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慶帝無情!(1 / 1)
“今日這京都,可是被你的兩句詩攪得天翻地覆。”
李雲睿嬌嗔地湊上前,紅唇在男人的耳垂上輕輕蹭了蹭,語氣中帶著幾分痴迷。
“連本宮都未曾想到,你這滿身殺氣的武人,竟能寫出這等氣吞山河的絕句。”
隨手捏住李雲睿的下巴,李承淵輕輕摩挲著那嬌嫩的臉頰。
“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長公主深夜潛入我這私生子的府邸,不會只是為了誇讚我的才學吧?”
感受著下巴上傳來的力道,李雲睿順勢倒進懷裡,嬌笑連連。
“宮裡剛出的旨意,陛下可是給你找了門好親事。”
聽到這話,李承淵眉頭微挑,手上的動作停頓了片刻。
李雲睿眼波流轉,手指在堅實的胸口畫著圈。
“戶部侍郎範建的女兒,京都第一才女範若若。”
“陛下這旨意下得突然,連本宮都有些措手不及。”
“這還不算,陛下還下旨召範建那個在澹州的私生子進京,要把本宮的婉兒賜婚給他。”
將頭靠在寬闊的胸膛上,李雲睿語氣中透著一絲嘲弄。
“陛下這是想把戶部、鑑查院,還有本宮這內庫的財權,全都綁在你們這群年輕人身上呢。”
深邃的目光看向跳動的燭火,李承淵心思急轉。
慶帝這是坐不住了。
先是用賜婚拉攏范家,又把林婉兒許配給範閒,這一手製衡之術,老狐狸玩得極其漂亮。
那高坐龍椅之人,分明在忌憚自己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才情,想要用范家來牽制,同時藉著範閒入京攪亂局勢。
當年生母葉輕眉被慶帝暗害,這筆血債一直刻在李承淵的骨子裡。
如今這老狐狸開始排兵佈陣,復仇的計劃決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必須加快步調,在慶帝的棋盤上狠狠撕開一道口子。
將李雲睿從懷裡扶起,李承淵替她拉好滑落的衣衫。
“陛下的算盤打得很精。”
“但我要做的事,沒人攔得住。”
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強悍的壓迫感。
看著眼前這個霸道絕倫的男人,李雲睿眼中滿是痴醉,正欲再度獻上紅唇。府外的暗衛突然傳音入密,稟報林婉兒正獨自一人在府門外求見。
神色微動,李承淵拍了拍李雲睿的肩膀。
“婉兒來了。”
聞言,李雲睿先是一愣,隨即掩嘴輕笑出聲。
“這丫頭定是知道了賜婚的事,跑來找你哭訴了。”
“本宮可不在這礙事,免得那丫頭見了本宮尷尬。”
說罷,這位長公主理了理宮裝,身形一閃,從密室的暗道悄然離去。
走出密室,李承淵來到府內的大廳。剛踏入廳內,便看到林婉兒孤零零地站在中央,那嬌弱的身影在微亮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聽到腳步聲,林婉兒猛地轉過身來。
斗篷的兜帽落下,露出一張掛滿淚痕的俏臉,眼眶紅腫得讓人心疼。
“承淵……”
一見到朝思暮想之人,林婉兒所有的委屈瞬間決堤。根本顧不上什麼端莊禮儀,小姑娘不管不顧地撲進對方懷裡。雙手死死抱住精壯的腰身,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伸出手攬住那單薄的後背,李承淵感受著胸前衣襟迅速被淚水打溼。
“別哭,出什麼事了?”
一邊拍打著懷中人的後背,李承淵一邊出言詢問。
抬起頭來,林婉兒淚眼婆娑地望著上方,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宮裡下了聖旨,舅舅要把我賜婚給範閒。”
“我不嫁!我連他是圓是扁都不知道,憑什麼要我嫁給他!”
“承淵,我只喜歡你,我寧死也不去范家!”
情緒激動到了極點,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這單薄的身體因為恐懼和絕望止不住地顫抖。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羞怯的大眼睛,此刻填滿了哀求。
用拇指輕輕抹去臉頰上的淚水,李承淵目光直視前方。
“一道聖旨而已,無需這般害怕。”
聽到這話,林婉兒愣了一下,雙手緊緊抓住男人的手腕。
“那是陛下的旨意,誰敢違抗?”
