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血河入口石門封印(1 / 1)
又走了一個時辰。
腳下的碎石越來越多,硌得鞋底生疼。風也變了調,不再是沙海里那種乾燥的呼嘯,而是帶著一股陰冷的潮氣,從峽谷深處灌出來。
隊伍停下了。
峽谷入口就在眼前。兩邊的山壁像是被巨斧劈開,直上直下,呈現出一種壓抑的墨黑色。山壁之間,一道巨大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那不是一扇門。
是一整塊石頭。
一塊頂天立地的巨石,嚴絲合縫地嵌在山體裡。表面坑坑窪窪,長著一些暗綠色的苔蘚。歲月在它身上留下了無數痕跡,卻沒能撼動它分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
石門上,刻著六道符文。
那些符文很簡單,就是幾道交錯的筆畫,卻像是活物,在火把的映照下,影子扭曲不定。它們的位置很怪,從上到下排列,每一道都比下面一道小一些,像一套奇怪的階梯。
周陽眯起了眼睛。
他走上前,伸出手,卻沒有觸控石門。他在離門半尺遠的地方停下,感受著那股陰冷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石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粗啞,像砂紙在摩擦,“血河古墓的入口。”
秦霜也走了過來,她看著那六道符文,眉頭微蹙:“這些是什麼?”
“封印。”石磙答道,“據說有六道。每一道都管著一層禁制。破不了封印,誰也別想進去。”
隊伍裡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臉上都有掩飾不住的緊張。這扇門給人的壓力太大了。它就像一個沉默的巨人,宣告著此地不容擅闖。
周陽沒說話。他盯著那些符文,腦子裡在快速盤算。
直接硬闖?不行。這看著就不是凡物。萬一觸動了什麼反噬的機關,整個隊伍都得交代在這裡。
強攻?更不行。光是這塊石頭的分量,就不是他們這點人力能挪動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手伸進懷裡,摸出那塊龍脊殘片。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殘片的瞬間,那塊一直溫潤的金屬,忽然亮了一下。一道清冷的光輝散發出來,不刺眼,卻足以照亮眼前這片區域。
光芒映在石門上。
那六道死氣沉沉的符文,像是被驚醒了一樣,在光影裡微微顫動。
“咦?”石磙發出一聲驚疑。
周陽沒理會他。他握著殘片,從上到下,慢慢地劃過那六道符文。
第一道符文,殘片的光輝掃過,它毫無反應。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第二道,也一樣。
周陽的動作很慢。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在觀察,在感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當殘片的光芒移到第三道符文上時,異變發生了。
那道由三筆構成的簡單符文,像是吸飽了水的海綿,猛地亮了一下。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符文內部透出,與龍脊殘片的清冷光輝交織在一起,滋滋作響。
很微弱,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周陽心頭一動。
就是它。
他沒有再往下,而是將殘片的光輝一直停留在第三道符文上。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符文的線條彷彿在蠕動,像一條活過來的小蛇。
“有反應了。”一個錦衣衛衛兵低聲說。
秦霜的眼神也亮了。她看著周陽,目光裡帶著詢問。
周陽還是沒有說話。他收回殘片,石門上的光芒立刻黯淡下去,第三道符文也恢復了原樣。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符文上。那暗紅色的光,讓他想起了……血。
又是血。在這個地方,所有秘密似乎都和血脫不了干係。
他不再猶豫。左手食指放進嘴裡,用力一咬。一股淡淡的腥甜在舌尖散開。他將冒血的指尖,按向那道符文。
血液接觸到石門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鳴響,從石門內部傳來。第三道符文彷彿飢渴的野獸,周陽指尖滲出的血液,一接觸就被它吸了進去,連一滴都沒有流下來。
暗紅色的光芒大盛!
