小的、毫無背景的“孤狼”到底在做什麼。
只要那個“孤狼”表現得足夠聽話,也足夠廢物。
他沿著陰暗的巷弄快步穿行。身後確實跟著兩條尾巴,那是千戶派來監視的眼線。周陽沒有急著甩掉他們,而是繞了個大圈,特意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樓——醉仙居,要了一壺好酒,又點了兩斤醬牛肉。
他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了半個時辰,喝得面紅耳赤,踉踉蹌蹌地結了賬,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一副得了賞錢便去揮霍的市井潑皮模樣。
那兩個跟蹤的眼線在對面屋頂上蹲得腿都麻了,見他只是貪圖享樂,便漸漸放鬆了警惕。
等到夜色漸深,周陽回了他在城南的簡陋住所。他熟練地從後窗翻出,藉著酒醉的掩護,在那兩個眼線打哈欠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一條連野貓都不走的死衚衕。
對付這種級別的跟蹤者,甚至不需要動用真氣。
半個時辰後,他又回到了書院。
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地。
夜風捲起燒焦的窗欞,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書院的大半個院落都在之前的火併和毒爆中坍塌,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的屍體已經被燒得焦黑,有的則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那是中了劇毒的特徵。
周陽避開那些還沒熄滅的餘火,徑直走向後院的練武場。
這裡曾是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數十具屍體散落在演武場上,他們大多是真元境的高手,死前還保持著互相廝殺的姿勢。但在那股突然爆發的毒霧面前,境界的差距變得毫無意義。他們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痛苦表情,七竅流血,體內的真元在死亡的瞬間凝滯,和那股霸道的外來屍毒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不穩定的能量場。
普通人若是靠近,只要吸入一口這股殘留的氣息,怕是立刻就會腸穿肚爛。
但周陽不僅沒退,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在他鼻尖化作一股奇異的甜腥。
“好東西。”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蹲下身子,手掌按在離他最近的一具屍體胸口。
《先天鼎陽功》自行運轉。
這並不是一門溫和的養生功法,它掠奪、吞噬、轉化。
隨著周陽掌心微微發熱,那具屍體上殘留的屍毒像受到了某種牽引,順著毛孔鑽入他的手臂。那一瞬間,周陽感覺像是把手伸進了冰水裡,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瘋狂上竄。
如果是普通武者,這一下就會要了命。
但周陽體內的系統瞬間做出了反應。
【檢測到屍毒入體……正在進行煉化……】
【吞噬目標:真元境初期武者屍體殘存能量……】
【壽命+3月。】
那股寒意在經過丹田的瞬間被一股灼熱的力量絞碎、重組,最終化作一股暖流匯入全身。
周陽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效。
他不再猶豫,從懷裡掏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黑布矇住口鼻,開始在屍體堆中穿梭。他沒有把所有的屍體都吸乾,那太顯眼,也太費時間。他專門挑選那些中毒較深、體內屍毒積蓄最濃郁的屍體下手。
這是一場無聲的饕餮盛宴。
他在屍體之間移動,動作輕快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每按在一具屍體上,那具屍體就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水分,變成一張貼在骨頭上的枯皮,最後化作一灘黑灰。
體內的真氣在沸騰。
這種吞噬並不是沒有代價。每煉化一股屍毒,周陽就要承受一次經脈撕裂般的痛楚。那些屍毒裡夾雜著死者臨死前的怨氣和戾氣,它們像無形的尖刺,紮在周陽的神魂深處。
但他咬牙忍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蒸發。
因為他能清晰地看到,視野角落裡的那個數字,正在以一種令人愉悅的速度向上跳動。
【壽命+5月。】
【壽命+8月。】
【壽命+1年。】
這就是他在這個亂世活下去的資本。每一年的壽命,都是他未來揮霍的底氣。
不知過了多久,演武場上的屍體少了一小半,剩下的也都變成了乾癟的空殼。
周陽停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炸開了。過量的能量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如果不及時引導,他恐怕會先一步爆體而亡。他盤膝坐在屍體堆中間,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記。
鼎陽功全力運轉。
他體內的血肉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那些狂暴的屍毒被強行鎮壓,然後一點點提純,融入他的血肉、骨骼和真元之中。
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黑色的油汙,那是雜質被排出的表現。隨著油汙的排出,周陽感覺到自己對那種“陰冷”力量的掌控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甚至,他能夠感知到周圍空氣中游離的毒氣分子。
他緩緩睜開眼。
視野變得有些不同了。在黑暗中,那些殘留的毒氣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幽綠色。他試著抬起手,對著空氣輕輕一抓。
一股肉眼可見的綠色氣流在他掌心匯聚,然後像一條小蛇一樣纏繞在他的指尖,聽候調遣。
“這就是……毒屍傀儡的雛形?”
周陽看著指尖的綠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並沒有系統提示他學會了什麼新技能,但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領悟。他不僅能吸收,還能控制。如果現在給他一具新鮮的屍體,他甚至有把握把它煉製成一具不知疲倦、刀槍不入的行屍。
就在這時,視野中的數字終於停止了跳動,定格在一個新的總數上。
【當前壽命餘額:68年3月。】
相比之前,整整增加了15年!
周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中凝結成一道白箭,久久不散。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黑灰和油汙,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力量充盈在每一塊肌肉裡。雖然他的境界還沒有突破,但這股渾厚的底子,讓他有了越級挑戰的底氣。
他看了一眼四周慘不忍睹的現場。
“得收拾一下。”
他不能讓人看出這裡發生過大規模的屍體失蹤。他撿起一把遺落在地上的斷刀,用力在幾具乾癟的屍體上砍了幾下,偽造出被野獸啃噬或者刀劍加深的痕跡,又從四周鏟來一些泥土和碎石,胡亂覆蓋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書院,掩蓋了這一夜的血腥與罪惡。
周陽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衫,確認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然後轉身離開。他走得很慢,腳步略顯虛浮,那是力量過度透支後的正常反應,也是最好的偽裝。
走出書院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曾經輝煌的學府,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像是一塊巨大的傷疤,烙印在安陽郡的土地上。
但周陽的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這只是個開始。無論這池子裡的水有多渾,他都要把它攪得更渾,然後從裡面摸出最大的那條魚。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塊剛從屍體上順下來的、價值不菲的玉佩。這是昨晚唯一的“外快”,但相比於那15年的壽命,這塊玉佩簡直輕得像片羽毛。
周陽緊了緊衣領,融入了清晨最早起的那撥商販隊伍中。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的命,又變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