“承淵,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京都,去哪裡都行。”
小姑娘是真的慌了神,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脫口而出。
看著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李承淵反手握住那雙冰涼的小手。
“普天之下,沒有誰能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
“哪怕是慶帝,也不行。”
“你既然是我的人,這門婚事只要我不點頭,這京都就沒人能把你娶走。”
語氣中帶著吞吐天地的霸氣,毫無懼色。
這番話如同定海神針,狠狠扎進了林婉兒慌亂的心房。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面龐,林婉兒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眼前這男人連皇權都不放在眼裡,那股睥睨天下的狂傲,徹底將她所有的防線擊碎。
積壓在心底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閉上眼睛,林婉兒踮起腳尖,主動將溫軟的嘴唇貼了上去。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青澀,笨拙,卻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感受到唇上的溫潤,李承淵順勢攬住纖腰,加深了這個吻。
強烈的男子氣息瞬間將懷中人完全包裹。腦海中一片空白,林婉兒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軟綿綿地癱倒下來。
“承淵……要我……”
氣喘吁吁地靠在耳邊,林婉兒吐氣如蘭。
聲音細若蚊蠅,卻透著毫不猶豫的堅定。
沒有再多言,李承淵直接攔腰將人抱起。
幾步走入內室,李承淵將懷裡的佳人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床帳緩緩落下,隔絕了外面的燭光。
......
次日清晨,晨曦透過窗戶縫隙灑入房內。
疲憊地靠在臂彎裡,林婉兒眼角還掛著一絲淚痕,眉宇間卻滿是化不開的柔情。哪怕知道自己闖下大禍,哪怕知道前面是萬丈深淵,她也不後悔昨晚的選擇。
把玩著散落的青絲,李承淵神色如常。
懷中人動了動身子,發出一聲痛呼,眉頭微微蹙起。收回手,李承淵替她將錦被往上拉了拉,蓋住那誘人的春光。
慶帝的這盤大棋,從今夜起就要脫軌了。
大慶的這灘死水,也是時候徹底攪個天翻地覆了。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透進房內,帷帳之中還殘留著昨夜的溫存氣息。
就在此時,李承淵的腦海深處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改變氣運走向,徹底截胡林婉兒。”
“粉碎慶帝聯姻制衡之局,觸發特殊獎勵機制。”
“恭喜獲得特殊神物:往生仙胎!”
隨著提示音落下,李承淵只覺得掌心微微發燙。一團散發著柔和金光、猶如嬰兒拳頭大小的玉實憑空出現在手中,這東西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流轉著濃郁至極的生機。
一段關於此物的資訊隨之湧入腦海。
往生仙胎乃是聚攏天地生機造化的神物。只要尋得逝者殘存的一縷氣息或是曾經留下的遺物,便可藉此重塑神魂肉身,令死人復生。
看清這往生仙胎的功效,李承淵心頭狂跳不止。
向來深沉內斂的面容上,此刻根本壓制不住那股濃烈的狂喜。這世間,竟然真的存在這等逆天改命的神物。
既然連死人都能拉回人間,那當年被老狐狸暗害的生母葉輕眉,自然就能重現於世。
當年慶帝為了一己私慾,設下重重毒計殺害了那個想要改變天下的奇女子。這筆血債,一直死死刻在李承淵的骨子裡,成了他決意復仇的根源。
若是葉輕眉重新活生生地站在慶帝面前,那高高在上的老狐狸會是何等驚駭的表情?
這天下這局棋,只有把掀桌子的人重新拉回牌桌上,才能真正做到誅心,徹底撕碎慶帝所有的驕傲。
將往生仙胎小心翼翼地收進意識深處,李承淵長舒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榻上的人兒此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林婉兒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初醒的目光還有些迷濛,剛一抬頭,便撞進男人寬闊結實的胸膛裡。
昨夜那種種瘋狂瞬間湧入腦海,這姑娘雙頰頓時飛起兩抹紅暈,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大片的粉色。
“醒了?”