這一次,光芒不再是閃爍,而是持續不斷地亮著。符文的線條變得清晰無比,彷彿是用熔化的岩漿刻上去的,散發著灼人的熱量。
整塊巨石門,也隨之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一些細小的碎石,從門頂簌簌落下。
隊伍裡的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只有周陽還站在原處。
他能感覺到,一股阻力從石門上傳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在他的血液被吸收後,變得鬆動了。不是完全消失,只是……鬆動了。
這就夠了。
他收回手指,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那道符文的光芒也緩緩收斂,最後只剩下一點微不可察的紅芒,隱藏在刻痕深處。
周陽長出了一口氣。臉色有些蒼白。消耗不大,但這種與未知事物打交道的感覺,總讓他精神緊繃。
“找到了。”他轉過身,對著石磙說。
石磙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他盯著周陽,又看了看那道符文,嘴唇動了動,卻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在這片區域混了半輩子,只知道這六道符文厲害,卻從沒聽說過能被血液啟用。
秦霜走了過來,遞過一塊乾淨的布。“怎麼樣?”
“第三道。”周陽接過布,擦了擦手指,“用血能啟用。但只是鬆動,破不開。它需要……更強力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石門的底部。那幾道裂縫,此刻在火光下格外明顯。
“強攻?”秦霜立刻明白了。
“嗯。”周陽點頭,“封印已經鬆動,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再拖下去,它可能就恢復了。”
他說著,看向石磙。
石磙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是個實在人,既然看到了門路,就不會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身後的大吼:“都愣著幹什麼!”
他的聲音在峽谷裡迴盪。
“把火油都搬過來!還有那些銀錘!快!”
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幾個壯漢跑到馬車旁,兩人一組,抬著沉重的木桶。桶蓋一開啟,刺鼻的味道就瀰漫開來。是那種最粗劣的火油,混著一些動物油脂,黑乎乎,粘稠得像瀝青。
他們走到石門前,不用吩咐,就有條不紊地將火油沿著石門的底部縫隙,潑灑進去。動作很熟練,顯然是幹慣了這活。
另一邊,幾個人扛著奇特的工具走了過來。
那是幾柄大錘。
錘頭很大,卻不是鐵鑄的,而是一種灰白色的金屬,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是銀。
錘子用厚厚的油布包著,一看就是被當成寶貝。
“用銀子做的錘子?”一個衛兵好奇地問。
石磙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這叫破甲銀,專門剋制金石類禁制。一錘下去,尋常的石頭陣都得碎。這還是老爺當年花大價錢從西域買來的,就指望這個了。”
說話間,火油已經潑完。黑乎乎的油漬在石門底部蔓延,滲入那些看不見的裂縫裡,像一條條毒蛇。
周陽靜靜看著。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試探封印,找到弱點,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破開。省力,高效。
他不喜歡搞那些彎彎繞繞的。能用錢和力氣解決的事情,就別動腦子。腦子,得用在更值錢的地方。
秦霜站在他身邊,低聲問:“有把握嗎?”
“七成。”周陽回答得很乾脆。
剩下的三成,是變數。是對這血河古墓未知情況的敬畏。
秦霜沒再多問。她信任周陽的判斷。從認識他到現在,他好像就沒失手過。
一切準備就緒。
石磙親自拿起了一柄銀錘。他錘了錘肩膀,活動著手腕。他走到石門前,擺開架勢,雙眼像鷹一樣盯著那道被血液啟用的符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峽谷裡,只剩下風聲,和火把燃燒時發出的畢剝聲。
石磙舉起銀錘,高高過頂。灰白色的錘頭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一股沉悶的風聲。
他沒有立刻砸下去。
他在等。
等周陽的訊號。
周陽看著他,又看了看石門上的符文。那點紅芒依舊在,像是黑暗中的一隻眼睛。
他能感覺到,石門內部的屏障,正在慢慢修復。
不能再等了。
“動手。”
他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石磙怒吼一聲,全身肌肉都鼓了起來,手中的銀錘,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石門底部!
沒有砸在符文上。
而是砸在了符文下方,那片被火油浸透的位置。
他要用的,不是蠻力。
是巧勁。
藉著銀錘的破甲之能,再配上火油的引燃。用陽火,去灼燒那道被陰血啟用的符文。陰火相沖,才是破開這金石封印的關鍵。
周陽的目光冷得像冰。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