抬起手,李承淵將她耳畔被香汗浸溼的碎髮撥到一旁。
林婉兒羞怯地往錦被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小聲應了一下。昨日夜裡自己那般不管不顧,連最不知羞的話都說了出來,如今想來渾身都燙得嚇人。
“身子還疼嗎?”
聽到這直白至極的詢問,林婉兒趕緊用力搖頭,雙手緊緊抓著被角,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看著這副柔弱嬌怯的模樣,李承淵伸手將其連人帶被攬入懷中。
“踏踏實實在這睡一覺。以後你就安心在府裡住下,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外面的風雨再大,也淋不到你頭上。至於宮裡那道要把你嫁去范家的聖旨,我說過,那就是一張廢紙。沒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林婉兒乖巧地點了點頭,把發燙的臉頰緊緊貼在那溫暖的胸膛上。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這姑娘心裡再沒有半分恐懼。既然把身家性命全盤交託出去了,那什麼戶部侍郎,什麼未曾謀面的私生子,統統與她無關。就算慶帝降罪,她也心甘情願陪著眼前這個男人赴死。
安撫好林婉兒,李承淵翻身下榻。
走到一旁的屏風後,他脫下昨夜的衣袍,換上了一襲極其普通的玄色勁裝。
雙手快速在周身幾處大穴上點過。體內真氣瞬間按照“仙風雲體術”的路線運轉起來,臉上的肌肉骨骼隨之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響。
原本俊朗無雙、透著無盡霸氣的面容,在真氣的揉捏下迅速發生改變。
不過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面部輪廓徹底變了樣。成為了一張平平無奇、丟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的中年男人臉龐。連同那挺拔如同山嶽般的身形,也透過縮骨之法微微佝僂了幾分。
今日這番大費周章的偽裝,是要去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
太平別院。
那裡曾是葉輕眉來到京都後的居所,也是那場血腥陰謀的發生地。既然決定使用往生仙胎,必須要尋得逝者殘存的氣息。當年的屍骨早已不知去向,唯有那座廢棄的別院裡,或許還留有一絲念想。
推開內室的窗戶,李承淵身形一閃。猶如一道毫無生息的幽靈,瞬間融入清晨的薄霧之中,徑直朝著京都郊外掠去。
……
京都郊外,太平別院。
時值深秋,四周靜謐得嚇人,只能聽見秋風捲起落葉發出的沙沙聲。原本荒廢已久的院落,今日卻隱隱透著一股極其森嚴的肅殺之氣。
皇家別院外圍的密林中,足足潛伏著十幾名大內九品高手。這些人隱匿在樹冠與草叢之間,將這片區域封鎖得水洩不通,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休想悄無聲息地飛進去。
院內那座孤零零的舊墳前,站著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人。
慶帝雙手負於身後,深邃的目光正死死盯著墓碑,眉宇間滿是哀慼與追憶。
“輕眉啊。”
“轉眼間,你離開朕已經這麼多年了。”
慶帝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落寞與沉痛。
“這天下越來越大,大慶的鐵騎踏平了無數疆土。可朕這心裡,卻越來越覺得孤單。高處不勝寒,連個能說句貼心話的人都沒了。”
“若你還在,若你沒有那麼固執地想要什麼眾生平等。咱們一家人,定能好好看一看這大好河山。可惜,你走的太早了。”
距離慶帝身側幾步遠的地方,陳萍萍端坐在輪椅上。一襲黑衣將乾枯殘破的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雙腿上蓋著厚厚的羊毛毯子。
聽到這番情深意切的緬懷,陳萍萍低垂著眼眸。枯瘦的雙手卻在寬大的袖管裡死死握緊,乾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滿嘴的深情,當真令人作嘔到了極點。
當年是誰藉口北伐調走了五竹?是誰調走了所有能護她周全的人?甚至連自己這個黑騎統領,也被遠遠支開。神廟的使者來得那麼巧,偏偏在所有人都離開京都的時候殺上門來。
如今這高高在上的帝王,站在這裡演這出痛徹心扉的戲碼,究竟是演給死人看,還是為了寬慰他自己那點可憐的愧疚?